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壓抑,唯有那不斷如同靈蛇一般游走的銀色閃電,飛速斬下!格外耀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些閃電即將盡數(shù)斬在軒轅夜身上的時候,卻是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震驚!
天地之間,一切的聲音都似乎消散,只剩下那一道頎長的身影,一身黑袍,幾乎融入這陰沉的天幕之中,然而那閃電如此耀眼,卻是映的他眉目冷清,睥睨天下!
數(shù)道閃電,距離他只有一臂之距!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衣衫被那強勁的風氣震得獵獵作響,然而那如同上天精心雕刻的清冷容顏之上,卻是無比的淡定從容。
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他眼底暗沉如最深的漩渦,幾乎將這一切都通通吞噬!
云天痕心中巨震,眉頭緊蹙!
這怎么可能?
鳳長悅既然遭受天地能量的追殺反噬,那么必定是沒有清除人間意,而這其中,軒轅夜是她心底最在意的人,當引動天地能量的時候,它們必定第一個感應到的就是軒轅夜!而全力進攻的對象,也肯定就是軒轅夜!
可是現(xiàn)在,居然…。
他心中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那些盡數(shù)朝著軒轅夜而去的碎石,此時也已經(jīng)盡數(shù)沖著他周身而去,幾乎將他完全遮掩起來!
從外面看,他的身形幾乎難以看到,似乎下一刻便是會被徹底吞噬!
軒轅夜冷哼一聲,忽然振臂揮出血斧!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陡然亮起!劃過半空,像是天幕被狠狠的撕開了一個口子,飚出一道血痕來!
那道血色直直朝著身外擴散而去!沒有任何聲音,然而所過之處,卻都是留下了一大塊完整的黑色真空地帶!
以軒轅夜為中心,那可怕的力量朝著四周擴散而去,幾乎瞬間席卷一切!
無數(shù)裹挾著強大力量的山石,被這一道力量穿透而過!
一瞬間,寂靜無聲!
那一道血色出現(xiàn)的極快,然而消失的更快,如果不是在場的人都看的小心而仔細,只怕都會以為自己眼花了。
下一刻,眾人的視線之中,那一道血痕卻是已經(jīng)徹底消失!
軒轅夜依然維持著之前那揮出血斧的姿勢,然而那血色卻是已經(jīng)不見。
那些碎裂的仿佛將他淹沒的無數(shù)山石,速度也依然未曾減下!
眾人都是忍不住屏住呼吸,甚至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什么,雖然覺得軒轅夜實力強悍,但是對方畢竟是云天痕!
那是無限接近靈帝的存在,整個大陸,除了覺醒之后的鳳長悅,只怕再也沒有人會是他的敵手!
軒轅夜出手,竟也是完全無法阻攔那些山石的速度嗎?
凌朗有些擔憂的看著,卻忽然聽到卡西爾輕緩而肯定的聲音。
“放心,他可沒那么容易死?!?br/>
鳳長悅在這里,他就絕對不可能放任自己受傷!
云天痕是厲害,但——
他眼睛定定的看著場中,桃花眼中全然的信任。
看到卡西爾這般模樣,凌朗等人的心中也是稍微放心了一些,剛想要說點什么,卻是忽然被眼前的一幕驚??!
所有的話語在此時,都顯得那樣蒼白!
看著這一場景,凌朗終于明白,為何方才卡西爾方才竟是那樣篤定的模樣。
因為——軒轅夜是真的有這個實力!
那一道血痕仿佛一出現(xiàn)就消失,甚至連什么樣子眾人都沒有看清,而那些山石,也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依然盡數(shù)的沖著他而去!
然而在即將靠近他的時候,從某一個地方開始,竟是開始快速而無聲的湮滅!
像是有無比強大的力量降臨,而后將那些東西盡數(shù)絞碎!化成最細密的粉末!而后隨風消散!
他周身分明什么都沒有,然而卻是徹底的將那些攻擊都完全的堵死,連一點機會都沒有剩下!
山峰坍塌,會產(chǎn)生多少碎裂的石塊?
何況云天痕方才一念之下,碎裂的并不只有一座嶙峋的山峰。
然而此時,那些東西卻都是完全停住,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悄無聲息而無法反抗的完全捏碎!
一點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霎時間,天地之間一片紛亂!強大的能連沖擊,形成數(shù)道力量漩渦,將那些東西盡數(shù)席卷而去!
