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梢一挑,還好蕊蕊做的是人事工作,給她講了不少,但是她也記得蕊蕊說過,合同這東西如果較真的話也是會有漏洞的,而且打官司跟燒錢似的,一般員工耗不起,所以合同只要大方向在就行。
因此當時本就氣悶的她想也沒想,大筆一揮就簽下了合同,十分好爽,可是事后一想,她連合同簽訂效約是幾年,違約金是多少都沒有看,總覺著不對勁,跟簽下賣身契似的。
特別是現(xiàn)在看著眼前那人的狐貍笑,真是恨自己的手賤。
“懂得還挺多,聶尹蕊的專長?!币阻笠贿呌圃盏恼f著一邊又將抽屜鎖起來,鑰匙放進衣兜里。
“你不是應該叫她嫂子嗎?怎么直呼其名。”她嘴牽出一個弧度道。
“嫂子是個普遍稱呼,而名字卻是專有名詞,我若只說嫂子,你聽得出是哪位嫂子嗎?”
她輕嗔一聲,準備轉身出去,回到她的秘書崗位上去,她來易云集團已有大半個月,進總裁辦公室從來不會敲門,離開也不會招呼,她用這些來顯示她的不滿,而他卻毫不在意。
“明天要出差一趟,你回去準備一下。”
“是,資本家。”她頓住腳,頭也沒回的回答道,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資本家?某人上勾了唇角。
人力資源部
“聶尹蕊,聶女士是哪位?”一個身穿制服的快遞小哥抱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門口道。
正在認真工作的大家都靜止下來,向門口望去,當然包括正在整理員工檔案的聶尹蕊。
她茫然的放下手里的資料夾,緩步走上前去,“我就是?!?br/>
“請您在此簽個名?!笨爝f小哥將花束遞到她手中道,而她全過程都呆呆的,因為她完全不知道誰會給她送花。
這還是她近一年多以來第一次收到花。
抱著花束的她正往自己座位上走,葉子立馬奔過來拿起了里面的小卡片,低聲念起來:“你若賜我一段浮華,我便許你滿世繁花,給我一個機會?!?br/>
“喲喲,還這么詩情畫意,蕊蕊,是你的調調,就是沒有留名?!比~子一臉曖昧的用肩碰了她一下。
“這是在網上找的句子,我都見過,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她說著頓住,“已經結婚”四字并未說出,只是滿眼的向葉子表現(xiàn)出你懂的。
“這還真是春天到了?!币粋€女同事朝她開口道。
“那可不,我們蕊蕊的桃花是開的旺啊,可是某個小子估計要憂傷了,要不請他喝兩杯?!绷硪粋€同事說著,大家都嘿嘿笑開。
也就在此時,門口出現(xiàn)了某人熟悉的身影。
“喏,說曹操,曹操到。”不知誰的聲音,大家笑的更歡了,只是漸漸的變成偷偷的笑,曖昧的笑。
便見項熙源向聶尹蕊走了去,而聶尹蕊已經被弄的滿臉通紅,羞答答的低著頭,可是卻更讓人移不開眼。
“我說,項熙源,你該不會是在我們辦公室安裝了什么攝像頭吧,這么快?!比~子將花里的小卡片放在桌上,一愣,道:“這花不會是你送的吧?!?br/>
“什么花?什么攝像頭?你在說什么?”項熙源一臉的茫然,卻也盯著桌上的那一大束紅色玫瑰,皺緊了眉頭。
“這反應,肯定不是你送的了。”葉子拍了拍聶尹蕊的肩。
“蕊蕊?!彼麆e開眼,不再去看桌上的花,并將視線又重新移回到聶尹蕊的臉上,終于又露出他陽光般的笑容。
見聶尹蕊只是敷衍的回答著他,而且還一再的強調她很忙,若沒有工作上的事,她就要忙去了。
他抬眼便看見其他人依舊低低的曖昧的笑著,他靠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是不是又聽見了什么流言蜚語,你該不會就因為他們這些人的閑言碎語就不理我這個朋友了吧。”
聶尹蕊終于抬頭看向他,是啊,在這個公司就屬項熙源和葉子與她最好,難道就因為怕別人誤會而不要朋友了。
這樣劃算嗎?
見她的動容,項熙源一改委屈神情,陽光一笑:“我可還特意給你帶好消息來的?!?br/>
“熙源,對不起。”她內疚的道,他說的沒錯,就因為在乎別人的眼光,而舍棄一個好朋友,這可不好。
“說什么對不起,傻丫頭?!闭f著想揉揉她發(fā)頂?shù)氖稚斓桨肟眨泐D住,收回道:“你會彈古箏是嗎?”
她遲疑的點點頭:“可是,很久沒有彈過了?!?br/>
“沒關系,會的東西練習幾下,感覺來了,就好了。上次,你不是說想找份兼職嗎?”
