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彬低頭不說話,只是躲在一角。
葉林溪又問了一遍:“彬彬,你怎么了嗎?”
“不喜歡?!?br/>
彬彬聲音很小,不仔細(xì)去聽根本聽不到。
“嗯?不喜歡什么?”
然后彬彬就不說話了,只是撇了眼葉林溪的對面躲在她懷里。
葉林溪順著彬彬的目光看到葉沂南,葉沂南眉毛一挑既而只是靠在一旁。他從不在乎別人喜不喜歡,更何況是一個半大的孩子。
許是他自身的氣場容易嚇到人,彬彬不喜歡。
小孩子比大人能看得懂情緒,大人只是從表情知道,而小孩子太純潔,喜不喜歡完全憑借感覺。
“不喜歡他嗎?他是姐姐的小叔叔。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彬彬為什么不喜歡他呢?”
彬彬瞪著大眼睛,抱著球跑了。
葉林溪也沒有多問,看著彬彬跑進(jìn)醫(yī)院才收回視線。
“我看起來像壞人嗎?”葉沂南摘下眼鏡拿紙巾擦鏡片:“我家九兒總說我溫柔呢,哪里像壞人?!?br/>
“我當(dāng)初靠近他也用了很久,他誰都不喜歡吧?!比~林溪道,跟著葉沂南往前走:“剛才就想問你,你怎么戴眼鏡了?”
“最近看東西看多了,有些累?!?br/>
葉沂南有一點近視,他不怎么戴眼鏡。除非偶爾看個文件什么需要眼鏡。
他戴上眼鏡,眼中隱藏的情緒能被減少一半,看上去像個文雅如玉的教書先生。
葉沂南重新戴上眼鏡:“你走里面,外面車多?!?br/>
葉林溪乖乖走里面,往她家走的方向。
一定是葉沂南把她工作時間表都背下來了,否則她什么時候上班什么時候休息怎么記得比她自己還清楚!
“你的相親結(jié)束了?”葉沂南問。
“大概是結(jié)束了吧,我媽放棄了?!比~林溪兩手一攤:“砸手里了吧,痛心疾首?!?br/>
“砸我這兒吧,我養(yǎng)你。”
“不然嘞,以后我養(yǎng)不活我自己,只能找小叔叔呀!”
葉沂南微微低頭,所有情緒都隱藏在鏡片下面。
他無法判斷葉林溪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他能察覺所有人的心懷鬼胎,單單不敢猜測葉林溪。
所以所有小心翼翼都是喜歡的開始,這句話沒有錯吧。
葉沂南輕輕嘆氣,除了自己不會有人察覺到:“還有幾本外文的醫(yī)學(xué)文獻(xiàn)在我那里,有時間去我那里拿?!?br/>
“好的?!比~林溪點頭:“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再給我找這些東西?”
“也還好吧?!比~沂南輕笑:“你需要的,我都會給你?!?br/>
“小叔叔,你真好?!?br/>
葉沂南摸著葉林溪的腦袋,寵溺地笑著。
他知道,葉林溪一般不叫他小叔叔,只叫他的名字。除非有求于他或者在長輩面前才象征性叫聲“小叔叔”,然后乖乖等到他來猜測有什么需求。
所以,還是察覺到了,是嗎?
