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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門之外的一座小院里。

    顧成面色凝重地望著地上五花大綁的人。

    柳含煙已經(jīng)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夫匆匆看了一眼，就被樂伯帶走。

    眼下不管是殺人，亦或是撞到薛寧以至于突然發(fā)動。紫云的命都是要交代了。顧成清楚，而面前的人也同樣如此。

    本來一直在瘋狂的人已經(jīng)恢復平靜之色。

    似乎雙手從未染血過一樣。

    一問三不知，更是裝聾作啞。

    顧成氣憤不已。

    顧文柏不在，若是他回來知道了，這滔天怒火誰來抵抗。更何況薛寧肚子里那孩子可是他目前唯一的血脈。

    不管是生是死，姚大人是否找到。

    紫云害了薛寧不假。

    外頭有人走了進來。

    顧成定睛一看，是王虎。

    “沒搞定？”

    王虎也面色陰陰地問道。

    他們兄弟被顧文柏請來雖有其他原因，但在人不在，生死未卜的時候，讓他的妻子出了事情，每一個人都不好過。

    王豹那暴脾氣，當場就要捏死紫云。

    這回還被攔在外面，又找了另外的事情讓他做，才沒有過來。

    顧成搖搖頭。

    王虎走到他身邊，道：“紫雪是你姐姐吧?！?br/>
    紫云神色突變。

    雖只是一瞬間，但哪里躲得過眾目睽睽的盯視。

    顧成和王虎相視一眼。

    “先讓人綁著，別讓她死了。等夫人沒事了，肯定會要親自過問的?！?br/>
    顧成點頭。

    王虎又道：“帶人去找？”

    顧成沉默抱拳。

    王虎點了頭，出去后很快叫走了幾個兄弟。

    王豹想要問，被留了下來。

    趙氏趕到，想要進去的時候被攔著不讓進。

    頓時著急了：“你們是誰，我女兒呢？”

    王豹脾氣不好，可不代表沒有腦子。

    青英讓他在這守著，不讓其他人進來搗亂。

    可這叫女兒的。

    難道是？

    “您女兒是？”

    趙氏還未說話，身后跟著的產(chǎn)婆已經(jīng)說道：“是顧夫人的親母?！?br/>
    王豹讓人進去詢問。

    沒一會兒顧成趕了出來。

    這才在知道了情況，頓時心寬了一些：“太太，您可來了。快進去看看吧，夫人已經(jīng)發(fā)動了好一會兒了?！?br/>
    趙氏本想詢問緣由。

    一聽顧成的話，嚇了一跳，在顧不上其他就往里面跑。

    跟著的桃嬌甩了一句話：“鐘媽媽等一下也會過來?！?br/>
    顧成連連點頭。

    薛寧已經(jīng)換了一身干燥透氣的棉衣。

    肚子一陣一陣地抽痛。

    丁老夫人握著她的手。

    薛寧根本聽不清楚祖母在說什么，只覺得太疼了。

    產(chǎn)婆還未到。

    若是實在沒辦法的，只能丁老夫人親自上手接生。

    桂花端了藥，敲開門進來。

    濃重的藥味入口，味蕾處只覺得苦澀地緊。

    “熱水都燒了沒？還有人參片？”丁老夫人抽空問了問。

    桂花回道：“孔媽媽都讓人準備了?！?br/>
    一碗藥下肚。

    苦澀過后，薛寧感覺不再那么疼痛了，才悠悠回神看向丁老夫人，眼淚滾滾落下：“祖母，祖母?！?br/>
    委屈、害怕，以及傷心。

    丁老夫人喜憂參半，拍著她的手：“快別哭了，咱們省點力氣，等把哥兒生下來，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br/>
    薛寧咬唇。

    陣痛又上來了。

    等在熬過去之后，就含淚點頭。

    “娘呢，娘怎么沒有來?！?br/>
    “你母親馬上就來?！?br/>
    話音才落，門外就傳來趙氏的聲音。

    薛寧希冀地看著房門。

    門打開，進來的正是趙氏，身后跟著的是產(chǎn)婆。

    趙氏親眼見到丁老夫人和薛寧，一路上惴惴不安地心才勉強安靜了下拉。

    產(chǎn)婆的到來。

    屋里屋外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氣。

    薛寧也因著趙氏的到來，突然覺得有了力氣。

    兩人都是有過生產(chǎn)經(jīng)驗的人，又有專業(yè)的產(chǎn)婆在。

    沒一會兒，里面就傳來薛寧想吃東西了。

    孔媽媽聽了臉上露出笑意：“快去端了紅糖水蛋。能吃就好，能吃就好?！鄙a(chǎn)之事，最怕的是沒有力氣。

    孔媽媽在宮中可沒少看過。

    有些人故意下藥，就是讓對方再生產(chǎn)的時候，因著沒經(jīng)驗的原因，沒有力氣，孩子下不來，活活的憋死。

    薛寧先前地摔跤，就怕痛楚讓她耗費了力氣。

    接下來生產(chǎn)的時候就難了。

    雖說人參片一直有準備，都是上好的百年人參，從薛寧有了孩子之后，顧文柏就讓人去尋了過來。

    早早就切成片，專門保管著。

    可人參是保命的東西，到底意義不同。

    薛寧已經(jīng)覺得好受一些，也能適應陣痛了，倒是有了幾分力氣說話。

    “母親怕是趕過來的吧，安哥兒呢？”