“我上次在清湘園吃飯也就和老板娘那么一提,她說她那缺一個彈古箏的,不過一周只需要去兩次?!?br/>
“真的?”聶尹蕊聽他這一說,一興奮,什么都拋卻腦后,咧嘴一笑道。
見她樂開,項熙源的笑容更加的燦爛。
隨即想到什么的她,一臉憂愁道:“那我不是還要準備古箏?!庇质且还P開銷。
見她那一絲愁容,他道:“不用,老板娘那里有古箏?!?br/>
“真的?那我什么時候去呢?”正在她跟中了獎似的興奮著,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遮掩了一點,滑開,一條短信:“請個假,去一個地方,一會兒到你們公司樓下,給你打電話?!?br/>
一眼掃完,很快的將手機放進兜里,一旁的項熙源依舊的笑容:“有事?”只是那笑容仔細一看有點牽強。
“嗯?!彼c頭,“對了,你還沒有說我什么時候去?!?br/>
也不知道為何,他問她是否有事,她回答的是嗯,而不是說沒事來敷衍他,他居然莫名的一陣歡喜。
“你要去了就和老板娘聯(lián)系。”說著將一張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放在她面前,電話號碼后留名唱晚。
“唱晚。”她默念著,并道:“漁舟唱晚,河南箏曲,描繪一副夕陽映照萬頃碧波,漁民悠然自得,漁船隨波漸遠的優(yōu)美景象,這應該是名吧?”
項熙源贊同的點點頭,“她姓徐,徐唱晚?!?br/>
“真是名字如其人。”她對這個老板娘是越來感興趣了,好吧,她對一個女人感興趣。
……
她早早的請好假,站在樓下等某人,她眼睛四處張望,又不知道他會開哪輛車,是蘭博基尼還是奔馳亦或者賓利,她得看見車后,立馬坐上去,最好不被任何人看見。
然而一輛停在面前的車不停的按著喇叭,按得她有點心煩,她又在東張西望,便邁開腳離那輛車遠點。
感覺身上一陣震動,打開一看,果然是“丑八怪”,劃開,那端語氣不好的道:“喇叭都要按爛了,你還往一邊走?!?br/>
她半天沒反應過來,喇叭?按爛?她看向剛剛那輛車,車窗搖下,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看了又看車的標志。
一汽大眾。
“還不快上來?!蹦嵌藳]好氣的道。
“哦?!狈磻^來的她,趕緊掛斷走過去,拉開后座車門,坐了上去,“軒軒?”她一臉驚訝得看著身旁的孩子抱著一大束康乃馨,他也請假了。
又看看駕駛座上的某人,一臉怨氣。
她壓低聲音側到孩子耳邊道:“你舅舅吃火藥了?”
卻見孩子點點頭道:“舅舅,一路都在罵這車。”
“罵車?為什么?”
軒軒搖搖頭,“說難開?!?br/>
她又想起一汽大眾,這開習慣了蘭博基尼的人,開這個不難開才怪,想起某人的臭臉竟低低一笑,想到什么:“這車哪兒來的?”
“剛買的?!焙⒆涌粗Φ哪涿畹乃?,小眉頭一囧道。
“剛買的?有錢真是任性?!彼龞|瞧瞧西看看,還真是新的。
她這句話,某人終于開口了,“任性?還不是有些人說怕同事看見我以及我開的那些豪車?!?br/>
他的話讓她怔住,是為了她?她的話他記得?她想著唇畔竟漾出微笑,這次的笑和剛才的不一樣,這次的笑摻雜著一抹心境。
看著無精打采,甚至有些難過的孩子,她收起微笑道:“軒軒,今天是不開心嗎?“
卻見孩子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道:“今天要去看媽媽?!?br/>
媽媽?她看了一眼孩子手里的康乃馨,并將康乃馨接過,一把將孩子攬進自己懷里,摸著孩子的小臉道:“軒軒,去看媽媽,要開心知道嗎?因為媽媽希望看見一個開開心心的軒軒,這樣媽媽在天上才能開開心心的。”
懷里的孩子點點頭,她一個吻落在孩子發(fā)間,這就是母子吧,即使他從未見過她,僅僅是知道那是他媽媽,他依舊難過著。
南山公墓
她抱著花,沐子睿抱著孩子,四處全是墓碑,這讓她內心難過,爺爺離世的畫面又浮現(xiàn)在腦海,真如書上所說,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會留下兩滴眼淚,然后便沒了氣息。
那兩滴眼淚代表什么呢?是死前在對自己整個人生的走馬觀花而流下?還是說臨死那一刻會很疼所以流下?
她不知道,但是她想總有一天她會知道。
他們在一個墓碑前停住了腳步。
但是那個墓碑前蹲著一個男人,他在流淚,而此時沐子睿放下了孩子,兩步跨上前一把拉起那個男人,一拳揮了過去,“你早做什么去了!”
她一把將孩子拉過靠在她身邊,并將孩子的雙眼蒙住,而男人倒下,半臥在地,一副失魂落魄,只道:“對不起?!?br/>
“對不起,對不起能換回她一條命嗎?當年你退縮,你現(xiàn)在又回來干什么,你來這兒干什么?!彼f著又上前拉起那個男人,一拳又一拳揮了過去。
聶尹蕊第一次看見如此的沐子睿,他很是憤怒,從他們的語言聽去,她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她想眼前這個男人必是辜負了他姐姐。
但是他不能這樣打下去,會出事的,她將康乃馨放到一邊,在孩子耳邊說了什么,孩子閉上了雙眼。
她將孩子抱起,來到沐子睿身邊,將小軒軒遞給他,并握緊他的手,她想安慰他亦是給他力量。
隨后對著那人道:“你先走吧,請你先離開。”
男人擦拭著嘴角,起身,看了一眼墓碑才緩緩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