是還是不是……葉沂南不敢去問。
葉沂南有兩個秘密,其中一個是名叫溫嘉木的身份,另一個是喜歡葉林溪。
從喜歡開始,無處隱藏。
到底還是不想讓葉林溪感覺到壓力,葉沂南停下腳步。
“我不送你回去了,好久沒見到我家九兒,看看我家九兒怎么樣?!?br/>
“要回集團(tuán)嗎?”葉林溪抬頭。
“嗯,晚上出差,去美國一趟,后天回來?!比~沂南抬起手放在葉林溪的頭頂上,像往常一樣輕柔,似是在安撫:“隨時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我都在。”
“好?!比~林溪用力點頭。
剛才所有奇怪的感覺現(xiàn)在都四下散開,可能是她想多了吧,小叔叔就是小叔叔,他們之間客氣才會見外吧。
不管葉沂南在哪里,只要一個電話就能找到他就好。
葉沂南是陪她一直長大,也說好一起變老的人。是她除了父母最寵她的人,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看著葉沂南開車離開,葉林溪這才往自家小區(qū)方向走。
后視鏡中,葉林溪消失在小區(qū)拐角處,知道看不見人葉沂南才收回視線,加快車速。
有些話,葉沂南沒說。他特意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看看葉林溪,是那種看不到她就會心慌的感覺。要親口跟她說出差的事情,親口告訴她回來的時間。
葉沂南摘下眼鏡,摘了眼鏡的他沒有方才的儒雅,此時倒是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陰霾。
醫(yī)院離家不遠(yuǎn),走幾分鐘就到了。
葉林溪租的這個小區(qū)特別好,小區(qū)的綠化也做得很好,往前走幾步就有個小竹林。
剛到小區(qū)門口,一個力道把她拽過來。
“啊……”
太黑了,葉林溪什么都沒看清本能的先喊了一聲。
“誰?放開!”
“是我?!甭关┪罩~林溪的肩膀:“別怕,是我?!?br/>
“鹿先生?您干什么?”葉林看清了是鹿丞才平靜下來:“您知不知道從后面出現(xiàn)很容易嚇到人?”
她推開鹿丞,退出安全距離。
是真的被嚇到了,手心一層冷汗。
“我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四十分鐘過來,還有四十分鐘要回去。等了你二十分鐘,還剩下二十分鐘?!甭关┪站o葉林溪的肩膀:“我現(xiàn)在很緊張。”
“?。磕惺聠??”葉林溪沒太明白鹿丞的意思。
“我不理解你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但我不打算聽你的?!甭关┲讣馕⑽⒂昧Γ赡苁桥屡廴~林溪,所以指尖松了力。
一來一回,有點像討好的那種捏一下。
哦……
葉林溪半天才想起來鹿丞說的是什么,她昨天發(fā)給鹿丞的話。
她那時候是真的有些亂,沒由來的不知所措,也不想找人商量。就是覺得她和鹿丞的關(guān)系有些超出朋友之間該有的關(guān)系。
有個詞叫及時止損,如果真有什么當(dāng)下止損是最好的辦法。反正那時她也心亂,趕緊發(fā)了那些話阻止亂想的自己。
“鹿先生,我……”
“我不會和你保持距離,也沒有意外?!?br/>
“您千里迢迢過來是為了說這個的嗎?”葉林溪無奈,她甚至說不清現(xiàn)在是什么感覺。
鹿丞一直保持握著葉林溪肩膀的姿勢,他甚至忘記松手。
是緊張。
鹿丞在想,原來他也會有緊張的時候,緊張到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我好像知道什么是喜歡了。”鹿丞看著葉林溪,目光灼熱,他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葉林溪,我喜歡上你了?!?br/>
“鹿先生,您亂說……”
“我沒有亂說,我很確定,我喜歡你?!甭关┎恢涝撜f什么好,更不知道該怎么證明自己的喜歡,早知道就應(yīng)該提前問一下金景軒該怎么表白。
現(xiàn)在想想,臨走前沒問一下金景軒有些后悔,他除了“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其余的話都不會說。
兩個人都相互瞪著對方,鹿丞是在心里組織語言,葉林溪完全沒反應(yīng)過來。鹿丞突然跑過來說喜歡她,這件事能讓她震驚好久。
那幾個字,幾乎就是在葉林溪心里炸開。
憋了半天,鹿丞這才開了金口:“我可以把我所有的巧克力都給你吃,我要跟你處對象?!?br/>
“你……”葉林溪愣了一下,已經(jīng)開始不去想鹿丞的表白:“你發(fā)燒沒好利索吧!”
什么鬼啊,這也算表白嗎?
