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擼哥妹電影 返回明月樓時已近子夜

    返回明月樓時,已近子夜。

    城中燈火闌珊,只沿街商鋪稀稀疏疏掛著幾個燈籠,微光淼淼,照出清清淡淡的影子。

    一樓猜拳行令的喧嘩聲透過大開的窗戶傳進來,暮春夜風清冷,雖然活死人不畏寒,可炎凌還是下意識的裹緊了衣裳。

    瘦條伙計敲了門,差人把重新熱好的酒菜端了來,又悄步退了出去。

    蒼決斟了酒,沒喝,抬眼看過站在軒窗旁的炎凌,緩道,“圣靈女隕世已久,這時節(jié)竟冒出個人族女子變成了圣靈女的模樣?”

    炎凌輕輕點頭,折回桌旁坐下,捏起浮花杯,定定看著杯中清酒。

    石壯嘬嘬嘴,看向炎凌,“照你剛才所說,這蓮頌伯母是你在靈族的生母,而這位伯母又仙逝了,姬清姐姐卻變成了她的模樣,那這件事不光牽扯到尸族,還牽扯到靈族呢!”

    從阿根婆家到明月樓,炎凌一路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二人大略講了一遍,二人大抵也算聽懂了。但知道的越多,疑問便越多,整個事情越來越匪夷所思了。

    炎凌仰頭喝干了酒,沉聲道,“不管這件事牽扯到哪一族,只怕都是我連累了霍家……”一住,看向石壯,蒼涼一笑,“你也知道,我連累了不少人了……”

    石壯沉聲道,“炎凌,你想多了,人只有死過一回才明白什么叫做命數(shù),茫茫九墟,誰都逃不過?!闭f完,佯裝老成,嘆了口氣,全然忘記這多情熬有多苦,摸起酒杯就往嘴里送,一時苦的巴心巴肝,差點吐出來。

    炎凌輕嘆一氣,心里說不清是個什么滋味兒。沉默了許久,對蒼決道,“霍家宅子里的戾氣,阿根婆身上的戾氣,到底是什么?為什么跟我們的不同?”

    蒼決虛瞇了雙眼,斜斜看著窗口,似是在回憶什么,過了許久,才道:“這種戾氣若有若無,微不可查,不但能誘人心智,還能打弱魂魄。倒是像極了我很久以前聽說過的一種術法——魅魘?!?br/>
    “魅魘?”炎凌石壯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那是什么?”

    蒼決斟了酒,送下一口,“魅魘,是族中魅鬼一支的古老術法,施法者要與自己的影子結血祭,然后將自身魂魄抽一部分渡給影子,等到這影子可以脫離施法者自由活動,魅魘便結成了。

    這東西,說是影子,莫如說是一個無形的分身,它來去無蹤,悄無聲息,無條件服從施法者,可以被指派去做任何事。據(jù)說最強大的魅魘,可以修成與施法者一般的模樣。不過這東西只在夜晚出沒,而且對光亮懼怕的很,畢竟只是一絲戾氣所化。”

    “什么?!”炎凌一怔,跟石壯對視一眼,惑道,“你說這東西懼怕光亮?為什么?”

    蒼決不以為然,“影子嗎,畢竟是影子,有了光不就顯形了?”

    “怪不得,怪不得……”蒼決聽炎凌一疊聲的“怪不得”,再看石壯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奇道,“怎么了?什么怪不得?”

    炎凌突地扶正身形,端起酒杯,一字一字道,“霍家,就不點燈?!币蛔?,喝干了酒,“霍夫人今夜自縊,我問過管家,‘出了這么大事,家中怎么還不點燈?’那管家告訴我說:霍夫人打七八年前就得了眼疾,見不得光亮?!?br/>
    蒼決靠向檀木椅背,望著墻上幾個人突突跳動的影子,喃喃道,“可這‘魅魘’之術,失傳很久了啊——

    幾千年前曾有過一場九墟混戰(zhàn),當時魅鬼最初的長老深諳‘魅魘’與‘伏地起兵’之術,后來,尸族被打入了無間墟,就是在那一戰(zhàn)中,這位長老魂飛魄散了,兩種數(shù)術也從此銷聲匿跡?!?br/>
    住了住,看向炎凌,“你說,這失傳了幾千年的術法,怎么就忽然出現(xiàn)了?”

    炎凌從桌子上空的一塊虛空中移開眼睛,看向蒼決,“魅鬼,神秘人,魅魘,施法者,都跟魅鬼有關,事情的背后也都藏著一個神秘人。你說,會是巧合嗎?”

    石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哎呀,想那么多干嘛,既然有可能是這個什么魅魘干的,那就想辦法捉住它呀!”說完,得意一笑。

    “關鍵是怎么捉?”蒼決突地起身,負手走了兩步,忽地轉身,“你說一個影子,怎么捉?”看石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又道,“你是不是想說:這影子不就是施法者身上的一絲魂魄嗎?就不能招來斂來?”突地一笑,“實不相瞞石大少爺,還真行不通,除了施法者本人,誰也做不到!”

    轉回坐下,定看石壯一臉吃癟的表情,噗嗤一笑,“其實我們只要弄清它的目的就行了,也就是施法者本人的目的?!鞭D而看向炎凌,“霍小姐身邊的人估計都死光了吧?他的目的很簡單——知情者死?!?br/>
    石壯不屑道,“照你這么說來,十年前炎家大殯、以及五年前‘比武招親’,這兩次見過霍小姐的人都得死咯?那得死多少人?”

