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同樣是鬼氣繚繞。
“老三,那小子收拾掉沒有”,黑衣人朝著玄妙老三喊道。
“這小子修行的功法有點棘手,不過,在引魂幡下,支撐這么久也算厲害了!他的那些師兄師弟們,可是連個罩面都沒撐過”,玄妙老三有些得意。
“老匹夫,讓你多管閑事!”黑衣人兇殘一笑。
“你們?nèi)绾文茏龀鲞@等喪盡天良之事,就不怕遭天譴嗎!”天脈真人眉頭緊皺,對付一個黑衣人都顯吃力,如果下面那小子敗了,自己可就真的危險了。
想到此處,天脈真人一咬牙,掏出一枚四四方方的土黃小印。
‘純塵古印·疾’
原本還在天脈真人手中泛著黃濛濛光澤的小方印,滴溜溜之下,漲成五丈長五丈寬,遮天蔽日的巨大方石,其底部撰寫著‘純塵歸位’四字。
隨著,天脈真人的指向,壓向黑衣人,對于這一擊,天脈真人志在必得。
黑衣人嘴角噙著冷笑:“玄霧暗骨杖·收”。
原本還在纏斗的玄霧暗骨杖,疾馳而回,停在了黑衣人身前,權(quán)杖之上那天靈蓋刻滿詭異花紋的骷髏頭骨,一口咬在了黑衣人伸出的手指上,指尖滴出一點,漆黑如墨的血液,一口便被骷髏頭吞下。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笑聲。
骷髏頭一把便從權(quán)杖上飛出,朝著古印疾去。
‘嘭’的一聲巨響,眼看著黑衣人就要被古印壓成肉泥之時,卻是詭異的停住了。
天脈真人看到如此情況,雙手法指再次變幻,頓時方印上黃光大作,方印也緩慢的往下壓去,卻是顯得吃力無比。
‘咯吱咯吱’的詭異笑聲,從古印下方傳來。這時,方才看清原來是個三寸高矮的骷髏小鬼,雙手撐在古印底部,肩骨抗在古印之上,這逾越千斤的重量,便硬生生的被頂住了。
看到一擊之下,并未得手,天脈真人心中一緊,轉(zhuǎn)身向自己的洞府奔去。
鬼廟老二那肯放過:“那老匹夫身上有幾件寶貝還算不錯,老三你先在此處斬殺這個小子,我去去就來”。
說著,飛天而起,朝著天脈真人追去,緊接著跟在身后的是那力大無比的三寸骷髏小鬼。
兇魂之內(nèi)的陸人王,此時此刻已經(jīng)把雷電之力收縮到回丈許大小,但這無邊的鬼物,感覺怎么殺,也殺不完。
陸人王雙目金光一閃,透過重重鬼霧,一眼便看到,三十丈開外的玄妙老三,正掐指凝決,從那桿引魂幡內(nèi),不斷的涌出鬼物。
陸人王一身雷鳴大作,身上的雷紋仿佛受到了感召。
“雷神!”
一個以陸人王為中心形成的雷光半球,直接把方圓十丈之內(nèi)的鬼物清掃一口。
“不好!”玄妙老三看到有將近一半的鬼物被瞬間消滅一空,下意識的要往后退。
但這百米之間,對陸人王來說也不過是兩個呼吸。
頂著森然鬼氣,陸人王藍刀之尖,閃出耀眼白芒,直逼引魂幡。
不破此邪物,自己多半還會陷入僵局。
正想往后退的玄妙老三,看著陸人王出招的對象并不是自己,而是引魂幡。
剛剛暴退的身子,硬生生的停?。骸白∈?!”
陸人王哪里顧得上去聽玄妙老三說些什么,刀尖上的白光雷芒,朝著引魂幡割去。
“你這是想讓所有人都死在這!”此時,玄妙老三面孔已經(jīng)完全扭曲。
這桿幡乃是師門交付于他們收魂的法器,不容有失。況且其內(nèi)的冤魂,都是三人布下秘法殘殺,一旦此幡被毀,幡內(nèi)化為兇魂的冤魂反噬,自己真的就是死無全尸了。
“不要啊!”