猛的看去,竟是讓人有些眼花,難以辨認。
唯獨那個男人清瘦頎長的身影,顯得格外清晰!
他凌空而立,一身黑袍獵獵,神情冰冷,神色睥睨,不過是隨意看來的眼眸,竟也仿佛戰(zhàn)神降臨!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絲毫不敢有冒犯之心!
然而自始至終,他的眸光,都始終緊緊跟隨在鳳長悅的身上。
兩人遙遙而立,鳳長悅踩在小彩的背上,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一股狂暴的力量襲來,小彩雙翅一震,便是將那些盡數(shù)阻擋回去。
然而縱然如此,她也看的清楚,他方才那一擊,蘊含著怎樣的強大力量。
能夠擋住云天痕的攻擊,本身就值得讓人驚嘆!
何況他此時看起來,還是如此得心應手。
“這小子,竟然比之前變強了這么多…?!?br/>
卡西爾看著,忍不住勾起唇角,笑罵了一句,雖然嘴上似乎有些不太服氣,但是眼中卻是全然的高興。
自己兄弟竟然這么強大,自己也算是與有榮焉不是?
他和軒轅夜相識與年少之時,而且共同經(jīng)歷過幾次生死,見識過彼此最狼狽的模樣,情誼自然非同一般。
方才雖然說著相信他的實力,但是對方可是云天痕,怎么可能真的沒有一點擔心?
所以此時看到這場景,他心中也是不動聲色的吐出一口氣。
不過,縱然如此,卡西爾還是覺得有些艷羨,畢竟這小子上次見到他的時候,還分明沒有這般實力,然而一段時間不見,他居然已經(jīng)…。
這般晉級的速度,當真是沒誰了。
然而云天痕看著這一幕,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天地能量為何停下了?!
他仰頭,看著那依然停頓在軒轅夜周身的銀色閃電,似乎下一刻便是會死死穿透他的胸膛,但是卻始終沒有再更進一步!
到底為什么…。
這一霎,云天痕內(nèi)心閃過諸多想法,但是不管怎么想,都始終不知為何會產(chǎn)生這樣的結(jié)果!
他方才分明已經(jīng)發(fā)出感召,天地能量之前就已經(jīng)攻擊了鳳長悅,雖然沒有打中,但是實際上卻也已經(jīng)鎖定了目標,中間的時間很短,他再度引發(fā),天地能量必定可以感受到她身體之內(nèi)的人間意并未清除,從而攻擊的對象,也會轉(zhuǎn)變成軒轅夜等人!
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蒼離等人,依然安全無虞的待在那里。
他心中一沉,眼睛危險的瞇起來,腦海之中卻有無數(shù)想法閃過。
就算剛才他專注攻擊軒轅夜一人,蒼離等人的存在,也應當是同樣會引起天地能量的感應的,方才鳳長悅嘗試調(diào)動天地能量,便是給了可趁之機,讓天地能量再度搜尋到那些人的存在。
按照他心中的猜測,天地能量必定是會對這些人也造成攻擊的,但是顯然現(xiàn)在并沒有。
而軒轅夜周身,那些天地能量,更是堪堪在最后關頭,止住了進攻的步伐!
問題到底是出在哪里?
他看著場中混亂的場景,眉峰蹙起。
軒轅夜似乎覺察到他的目光,終于看了過來。
鳳眸冰冷,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云天痕的拳頭瞬間收握緊!
軒轅夜!
似乎知道他心中此時在想什么,軒轅夜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意。
就在這一瞬間,那些圍在他周圍的數(shù)道閃電,竟是忽然同時后撤!
云天痕難掩驚駭?shù)目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天空之上陰云密布,那些原本降臨而下的閃電,此時竟是全部返回,不只是云天痕驚呆了,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震驚當場,不能言語!
蒼離本來以為自己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畢竟當初游歷大陸,曾經(jīng)見識過不少奇聞異事,而他自己本身也極有天賦,在修煉以及煉藥一途之上,也都算是見多識廣。
甚至后來,他最為疼愛的徒弟,還竟然是天地規(guī)則。
蒼離覺得,這世上真的再難出現(xiàn)什么事能讓他震驚了。
但是,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還是倏爾就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是干什么?!
天地能量居然返回了?原本即將刺穿軒轅夜的數(shù)道天劫,竟然硬生生的停在他周身,而后回到了天空的云層之中?!
