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柔不知道孟何又對寧丈星說了些什么,她只看見寧丈星從門外回來后,失魂落魄地坐在庭院里。
何柔的內(nèi)心有些許疼痛。
當夕陽的余暉灑落庭院之時,屋里的孟何和何柔只聽見從院落里傳來了寧丈星的一聲嘆息。
他們二人也隨之嘆息了一聲。
寧丈星緩緩走進屋內(nèi),看了一眼正坐于桌前的何柔,又把視線轉(zhuǎn)向了離桌不遠處的孟何。
“師父,”寧丈星望著孟何的身影輕聲開口道,“徒兒有一事不解,還望師父解惑。”
寧丈星的聲音沙啞,低沉。
孟何轉(zhuǎn)過身,看著寧丈星開口道:“你說吧。”
“人世間,是非對錯,如何辨?”寧丈星沙啞著聲音問道。
孟何微微一笑,開口反問道:“人世間,是非對錯,如何辯?”
寧丈星點了點頭。
“是非對錯,若要辯,那便靠實力辯駁。實力愈強者,自然愈無人敢反駁于你?!泵虾伍_口說道。
寧丈星愣住了,回過神來后,急忙開口說道:“師父,我說的‘辨’是‘辨別’的‘辨’,不是‘辯論’的‘辯’?!?br/>
孟何笑著又反問一句:“人世間,是非對錯,如何辨?”
寧丈星點頭道:“‘辨別’的‘辨’。”
“那么,如此看來,倒是我低估了你寧丈星的思想?!泵虾尾辉谝獾匦πΓ^續(xù)說道,“知道了如何‘辨是非’又有何用?你寧丈星終究只會‘辯是非’,不是嗎?”
孟何說著,看了何柔一眼。
寧丈星沉默了。
何柔也聽出了孟何話中所指,微微低下了頭。
片刻后,寧丈星開口向孟何道:“弟子已知錯?!?br/>
“知錯?”孟何反問道,“那么你說你錯在哪兒?”
寧丈星剛要開口,孟何一抬手,打斷了他:“不用說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錯無錯?!?br/>
寧丈星愣住了。
“也罷。”不等寧丈星回過神,孟何便搖了搖頭,開口繼續(xù)說道,“師者,傳道授業(yè)解惑也。今天,我就給你上人生中的第二節(jié)課——‘辨’是非?!?br/>
“記住,是‘明辨是非’的‘辨’。”孟何又強調(diào)道。
寧丈星點了點頭。
“此前,你要殺何柔,有錯。但是何柔殺寧白袖,無錯。你可知這是為何?”孟何問道。
寧丈星搖頭。
“有錯無錯,我們暫且不提。今天我要告訴你‘明辨是非’的兩點原則。”孟何伸出一根手指,繼續(xù)說道,“第一點,辨任何事情的對與錯都要追根溯源?!?br/>
“倘若寧白袖沒有打開傳承卷軸,何柔是不是不用殺她?
“倘若白袖沒有看到你落入絕境,是不是就不會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從而打開卷軸淪為奴仆?
“倘若四大域沒有圍攻武域,白袖是不是就不會看到你落入絕境?
“倘若四大域之人沒有淪為奴仆,是不是就不會圍攻武域?
“倘若岳文沒有布局岳紋洞府,四大域之人是不是就不會淪為奴仆?
“倘若唐域三少沒有找岳文合作,岳文是不是就不會布局?
“倘若毒帝沒有控制唐域三少,唐域三少是不是就不會找岳文合作?
“說了這么多,所以你覺得,在武域之戰(zhàn)這件事情上,錯的人是誰?”
孟何抬起頭,直視著寧丈星的雙目問道。
寧丈星猶豫了許久,看著孟何,不確定地開口說道:“毒帝?”
孟何笑了笑,問道:“如果錯的人是毒帝,那你不會有疑問嗎?”
“疑問?”寧丈星不解地反問道。
“倘若在九州邊境線戰(zhàn)場上,毒帝沒有與情帝對戰(zhàn),是不是就不會想要布局第一重天的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以分魂進入唐域三少的身體控制唐域三少?
“倘若沒有九州邊境線戰(zhàn)場,毒帝是不是就不會與情帝對戰(zhàn)?
“如此說來,錯又在誰?”
寧丈星再一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