陸人王刀尖白芒已至,劈向那在陰風中搖曳的幡布,也虧得這把藍刀鋒利。
“茲”的一聲裂帛之音,黑色的幡布,被陸人王從中間撕出一道長長的大口。
頓時,一片死寂,原本還在攻擊陸人王的兇魂此刻也停下了動作,一時間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只是,下一秒,黑色的幡布,散發(fā)出一股冰涼刺骨的嚴寒,引魂幡上的幡布像突然間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樣,一時間不斷的在魂桿上拼命的掙扎,幡上那股哀嚎恐懼的聲音不斷的擴大,掙扎,嘶吼,咆哮之聲愈演愈烈。
終于,在玄妙老三恐懼的臉上得到了應(yīng)證,引魂幡內(nèi)不斷蜂擁而出如墨汁般的黑氣,朝著四面八方散去,所到之處,花草枯萎,樹木崩斷。
黑氣脫離引魂幡的范圍后,便化作一個個兇殘怪異的兇魂,朝人襲來。
當然,他們首要目標是玄妙老三,但脫離了束縛的兇魂,兇性更甚。只要是個活物,就是劈頭蓋臉的撕咬。更何況是在離幡最近的陸人王。
不斷被兇魂撕裂出傷口,流出的卻是與常人不同的赤紅鮮血,兇魂只要粘染上一星半點,立馬就發(fā)出刺耳的慘叫,重新化成黑氣。
陸人王自己并不知道這個怪現(xiàn)象是為何,那是由于他所修煉的焚血裂陽神功,雖說是一本練體的功法,實際上卻是一本徹頭徹尾的練血秘籍。
其通過不斷的煉化血液,直至真真正正的變成純陽之體,陰邪不侵。只不過現(xiàn)如今的陸人王還差得遠,但也不是這種尋常鬼物能侵入奪舍的。
但如今的鬼物,剛剛脫離引魂幡的束縛,一個個都如失了智一般,即使陸人王是塊石頭,啃了會崩牙,也一樣不管不顧。
而就在陸人王三丈外的玄妙老三,早先被陸人王砍出的幾道傷口,如今變得發(fā)紫發(fā)黑,無數(shù)的小鬼攀附在玄妙老三的身上,一隱而沒,消失在他的身體之上。
無數(shù)討命,討兒,討女,父母,家人,的哭腔,憎恨繚繞在玄妙老三身上。
陸人王對玄妙老三扭曲痛苦的面孔,早已產(chǎn)生麻木。只不過想到自己不久后也會變成這樣,心中不免一沉。
身上被撕扯出的傷口越來越多,舊的傷口也逐漸的被染黑,丹田內(nèi)空空如也,這是要歸位的節(jié)奏?。?br/>
一時間不知所以,腦中卻閃過一絲清明,自己超度姬虎之時,不就是感受到了一絲因果業(yè)力嗎?不知這次能不能行。
陸人王在陰風大作之下,靜心盤腿而坐,對于已經(jīng)被吸食成干尸的玄妙老三泛不起半分憐憫。雙手相疊,置于腹前,掌心向上,模仿著增長天王諸多身形,身心進入安甯,無一切雜念。
一段刻在增長天王法相上的晦澀難懂的佛經(jīng)從陸人王口中一字一句念出:
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南無·阿唎耶。
婆盧羯帝·爍缽啰耶。
菩提薩埵婆耶。
摩訶薩埵婆耶。
摩訶迦盧尼迦耶。
唵?!?br/>
字里行間如同有股魔力,讓原本盤旋在陸人王周圍,不斷哀嚎憎恨的兇魂,回歸了一點生前的人性與記憶。
許多兇魂都是一家人,或者一族之人,一城之人,被殘殺在這引魂幡之內(nèi)。
在佛音的洗滌下,那些恢復(fù)記憶的兇魂,看著同是黃泉相聚的親人。。
頓時,悲戚的發(fā)出‘嗚嗚’的哭泣,已經(jīng)不存在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而是斷子絕孫,被抹去一族姓氏,再無后人。
一時間親人相聚,同胞相抱,夫妻相擁的畫面比比皆是,只不過這是悲慘的相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