蒼離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卻也不敢眨眼睛,就這么看著,一邊不可置信的喃喃:
“我是不是…看錯了?天劫怎么好像…都回去了?”
千筠就在他身旁,一顆心始終都在提著,此時看到這場景,也是有些懵了,聽到蒼離的話,才終于回神,下意識的搖搖頭:
“沒有啊…。我好像,也看到了…。”
岳小棠被凌朗護在身后,視線被遮蓋了一部分,但是這般大的動靜,她稍微一抬頭,就可以看到天空之中,無數(shù)銀色的閃電在游走,而且似乎真的是從下面飛上去的…
無數(shù)銀色閃電匯聚在一起,在陰沉的云層之中,仿佛找不到目標一般,來回游蕩,但是始終未曾再落下。
凌朗也是無比震驚,心中覺得自從認識鳳長悅軒轅夜兩人之后,這每天過的都比過去幾年還精彩,什么東西都能撞上,什么場景還都能看到。
以前充其量也就覺得叛出家族自己也算是做了一次牛氣的事兒,沒想到認識這些人之后,每天都在被刷新底線。
看著眼前這一幕,凌朗神色有些麻木,心中竟然覺得,如果是軒轅夜的話,這樣…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倒是蒂亞最淡定,她心中一直覺得鳳長悅無所不能,連帶著也覺得軒轅夜無所不能,再加上她一直對鳳長悅是規(guī)則這件事情,了解的不夠透徹,所以始終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以至于當看到這場景的時候,她先是跟著眾人齊齊愣住,而后——
“干得漂亮!”
她狠狠的揮拳,神情簡直堪稱眉飛色舞,好像已經(jīng)看到勝利了一般。
嘴角笑容燦爛又驕傲,根本沒有一星半點的坍塌不安或者懷疑。
而這一揮拳,又不小心打在了還在愣怔的卡西爾臉上。
“唔!”
卡西爾悶哼一聲,下意識的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微微彎腰。
蒂亞隨意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嫌棄:“你站的這么近干什么?”
卡西爾:“…?!边€不是為了保護你嗎!
不過這話還是說不出口,卡西爾只得暗暗把這口氣咽下去,只是心里再度憋悶不已。
然而蒂亞已經(jīng)再度看向了場中:“這云天痕,雖然很厲害的樣子,但是軒轅夜和長悅他們,如果聯(lián)手的話,也不是沒有機會??!”
說著,蒂亞眼睛里閃閃發(fā)光,絲毫不見畏懼之色,好像已經(jīng)看到了這讓人激動的場景。
被她這么一攙和,本來僵著的氣氛也好了許多,各人心中也都多了幾分信心。
是啊,云天痕是很強大,但是他們也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
然而此時,云天痕的注意力,則都是放在了軒轅夜的身上。
看著那銀色閃電盡數(shù)回去,他心里不是不驚詫的,但是其實從它們硬生生的停在軒轅夜身前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料到,所以也不算太過震驚。
他此時心中,只有一個疑惑——到底是軒轅夜身上有貓膩,還是…。他之前的判斷,是錯的?!
此時,周圍山峰已經(jīng)幾乎盡數(shù)損毀,中間的湖赫然已經(jīng)成了一個深坑,而那里面,原本堆積的無數(shù)讓人反胃的尸骨,此時也都幾乎燃燒殆盡,只剩下無盡的灰紫色的煙霧彌漫開來,中間的數(shù)道圓柱,也早已經(jīng)完全傾塌,碎石堆積,整個場面看起來都十分狼狽。
而場中的人,則是各自占據(jù)一方,此時各自為營。
軒轅夜本來和碧落之火對峙,但是方才他出手,碧落之火便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躲到了一旁,然而剛剛離開原地,便是被鳳琛堵了個正著,此時也正在僵持。
鳳長悅被上古彩翼鳥帶出去之后,便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似乎不為所動。
在看到他出手攻擊軒轅夜的時候,她神色不動,甚至在此時,看到那天地能量終于撤回,她的神色也沒什么特殊的波動,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心底的那層懷疑愈甚。
云天痕心中,一時之間竟是有些拿捏不準。
如果鳳長悅體內(nèi)已經(jīng)沒有人間意,又怎么會引發(fā)天地能量的攻擊?
