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事兒段總是不讓我說的,但是我自己發(fā)自內(nèi)心是希望你能體會他的不易的?!眲⒈D了一下道:“段總患有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睡覺經(jīng)常會做噩夢,有時候必須靠藥物才能入眠?!?br/>
“很嚴重嗎?”
劉冰點了點頭,“不過自他從黔貴回來,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做過噩夢了,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我?”江岑疑惑道:“為什么是因為我?”
“江老師難道真的感覺不到段總的心意嗎?”
江岑一滯,明白了劉冰的意思,她又不是個傻子,怎么可能感覺不到呢!
“那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江岑不想與別人談?wù)撍母星椋驗檫@種東西是別人沒辦法插手的。
劉冰沒能得到江岑正面的回答,有些失望的垂了垂頭,“段總十三歲那年她的母親當(dāng)著他的面跳樓自殺了?!?br/>
江岑記得在她發(fā)燒的時候聽段衾嶼提起過,說他母親常年身體不好。
“是因為生病?”
“嗯,癌癥晚期,應(yīng)該是受不了化療的痛苦吧,所以選擇用這種方式結(jié)束了生命。”
劉冰嘆了口氣道:“說起來也是天意,段總在前一天聯(lián)系了工人準備將別墅頂層封死,結(jié)果當(dāng)天下大雨,工人們被困在了路上,只能推遲一天施工,也就是那天晚上,他母親將他支開獨自上了頂樓?!?br/>
“段總應(yīng)該是懊惱自己沒能提早阻止悲劇的發(fā)生,又親眼見到母親的自殺,所以才患上了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吧!”
“原來是這樣?!?br/>
這種事情換到任何人的身上只怕都接受不了吧,明明只要再等一天,可能是一個晚上,甚至是幾個小時,他的母親就沒有機會從頂樓跳下去了。
可偏偏事與愿違。
江岑感慨道:“他小時候肯定過得很不容易吧!”
任誰隔三差五會夢到自己母親死亡的噩夢,還要一遍一遍體會無能為力的絕望,只怕都不會好過,更何況段衾嶼還要兼顧娛樂圈和學(xué)業(yè)。
劉冰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道:“那倒沒有,段總是五年前才開始發(fā)病的?!?br/>
江岑身子一僵,抬頭看向劉冰,“你確定是五年前?”
“對啊,他當(dāng)時是在公司午休后突然發(fā)的病,還是小曹將他送去的醫(yī)院?!?br/>
五年前發(fā)病,那這就有可能不是段衾嶼患上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的原因。
PTSD的發(fā)病時間一般在經(jīng)歷重大創(chuàng)傷后的一個月內(nèi)出現(xiàn)癥狀,偶有案例是在半年之后,一般超過幾年才發(fā)病的,多是由其他誘因從而引發(fā)。
段衾嶼十三歲時正是青少年,心智不夠成熟、堅毅,在那種情況下都沒有產(chǎn)生的PTSD,可能會在七年后再產(chǎn)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非在他二十歲那年發(fā)生了什么足夠刺激到他的重大災(zāi)害或是創(chuàng)傷。
江岑覺得這事兒劉冰和小曹是肯定不知道的,不然也不會說他患病的原因是因為他母親去世。
唯一知道的人可能就是段衾嶼自己了吧,可他會說嗎?
江岑不抱什么期待。
劉冰收拾好了廚房之后,見江岑還坐在餐廳的椅子上發(fā)呆,出聲打斷道:“江老師,去洗漱休息吧,今天你也受累了?!?br/>
江岑趿著拖鞋,轉(zhuǎn)身朝著臥室走去,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身道:“劉冰,這段時間很感謝你的照顧,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再來我這里了。”
劉冰從廚房里出來,手里還提著一袋廚余垃圾,聞言抬頭看著江岑,眼神里充滿了疑問。
江岑道:“如今戲也殺青了,我也就用不到助理了,工資我會給你算滿月,從明天開始,你就不必再到我這里來了,至于電影后續(xù)需要我出面宣傳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就好?!?br/>
“可是.”
江岑打斷道:“我接下來想休息兩個月,不想再接任何工作。”
江岑站在客廳的金色吊燈下,目光堅定的透露著拒絕的意思。
劉冰原本已經(jīng)為江岑找好了兩個代言,可以趁著電影上映之前的空檔再接一部綜藝,但江岑的此刻疏離陌生的態(tài)度,讓劉冰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好的,那從明天開始我便不再來打擾江老師了,希望這期間您能按時吃飯,少吃點外賣?!?br/>
江岑淺笑著應(yīng)下:“好,我會記著?!?br/>
劉冰離開江岑家之前將房門的鑰匙放在了櫥柜上。
*
最近流行濃郁的薰衣草紫,于是novi昨天換了個發(fā)色。
幽長的甬道里,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的頭上,給本就濃郁的紫色暈染了幾分暗影。
他站在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外面,隔著門扉也能想象出里面那些人道貌岸然的模樣。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穿著白色連衣裙,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孩兒,壓低了聲音問她:“想好了嗎?”
那女孩兒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輕不可聞的回了聲“嗯”。
novi覺得好笑,事到如今怎么他還猶豫起來了呢?
他抬手有節(jié)奏的敲了敲門,不一會兒房門從里面被打開,嗆喉的煙霧和低俗的音樂泄了出來,novi不適的皺起了眉。
“怎么這么晚才來!”門口一西裝革履的男人不悅的看向novi。
novi收起臉上的不適,陪著笑臉道:“這不是做造型耽誤了么。”
那男人暼了一眼他身旁一直緊張得不敢抬頭的女孩,發(fā)出一聲嗤笑:“下次別浪費那個時間了,洗干凈了就行。”
novi握了握拳,指甲戳進肉里的痛感讓他冷靜了下來,他咬著牙道了聲“好”。
“進來。”男人朝那女孩兒說道。
女孩兒緩緩上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去看novi,那人不耐煩的推了她一把,里面似有一雙手將她接住,徑直拖進了黑暗之中。
房門被關(guān)上,仿佛一道天塹隔絕了地獄與人間。
novi無力的走在甬道里,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
手機貼著大腿的位置振動了一下,novi無力的掏出來,屏幕亮起,是江岑發(fā)來的一條微信,他打開看了一眼,只有三個字:
“去死吧!”
novi看著屏幕想起了自己送給她的禮物突然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是啊,我真的該去死。”
只是這笑容越笑越難看。
“可地獄就在這人間,我死了又能去哪兒呢?”
*
祝大家除夕快樂!壓歲錢多多,福氣多多,新年身體健康,錢兔似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