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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七、心生芥蒂

    “那？我知道……但是……”山丹不知該說什么，難道她會不懂其中的厲害？她怎么會不懂得其中的道理？

    山丹站起身，她穩(wěn)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擦干眼淚，走出來?？吹筋櫤Ｆ阶谀抢?，雙手托著臉，似乎是一副痛苦落寞的樣子。她走過去挨著他身邊的椅子走下。

    “怎么出來了？不能做？”顧海平問道。

    “能做，有什么不能做的？醫(yī)生說要我和你商量一下，說我這么大年紀(jì)、第一胎就流產(chǎn)可能會導(dǎo)致以后的懷孕困難，就是說可能以后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你看怎么辦？”山丹用冰冷、僵硬的口氣說出這些話。

    顧海平說：“你不是計劃好了日期的嗎？怎么會懷孕呢？不是安全期嗎？”

    “你什么意思？難道是我自己讓自己懷孕的？安全期只是相對而言，你難道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山丹的火山終于爆發(fā)，她甚至咆哮了起來。

    周圍幾個人投過探詢的目光，顧海平拉了山丹一把，小聲說

    ：“你不愿意流產(chǎn)，干嘛要我回來？我大老遠(yuǎn)誤著課回來，你又說不做了？你這不是耍我嗎？

    “不是我不做，是醫(yī)生說的！我耍你？我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耍你！”山丹氣沖斗牛！她終于看到平時溫文爾雅的顧海平自私冷酷的一面。

    她心里禁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這就是自己全心全意愛著的男人？他明明知道流產(chǎn)對她有著怎樣的傷害，但他仍然堅持，不顧她的安危，更別說孩子了。

    他在乎的或許只有他自己的前途。

    想想結(jié)婚的簡陋和隨便，他的父母連一分錢都沒有給她，哪怕圖個吉利也該給一個紅包?。〗Y(jié)婚只有自己的父母和哥哥給了長命錢和開臉錢。顧海平家沒有一點點表示。

    山丹不知道顧海平是怎么和他家里說的這件事。他和山丹說：“我們這幾年的積蓄先放在我爸這里，結(jié)婚就簡單辦也不用老人操心了，他們也沒有幾個錢，到我們安家、上學(xué)等用錢的時候再拿回來。你也多擔(dān)待，我以后一定會補償你的，一輩子對你好?！?br/>
    山丹對此深信不疑！她相信了他，她所有的事情都依了他。她理解他是個孝順的兒子，她寧可委屈了自己也體諒他，她盼望著婚后的日子可以和和美美，可以地久天長。

    如今，生孩子的事情上，她又一次處于一個被動的地步，她傷心難過，失望至極。

    想想一個女人的一生，難道結(jié)婚生孩子不就是幾次人生的大事？山丹想想自己，結(jié)婚的草率、生孩子的無奈，或許以后還有數(shù)不清的坎坷在等著她。

    她有點后悔自己太過牽就了顧海平，讓他以為自己離開他就活不下去的感覺，自己好說話甚至好欺負(fù)。

    哪一個女人不想有一個隆重的婚禮？把自己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嫁出去，畢竟這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事情，也是人生的轉(zhuǎn)折。雖然山丹更加在乎的是婚后生活，她不想為了一次形式的過場給顧海平增加負(fù)擔(dān)，但是他會怎么想？他的家里怎么想？他能體諒自己的用心嗎？

    他不是說不給自己委屈受，要一輩子呵護(hù)她愛護(hù)她嗎？如今，他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不顧她的安危和后果而打掉這個孩子呢？

    嫌隙就這樣產(chǎn)生了！山丹甚至想孩子打掉便和顧海平分手，或許他不值得她為他守候一生，他也不是她一生的依靠。

    顧海平?jīng)]有再堅持，他也沒有再說話，只是說既然回來了就回家一趟，要山丹和他一起回去，山丹沒有推脫，兩人坐上大巴顧海平家。

    四月的草原還是一片蕭條，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黃風(fēng)呼嘯，吹起的沙塵漫天飛揚，高高低低的山丘連成一片，上面是萎黃的枯草，山丹的心情也如同這黃沙漫天的景象一片荒蕪。

    她沒有了眼淚，只是心一寸寸變得冰涼。

    她要看看他的家里會是什么態(tài)度，難不成他們也會叫她去做人流？

    山丹心中想著如果把孩子打掉這是孩子生命的結(jié)束也是她和顧海平感情的結(jié)束。

    她一路保持沉默，顧海平也一樣默不作聲，各自想著自己的心思。

    顧海平想：這個女人無論她怎么有文化，怎么開通，都是一個麻煩的動物！又不是說永遠(yuǎn)不要孩子，只是暫時不要，怎么她就那么難過？那么抗拒？不就是一個簡單的手術(shù)嗎？至于這么像是要命一樣的恐怖？明明白白的道理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兩人到了顧海平家，簡單打過招呼山丹便到西房去休息，顧海平不懂和家里說到關(guān)于孩子的事情沒有。

    晚飯時間到了，顧媽媽看出來山丹的不高興和不精神，便問道：“山丹你暈車?。磕樕缓每??！?br/>
    “哦，沒有，可能是累了?！鄙降て５〉鼗卮?。

    顧媽媽把臉轉(zhuǎn)向兒子，兒子似乎也不高興的樣子，顧媽媽心里有些疑惑，這一對人兒可從來都是樂樂呵呵，相親相愛的，看今天的樣子似乎有些矛盾。

    看著油膩膩的飯菜，山丹感到一陣陣惡心襲來，她急忙跑到院子里去吐，但只是干嘔了幾下，便沒有了感覺，山丹索性也不去吃飯回到西房去睡覺。

    顧媽媽看到山丹的樣子，明白是山丹有了，但為什么兩人都不高興呢？

    飯后顧媽媽問兒子怎么回事？有了孩子是一件喜事兒啊，怎么兩人還不高興？

    顧海平說出自己的打算和想法，也說山丹不太愿意打掉孩子。

    顧媽媽過西房來找山丹聊天，她想勸兒子打消打掉孩子的念頭，也想勸山丹理解兒子的想法，但禿嘴笨舌的顧媽媽沒有說出讓山丹有所安慰的話，反倒聽出他們一家人都要她打掉孩子的意思。

    山丹很生氣，她一個人走出大門，走向落日余暉斜照著的小河灘，那里有一條潺潺而過的小河，他們每次回來都會手牽手到小河邊走走，夏天抓幾只泥鰍玩，冬天在小河的冰面上滑冰。

    風(fēng)力有所減小，四月的冰凌已經(jīng)融化，清澈的河水緩緩流淌，山丹的心情平靜了一些。她想自己的生活是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無論如何都要去面對，讓自己的內(nèi)心多一些理智和疏通，少一些執(zhí)拗或許是好的。

    她信步走在河間的小路上，遠(yuǎn)處零零散散的白楊樹還在孤零零地遙望著藍(lán)天，幾只黑漆漆的烏鴉“呱、呱”地叫著，北國的春天還沒有來到，而喜鵲們卻已經(jīng)在忙碌著搭建新巢，準(zhǔn)備生蛋養(yǎng)育后代了。

    她順著河堤走著，看到早醒的蟾蜍也開始為生兒育女奮斗著，一直小個的雄蟾蜍緊緊趴在一只碩大的雌蟾蜍身上，順著水流曲曲彎彎而下，像兩個沒有生機的樹葉漂浮在水面上，山丹拿起一根樹枝捅了捅背上的雄蛙，它們居然敏捷地縮起腳快速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