方才的那一幕,他看的清清楚楚,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在那一瞬間,就那么肯定她絕對是沒有清除人間意。
但是,此時的場景,卻又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緩緩看向鳳長悅,眼底暗潮涌動。
“我還真是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會讓局面變成這般模樣?”
鳳長悅眸色冰冷,迎上他的目光,冷嘲一笑。
“我也很好奇,裝了這么久,你不覺得辛苦,我都替你覺得辛苦呢?!?br/>
云天痕神色微變,語調(diào)陡然冷了幾分。
“你在胡說些什么?”
鳳長悅唇角勾起,笑意越發(fā)璀璨,然而眼中卻是深深的嘲諷。
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幾乎是瞬間,就讓云天痕的心思亂了一霎。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相信你說的那些話了吧?”
她的聲音輕輕朗朗,飄蕩傳來,因為彼此之間都隔著一段距離,所以聽著并不真切,但是卻十分清晰。
那聲音從暗沉的天地之間,飄飄蕩蕩傳來,落在云天痕的耳中,卻像是往他的心中,砸落了一記重錘!震動他整顆心臟都嗡嗡作響!
“你不是,一直等著這一天嗎?可惜,這一次,你犯了大忌,竟然在沒有確定的時候,就天真的以為時機已經(jīng)到了——可笑?!?br/>
鳳長悅說的很是緩慢,卻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折磨著云天痕,每一個字眼,都像是在嘲諷著他的自以為是!
云天痕心中一沉,那不安的感覺讓他十分不舒服,已經(jīng)太久沒有過這種感覺,讓他整個人都輕易的變得暴躁起來。
他壓抑著心中的情緒,唇角卻是忽然露出一個笑容來。
“我真是不懂你在說什么。你是天地規(guī)則,離開太久,天地能量即將脫離原來的軌道,你若是遲遲無法回歸,人間必定完全毀滅,到時候,所有人都要死,我當然也要死?!?br/>
“有一點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一直在等著這一天,不過,我等待的是你回歸的這一天。因為我也是人,我也想要活著。甚至,我比任何人,都有著更加想要活下去的心愿你知道嗎?”
他的目光有些遼遠,似乎在回想著從前的一些事情,不過那都太過久遠,以至于就算是他,記憶也都逐漸有一些模糊了起來。
千年的時間,的確是太久。
“我自小天賦出眾,修煉的速度,總是比其他人都要快。后來遇到一些所謂強大的對手,他們卻總是輸在我的手下。我的名聲也就逐漸大了起來,有時候無意間路過一個地方,都總是能夠聽到一些修煉者在興致勃勃的談論著我的戰(zhàn)績。他們艷羨我的天賦,驚嘆我的實力,還有不少人一直在找我,只是想要見我,而后和我打一場?!?br/>
“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總是難免會遇到一些,有時候閑的無聊,也會和他們切磋,但是他們都太弱了,根本沒什么意思。又一次我心情不好,就直接將那些人,還有他們的家族,都一同殺了?!?br/>
他說道這里,臉上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些,似是有些懷念,又像是滿意。
“你猜怎么樣?從那之后,果然再找我的人,就少了許多呢。”
螻蟻一般的存在,卻還妄想挑戰(zhàn)他,弄得他煩不勝煩,最后只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效果是很明顯的,那之后,他身邊清凈了不少。
至今想起來,還記得那粘稠的血液緩緩從那些人身體上滲出來的場景,好像還可以聞到那濃郁的血腥氣息。
他挑挑眉,帶著自然而然的屬于絕世強者的傲然和尊貴。
“所有人都說,我會成為下一個靈帝。你知道嗎,是所有人。沒有一個人懷疑,我不會成功?!?br/>
那時候的云天痕,豈止是“年少成名,所向披靡”可以形容的。
實際上,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會缺少天才,但是最后真正能成為頂尖強者的,卻是少之又少。
因為誰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活到明天,會不會因為其他人的妒忌而遭遇危險,你是否有那個能力,支撐著自己安全的走到最后最頂端的位置。