    趙氏一笑：“有鐘媽媽在呢，你如今別管這些。只好好地把我這外孫給生下來，等女婿回來了，就全好了?！?br/>
    提到顧文柏，薛寧垂眼。

    丁老夫人嘆了一口氣。

    幸好丁香送了吃的進來，薛寧端過碗也不假他人之手，一氣吃了一大碗下去。

    吃飽喝足之下，人是越發(fā)的精神。

    產(chǎn)婆看了看情況，只說是差不多了。

    薛寧躺了下去。

    陣痛來得更加頻繁了。

    肚子一陣陣的收縮著，似乎有什么要出來。

    薛寧瞪大了眼睛。

    ……

    有了先前的吩咐，鐘媽媽進來的時候，王豹沒有攔住。

    前腳這人進去了，后腳又有幾輛馬車過來。

    顧成看了一眼，小聲同王豹說了幾句，就走開了。

    來人正是顧家。

    顧夫人和薛瑤下了馬車，被擋在了門外。

    明明方才還有看到人進去，怎么就說現(xiàn)在誰也不能進去呢。

    顧夫人覺得丟臉，右手抓著薛瑤，尖銳的指甲狠狠刺了進去。

    薛瑤不敢聲張。

    榆錢胡同這里雖是僻靜，人少。

    可也不是沒有人路過。

    若是在外頭，鬧出什么，可真真是丟臉了。

    “這位……”薛瑤斟酌一番，想不出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只得含糊了過去，說道：“府上住的是我家嫂子，你找了人進去稟報吧。”

    “哼……”顧夫人重重地哼了一聲。

    王豹原本因著薛瑤的態(tài)度，正猶豫著的時候，一下子暴脾氣又上來了，嘴里道：“什么嫂子，不嫂子的。我可不知道，內(nèi)院里都是女人，我一個大老爺們怎能進去？別人不懂規(guī)矩，別看我是粗漢子，可也懂的。兩位還是慎言，可別把其他地方的規(guī)矩帶到這里來?！?br/>
    “你去把樂伯叫出來。”顧夫人皺眉。

    樂伯總在外院吧。

    好不容易等到顧文柏不在，今天這門是一定要進去的。

    王豹只做不聞。

    顧夫人帶來的人就要往里面闖。

    王豹道：“私闖民宅可是犯法的……”

    一下子兩邊的對峙就膠著了。

    外頭圍著的人越來越多了。

    王豹的人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

    可顧夫人和薛瑤不是。

    特別是薛瑤，雖說是嫁人了，卻也是年輕小媳婦。

    最要避諱這些流言。

    大門里頭不遠處的小廝探著頭出來看清了情況之后，又小跑著去找了樂伯。

    樂伯和顧成正坐在一起。

    “還多虧了之前請了王家兄弟幾個人過來?！?br/>
    這個時候，換了他和顧成，都是不方便擋著路不放的。

    而與王虎相比，王豹就更合適了一些。

    難怪王虎安排了弟弟做這件事情。

    顧成勉強一笑，心神有些不寧，低著頭一臉的沮喪。

    樂伯安慰道：“會沒事的，老爺和夫人都是有福的人?！?br/>
    ……

    丁老夫人和趙氏不防薛寧突然哭鬧了起來。

    “娘，我不生了，好疼?！?br/>
    下面像要被撕裂了一樣。

    薛寧恨不得要用力咬著什么。

    丁老夫人一看，再薛寧再一次張口的時候，塞了濕潤的布進去。

    “寧姐兒，乖。很快就好了……”趙氏說著說著眼淚也紅了，她的女兒本來就是個怕疼的人。

    偏偏生產(chǎn)的時候，還要受這樣的大罪。

    薛寧說不出話來，感覺全身都濕透了。

    這樣的情況很是討厭。

    好像又一次回到了萬壽宮后山的那口水井里。

    全身都無力。

    除了一陣陣地疼痛，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了。

    “快，人參放到嘴里含著?！?br/>
    “按壓肚子，她沒力氣了?！?br/>
    似乎嘴被扳開了，又塞了什么東西進來。

    肚子里外都有人在用力。

    薛寧咬著牙齒，沒來由地一股力氣涌了上來。

    “生了，生了，是個哥兒?！?br/>
    產(chǎn)婆高興地喊道。

    趙氏喜極而泣，往那產(chǎn)婆抱著的孩子看去。

    哭聲響起的時候，薛寧徹底地陷入昏睡中。

    “沒事?！倍±戏蛉俗屑毜夭榭戳搜幍那闆r，心里松了老大的一口氣，笑著說道：“咱們寧姐兒是累壞了?！?br/>
    趙氏也高興。

    外頭的人聽到產(chǎn)婆喊生了的時候，全都愣神了。

    直到嬰孩的哭啼聲響起，鐘媽媽露出笑容：“可見是個健康的孩子，瞧著聲音多豪邁啊。”

    青英幾個人捂著嘴笑。

    哪家小孩子哭聲是用豪邁來形容的，可卻也覺得這哭聲真真好聽。

    孔媽媽回過神，指揮人往里面送了熱水進去。

    鐘媽媽也跟了進去。

    趙氏親自擦洗著薛寧的身子。

    薛寧一動也不動地。

    丁老夫人愛憐地望著自己的孫女。

    趙氏接過孩子，仔細看了看。

    “母親，您看呢，怎么全不像咱們寧姐兒的?！?br/>
    丁老夫人也瞅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