艾薇提起僅有的一絲力氣,從包里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樊靜靜的名字。
“喂,靜靜?!彼袣鉄o力地接起電話。
“艾薇,華美基因出口違禁藥原料的新聞不是你寫的嗎,怎么發(fā)稿人變成胡紫玥了?”樊靜靜在電話那頭焦急地問。
艾薇腦子里空白一片,沉默了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喂,喂,艾薇你在聽嗎?”
“嗯,我在?!彼@才緩過神來。
“你快點來臺里吧,胡紫玥太卑鄙了,居然偷你的稿子,你可不能放過她?!狈o靜義憤填膺地說。
艾薇此時才想起自己與遲明的約定,掙扎著站了起來,撿起扔在地上的背包,走出家門。
走出家門一瞬,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手里緊緊攥著個東西,攤開手掌一看,原來是歐文的吊墜。
連你也是假的嗎?她凝視著掌心里的小東西,一直壓抑在喉間的淚水奪眶而出。
電梯發(fā)出“?!钡囊宦?,門打開后,里面的人見她站著不動,問道:“上嗎?”
她恍恍惚惚地走進電梯,又恍恍惚惚地走出電梯。
一顆心晦暗迷茫,雙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樣,只是機械地向前邁步。
“艾薇,艾薇!”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她的心瞬間揪在了一起。
歐文剛到小區(qū)門口,就看見了艾薇的身影。他從車上下來,快步向她走來,邊走邊問:“你怎么不接電話?。”
艾薇垂著眼睛,并沒有停下腳步,自顧自地往前走。
歐文心下奇怪,將她攔了下來,細看之下,才發(fā)現她眼眶發(fā)紅,唇無血色。
“你哭了?發(fā)生什么事了?”他一臉擔憂地問。
艾薇仍舊垂頭不發(fā)一言,死死咬著下唇,都快咬出血了也感覺不到疼。
歐文愈發(fā)不安,以為她身體不舒服,抬手想探探她的額頭,手剛向她伸過去,她卻猛地向后一閃。
艾薇緩慢地抬起頭,雙眼逼視著他,眼神中竟帶著怨恨,“你的這雙眼睛,真是令人生畏!”
歐文的手僵在半空中,一陣徹骨的寒意直沖心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
“艾薇,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方寸大亂,懊悔和恐懼沖擊著他的胸膛。
艾薇凝眉反問道,“那我問你,你有沒有跟蹤過我?”
他心中一沉,答道:“有。”
“你接近我,是不是為了利用我調查我爸爸?”
“是?!彼麩o可否認。
“你是不是變異人?”她目光冰冷,語氣中有隱隱的厭棄。
“是?!彼麩o力地點點頭。
“原來,你真的很會演戲?!彼浜咭宦?。
“我沒有,我是真的……”他急切地解釋。
艾薇仰頭冷笑,咄咄質問道:“真的什么?真的在利用、欺騙、還是背叛?”
她緊緊攥著拳頭,眼神若有所待地凝視著他。
一種由愧疚而生的無力感攫住了他的心,她的話字字誅心,他無從否認。他動了動嘴唇,眼神逐漸黯淡了下去?!罢娴膼勰恪彼膫€字堵在喉間,怎么也說不出口
“還給你,別再來找我了?!彼掷锶藗€東西,負氣般地轉身離去。
歐文張開手掌,是自己送給她的吊墜。一陣錐心的痛從心頭擴散至五臟六腑,他張大嘴拼命的呼吸,卻吸不進一絲氧氣,仿佛下一秒就會窒息而死。
他眼睜睜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踉蹌著想追上去,卻被一只手拉住了。
“別追,由她去吧。”莉莉安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飛快地往他嘴里塞進一顆藥丸。
歐文干咳兩聲,條件反射地咽了一下口水,藥丸已順著喉嚨滑進了胃里。
服了藥以后,身體上的痛苦頓時減輕了不少,但一顆心卻依舊痛得如刀剜火烙。
“歐文,華美基因出事了,艾丙青和魏學健不知所蹤。督導給我們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內必須找到密碼。”莉莉安試著轉移他的注意力。
歐文看著她得意的神色,頓時明白過來,眼中騰起熊熊怒火,厲聲斥問:“是你告訴她的?誰讓你這么干的!”
他雄渾的聲音如滾滾驚雷,轟得她渾身一震,愣了好半天才顫顫巍巍地說:“我,我也是……是為你好?!?br/>
“你離我遠一點!”他用力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去。
莉莉安呆立在原地,縱然天氣和煦,微風拂面,她卻如狂風中的樹葉般瑟瑟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