那時候,他也認識不少人,整個大陸的天才,幾乎都曾經(jīng)和他戰(zhàn)斗過。
然而唯獨他,是所有人都看好的特殊存在。
當時修煉環(huán)境其實已經(jīng)有一些變化,靈力濃度普遍降低,大多數(shù)的修煉者晉級的速度,也開始變慢。
大路上,實力最強橫的那些人,也都意識到,這個人間,已經(jīng)開始變得有些不同。
那時候,整個大陸,除了青帝,已經(jīng)許久沒有出現(xiàn)靈帝強者。
他有這個天賦,也有這個機緣,對別人而言,這或者是永生不可妄想的等級,但是對他而言,卻并非如此。
他自己心里也無比確信,自己會成為下一個晉級靈帝的無與倫比的存在。
甚至已經(jīng)有人開始打賭,猜測他會在什么時候真正晉級。
尤其是當他以一戰(zhàn)多,單挑數(shù)位九星靈圣之后,這種猜測就越發(fā)的多。
他自己干脆閉關,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然而這一等,卻就是無盡的漫長歲月。
他沒有想到,為了跨國這最后一個臺階,他居然要為此付出千年的等待。
他唇邊的笑意,有些僵冷。
實際上,只要一想到這些事情,他的心情就會變得極其糟糕,而且情緒也會十分不穩(wěn)定,甚至暴躁無比。
但是之前他都會用心壓制,這一次,卻不知是因為被軒轅夜那一幕太讓人震驚,還是被鳳長悅的話太冰冷犀利,他隱隱竟是覺得胸口不斷有潮浪在涌動,整個身體都是冰涼的,但是胸口卻仿佛有火焰在灼燒一般,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接近瘋狂。
他的確如同他自己所說,非常想要活著,甚至到了一種接近變態(tài)的地步。
那時候,他閉關,然而卻始終無法突破最后一層屏障,他一開始并未在意,以為終究是自己的實力不夠,但是后來,當他無限接近那個等級,卻總是感覺缺少點東西的時候,才終于明白,原來不能晉級,并不是他的錯。
而是這個天地,終于還是無法在成就靈帝。
他開始苦思冥想,想到了各種辦法,也開始無數(shù)次的嘗試,甚至曾經(jīng)因強行嘗試突破而損傷了自己的身體。
但是最后,都是徒勞。
而那時候,他遲遲無法稱帝,世人也終于意識到了什么,從前的那些艷羨,那些驚嘆,通通在無聲無息的產(chǎn)生著變化。
實際上,他就算是不稱帝,也依然是最頂尖的強者,依然可以以一人之力,獨戰(zhàn)群雄。
天下間。幾乎無人可以與他比肩。
但是,人總是有著這樣的劣根性。若是別人比你強大許多,并且一直如此,那么你自然只有驚嘆羨慕的份兒,然而如果有一天這個人忽然停滯不前,或者說,沒有成為眾人想象中的那樣的人,人們就會忍不住失望,發(fā)覺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云天痕是很強大,甚至一直無人能夠打贏他,但是這又怎樣?在所有人的心中,他應當是可以稱帝的,然而他始終沒有做到。
所有的夸贊,驚嘆,似乎一夜之間,都變成了嘲諷,鄙夷,不屑,嗤笑。
好像他沒有稱帝,就已經(jīng)說明他這個人完全失敗。
他們不敢當著他的面說這些,甚至在他身前的時候,依然無比尊敬卑微。
但是在背后,那些議論聲卻是越發(fā)的難聽。
云天痕怎么會不知道?
他一開始尚未在意,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非常自我的人,他從出生就天賦極好,修煉一途,無比順暢,從未在意過這些。
他追求的,只有修煉。
但是后來,長時間無法突破,無數(shù)次的失敗,終于讓他的心境變得越發(fā)的糟糕。
他開始變得不安,而且焦躁,稍微遇到一點事情,整個人的情緒都會波動極大。
他知道這樣下去,對自己絕對沒有好處,然而卻找到有效的調(diào)節(jié)辦法。
而那個時候,他開始變得敏感,對那些議論,也開始在意起來。
好像形成了一個怪圈,他如果無法稱帝,就仿佛無法在世人的面前抬起頭一般,那些話像是刀鋒一般,狠狠的刺入他的心臟,給他無言而極致的痛苦。
或者是積少成多,也或者是潛移默化,他雖然沒有說過什么,但是實際上,整個人的狀態(tài)都已經(jīng)變得極為糟糕。
而那時候,他也終于開始明白,自己無法突破,實際上并不是他的錯,而是天地之間,本就缺少了什么。
他后來逐漸猜測,或者,缺少的,就是掌控天地能量的特殊的存在。
只有到達了那個等次,才會明白,最后的這一絲領悟,是多么重要。
那需要將所有額修煉得來的力量完全梳理好,而且賦予自己的小空間以最高的準則,讓身體之內(nèi)的靈力,都可以按著一定的軌道運行,從而正式形成一個自我的系統(tǒng)。
但是,他做不到。
因為天地之間,已經(jīng)沒有規(guī)則!