    炎凌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此事關竅不是霍小姐的容貌,而是在這過程中,這些丫鬟婆子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一住,突地面沉似水,“這么說來,霍伯伯可就危險了……”說著,起身便走。

    蒼決一把抓住炎凌手腕,將他按在凳子上,“你想多了,霍小姐身旁的人打幾年前就開始病的病死的死,要是這霍夫人、霍先生知道內(nèi)情,早就給魅魘害死了。你不是也說過,霍夫人身上根本沒有魅魘戾氣?”

    石壯急道:“你不是說這魅魘能惑人心智嗎?說不準這霍夫人正是給它惑了心智才想不開自縊了呢!”

    蒼決仰頭打個哈哈,“不入你竅,怎么惑你心智,剛剛那個死婆子身上的戾氣,就是魅魘留下的。我這么跟你說吧,要是這魅魘打定了主意要害你——”一頓,輕拍一下桌面,接著道,“誰也攔不住!”

    聽罷這話,炎凌稍感心寬,盯住蒼決的眼睛,一字一字道,“說吧,你有什么主意。”

    蒼決挑挑眉毛,掏出鎮(zhèn)魂鐘輕搖了兩下,“這死婆子的魂魄養(yǎng)個一兩天就可以叫出來問問了,這個不急于一時。

    眼前,既然知道那霍小姐長出了圣靈女的臉,那就去趟靈墟跟逐流打聽打聽。逐流手下小精怪多,消息通達,反正你我也十年沒見過逐流了,正好敘敘舊!”說罷,仰頭喝干了酒。

    石壯急忙扯扯蒼決衣袖,喜道,“去靈墟?真的?蒼決大哥,帶上我唄,我聽衛(wèi)忠說靈族人都是草木山石幻化的,個個相貌極美!衛(wèi)忠還說,靈族人好像只有到個什么境才能有男子、女子之分,生孩子要去個什么谷結靈胎!這些都是真的嗎?!”

    蒼決壞笑道,“石大少爺你修為太低了,帶去也是拖后腿,而且你死了十年,不在家多陪陪你爹娘嗎?”

    石壯頹然松開手,向后一仰,沮喪道,“不帶就不帶吧,還那么多廢話!”

    蒼決重又斟上酒,呵然道,“在尸族中,也就你敢這么跟我說話?!?br/>
    ……

    兩人貧嘴的空檔,霍家宅子中的一幕幕在炎凌腦海里飛掠而過——

    那魅魘畏光,霍家便不能點燈,為了讓霍家不點燈,便讓霍夫人染上眼疾,這說的通?;舴蛉怂寄類叟?,郁郁成疾,自縊而亡,這也說的通??蛇@自縊,偏巧就給自己撞上了,算巧合的話,也勉強說的通。

    說不通的是石壯帶回來的兩幅畫,誰畫的?霍伯母?霍伯母善丹青,這一點自己早已知曉,可伯母不是得了眼疾嗎?莫非是見不得光,卻可以暗中視物?

    霍伯伯也很奇怪,綿綿姑娘只碰了碰九兒的臉便覺察不對,今晚霍伯伯屢次牽了自己的手,卻沒有絲毫異?!?br/>
    想到此處,炎凌“砰”地把酒杯拄在桌上,兀自搖了搖頭,心道,霍伯母忽然自縊霍伯伯自然悲痛不已,如此一來,哪還有心思顧慮別的……

    石壯、蒼決還自互相貧嘴,聞聲一驚,突地一齊望向炎凌,訝然道:“怎么了?”

    炎凌卻充耳不聞,只呆呆地盯著那只浮花杯,過了許久才收回目光,也不知二人都說了些什么。

    “不要再想了?!鄙n決撈過酒壇,給炎凌斟滿,“關心則亂。等問了魂,去了靈墟,這件事估計就水落石出了,現(xiàn)在想再多也是徒勞。”

    ……

    三人酒足飯飽,已將近寅時,起身轉下樓,一樓、二樓各只剩下稀稀落落三兩桌客人。瘦條伙計倚在柜臺邊打盹兒,聽到樓梯聲,陡打個機靈,迎了上去,“喲,三位客官走好!”

    步出明月樓大門,街上寂靜極了,正是四月上旬,天上掛著一彎上弦月,清輝涂抹在地上,散著淡淡清光。

    三人并肩前行,走了沒幾步,炎凌忽然慢下步子,扭頭看了一眼明月樓,對二人道,“等我一下?!闭f完,一閃身,不見了。

    蒼決石壯面面相覷,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等了約摸一盞茶功夫,炎凌虛影一晃,懷中抱了兩個沾著濕泥的大酒壇,立在了二人對面,嘴角擒笑,輕聲慢道,“五十年的多情熬,一年都不少。”

    蒼決一怔,旋即勾勾嘴角,“這酒哪兒來的?”

    “偷得。”

    三人互相對視,哈哈大笑。

    笑罷,沿著長街往東行去。

    一路無話,走到離炎家大院不遠的地方,突地傳來一聲女子尖叫,三人同時一怔,“不好!是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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