甚至,連最后一絲痕跡,都再也找不到!
那時候,天地能量,甚至都已經(jīng)開始逐漸改變,不再遵循著之前的運行軌道。
一切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混亂。
而他本身,也承受著這般變化帶來的后果——他身體之內(nèi),也幾度出現(xiàn)混亂,無法找到一個準確的道路,讓能量自我運行起來。
他的身體出現(xiàn)極大的危險,好多次都是靠著最后的運氣才渡過。
如此幾次之后,他的心態(tài)終于徹底發(fā)生了變化。
他知道自己這般,不是因為自己天賦不夠好,也不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只是因為天地之間,早已經(jīng)沒有了規(guī)則掌控,所以根本無法晉級稱帝。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那些暗中議論的聲音,逐漸變得離譜,原本的風涼話,也開始變成了嘲諷譏笑。
云天痕覺得可笑——那些螻蟻,又有什么資格,來嘲笑他?
但是,他可以殺了千百人,甚至上萬人,又如何阻擋的了更多的聲音?
終于又一次,他沒有忍住,也不打算忍,直接將正在議論他的一群人殺了。
他殺人并不稀奇,但是,他許久沒有用那樣血腥的手段殺人。
似乎只有讓那些人,以最屈辱的狀態(tài)死掉,才能稍微緩解他心頭無盡的焦躁和煩悶。
實際上,也的確是這樣。
當感受著那血液從掌中緩緩劃過的時候,看著那鮮血淋漓的場景,他竟是從心底,生出了一絲久違的快感。
仿佛多日憋悶在胸口的那口氣,終于吐了出來。
他很高興。
于是,從那時候起,他便開始不斷用這樣的辦法來舒緩自己的心情。
沒有人知道,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他無比強大,殺人,是最簡單的事情。
這樣的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他晉級九星靈圣許久,卻始終無法突破靈帝,若是千年時間他一直停留在這一個水平,那么…他的大限將至!
他終于開始再度焦急起來。
然而這一次,他卻無法找到有效的辦法,甚至連殺人,也無法安撫他越發(fā)暴躁的內(nèi)心。
他不甘!為什么分明不是他的錯,卻要他來承擔后果!天地規(guī)則消失,他無法晉級成為靈帝,這根本怨不得他!
若是天地規(guī)則存在,他早已經(jīng)突破了,又何須再糾結(jié)于這些讓人惡心的問題!
但是這些話,他又怎么去跟別人說?
他是最靠近靈帝的存在,也幾乎是唯一了解到這個秘密的人,隨著時間的流逝,大陸之上的修煉者,想要晉級變得更加困難,甚至連靈圣強者的數(shù)量,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減少。
漸漸地,他逐漸了解,也猜測到更多的秘密。
覺察到天地之間靈力在枯竭,修煉環(huán)境變得越發(fā)艱難,他明白,若是繼續(xù)這樣下去,這個人間,遲早是要滅亡的。
而也正是那個時候,他的腦海中,終于浮現(xiàn)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天地規(guī)則,會不會有回歸的那一天?!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xiàn),便是瘋狂的在心里扎根,而后迅速成長起來!
他開始留意這方面的事情,從每一個細微的地方,尋找著相關的消息。
終于有一天,他從神火之中,窺探到了一絲規(guī)則的痕跡!
他欣喜若狂,從那一天起,開始堅信自己的想法絕對沒有錯!
天地規(guī)則,遲早會有回歸的那一天!
等到那個時候,他必定就可以順利突破!
然而最大的問題,就是時間。
他不知道,這一等,究竟要等多少年,若是規(guī)則遲遲才回歸,他大限將至,先行死了,豈不是太虧?
于是,他遍尋大陸,終于找到了位于兩個界面中間的半位面!
那里的換幾個十分特殊,時間流速極為緩慢,他若是在那里面,便是可以延長存在的時間。
于是,他毫不猶豫,進入半位面,而且這千年時間,若非是有特殊的理由,他從未出現(xiàn)過。
他一直在等天地規(guī)則回歸的這一天。
其實越是強大的人,往往越怕死,而像他這般的人,自然是更加畏懼死亡。
為此他付出太多,所以也就越發(fā)的不肯放棄,也不肯輕言甘心。
所以,當鳳長悅開始吞噬神火之后,他已經(jīng)早一步發(fā)覺她的存在。
只有他知道,神火融合,意味著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讓鳳長悅快速成長起來,而后吞噬更多的神火,早日覺醒。
等她回歸的那一天,便是他可以真正不用擔心的活下去的那一天。
不過,這其中,千年時間,他也并非是沒有異心。時光漫長,其實他也有著其他的想法。
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地牢之中,那滿是血色的玉石臺,以及無數(shù)凄慘的呻吟。
還有那人飄飄蕩蕩響起的質(zhì)問——
“天下間,你才是最擔心她的回歸的人吧,怎么如今,竟是這般高興?”
云天痕眉峰微斂。
只有那個人知道的事情,他以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其他人想到。
他原本以為,鳳長悅縱然對他沒什么信任,但是也應當不會想到其他。
但是此時,看著她黑色眸中的嘲諷意味,他竟是心頭一跳,生出幾分不安來。
難道…她已經(jīng)才懂了一些嗎?
又或者,其實根本只是試探?
鳳長悅神色淡漠,像是看著一個小丑一般,就那,那么樣嘲諷的看著他。
“你在人間等了這么久,你以為我當真會相信,你只是為了,等我回歸,然后晉級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云天痕,也就不會是云天痕了。
這漫長而煎熬的千年時光,他付出了多少,忍受了多少煎熬,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為了稱帝?
所有人都愣在當場——鳳長悅這話,是什么意思?
雖然聽得有些不太明白,但是大致也知道,云天痕是一早就在等待鳳長悅的回歸了,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繼續(xù)突破,而后存活下去。
但是,鳳長悅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云天痕不是為了這個,那么——他又是為了什么?
鳳長悅抬首,看著天空之上,那陰沉而厚重的云層之中,依然在不斷閃爍,卻始終未曾落下的閃電,眼角眉梢都帶了幾分冰冷的笑。
倒是沒想到,無意間引起的一幕,會讓云天痕這般早早暴露。
云天痕也隨著看去,當看到她臉上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忽然如遭雷擊!
好像,他所做的一切,在她眼中,就是一個笑話一般!
他的心緒忽然亂了起來,腦海之中,無數(shù)念頭閃過!
胸口的那股憤懣惱怒,像是巖漿一般無法克制的涌動,幾乎讓他整個人都灼燒起來!
轟隆隆!
忽然從天邊,傳來了一道巨大的聲響!
眾人震驚抬頭看去,卻見遠處的天空之上,正有無數(shù)陰云匯聚而來!
風雷暴動!天地之間一片呼嘯!
霎時間,似乎整個空間都充斥了一股無法派遣的憤怒暴躁氣息!
云天痕衣衫被強大的勁氣鼓動起來,眼中充斥著無盡殺意!
一股難以形容的血腥氣息,陡然傳來!
分明什么都沒有,然而這氣息,卻是比之前這湖底堆積的尸骨味道還要濃重!
云天痕雙手之上,耀眼的銀色靈力閃動!霎時間山河變色!
強大的威壓,驟然降臨!
蒼離等人,同時身體一震,而后被一股力量強行碾壓!紛紛落下!
似乎下一刻便是會被徹底粉碎!
蒼離立刻加強結(jié)界,然而轉(zhuǎn)瞬就碎裂開來!
千筠等人一同朝著最下方落下!
軒轅夜眸色頓沉,而后立刻朝著鳳長悅而去!
那巨大的威壓,驟然降臨在身上!
渾身骨骼血肉,都幾乎被碾碎!
她眉心微蹙,身體卻是陡然無法控制的落下!
鳳長悅的手,下意識的伸向小腹。
而后,卻是忽然落入一個溫熱而堅韌的懷抱。
“悅兒,悅兒…?!?br/>
他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不斷在她耳畔呢喃,聲音微澀,卻又帶著無法抑制的眷戀欣喜。
她微微一怔,卻又聽到他低沉而堅定的聲音——
“我就知道…。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人,比你更愛我。這一次,我絕對絕對,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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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再批評我們家悅兒,小心她親媽二月君要去打死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