她不喜歡吃巧克力好不好,現(xiàn)在已經(jīng)再也不想吃巧克力了。
鹿丞緊張,還有些著急。他只有十分鐘時間,十分鐘之后他必須離開。
“我可以把我所有東西都給你。”鹿丞頓了一下:“但從想做個好人起,我也決定忠于國家。現(xiàn)在,也忠于你。”
我忠于國家,也忠于你。
鹿丞目光灼灼,說完了話也以為自己會輕松不少,沒等到葉林溪的答案他更緊張。
葉林溪佛手:“鹿丞,你是很好的人,但很抱歉,我不喜歡巧克力。”
“這荒唐的事情,到此為止?!?br/>
鹿丞欲要說話,葉林溪開口:“如果再讓我聽到您跟我說這件事,以后不要見了。什么是喜歡,您真的知道嗎?這種事情下回考慮清楚再說吧。”
不是做個飯對別人好一點就是喜歡,如果這就是喜歡,那“我喜歡你”這四個字是不是太廉價了。
葉林溪往前走,她現(xiàn)在心情復(fù)雜。
就像一顆石頭扔進(jìn)湖里,本來平靜的心一下子泛起了波瀾。
她好像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心跳加速,只是鹿丞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歡而不是習(xí)慣嗎?
十分鐘已到,鹿丞沒有時間了。他請兩個小時的假,只能是兩個小時。
“我還要給你報平安嗎?”鹿丞聲音沙啞,還有些急躁。他好像只有這個才能留住葉林溪似的,他心里全亂了。
葉林溪沒有停下腳步:“不需要了?!?br/>
葉林溪走得很快,一直都未回頭。
她不回頭完全是不知道怎么面對鹿丞,也許鹿丞說的喜歡只是習(xí)慣,也許鹿丞不清楚什么是喜歡呢,也許……
太多也許只得讓葉林溪越走越快,她想逃開鹿丞。
因為在鹿丞跟她說“我喜歡你”的同時,她好像也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喜歡你,是真的?!甭关┼哉Z。
但,葉林溪聽不見,她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
鹿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等他回過神兒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部隊。
金景軒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么。他聽不清,也不想聽金景軒說話。
“鹿丞……鹿丞,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金景軒一巴掌呼在鹿丞的背上:“干嘛呢你,我還要求著問你結(jié)果唄?”
鹿丞煩躁,被拍了一下才驚醒:“你有事沒事?”
“你請兩個小時假干嘛去了?”金景軒只能再問一遍:“你要再讓我問一遍,我現(xiàn)在就拉著你打起來。打得過打不過另說,反正你身上鐵定掛彩?!?br/>
“要你管。”鹿丞皺眉,翻個身:“趕緊滾,我要睡覺?!?br/>
“你不會表白去了吧?你怎么表白的?我給你分析一下,說不定下次你就成功了呢!”
金景軒猜都不用猜,讓鹿丞這么魂不守舍肯定是表白失敗了唄。
現(xiàn)在鹿丞渾身就散發(fā)著“別他媽惹我,老子不爽”的氣場。方圓百里都知道鹿丞今天心情不好,但金景軒就是過來嘲笑鹿丞的。
他聞著味兒過來就知道鹿丞表白失敗,慘遭拒絕。
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狠狠嘲笑鹿丞一番,也就這事兒可以嘲笑鹿丞。
“你跟我說說,肯定是你表白的方式不對?!苯鹁败幰桓崩洗蟾绲臉幼?,就等著鹿丞說出來嘲笑呢。
“你……”
“你要不說你也不知道自己的問題出現(xiàn)在哪,下次表白還是失敗對不對?”
說的似乎也有道理……
鹿丞忍著煩躁坐起來,他想了一路也沒想到自己哪里有問題。金景軒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關(guān)于這方面也就他行。
“我可以把我所有的巧克力都給你吃,我要跟你處對象。”
“???”金景軒有些蒙:“什么巧克力?”
鹿丞耐著性子又重復(fù)一遍:“我說,我跟葉林溪說:我可以把我所有的巧克力都給你吃,我要跟你處對象?!?br/>
金景軒的臉上的表情各異,最后停留在震驚上。
他知道鹿丞不會表達(dá),說話方式有些問題。已經(jīng)是金景軒認(rèn)知中不會說話的NO.1,但沒想到鹿丞不會說話已經(jīng)到了一種人神共憤的境界。
“鹿丞,你……葉林溪要是答應(yīng)你,才是神經(jīng)病?!?br/>
“你再說她神經(jīng)病,我揍你。”
“我在罵你呢,神他媽說葉醫(yī)生,葉醫(yī)生那么好。老子現(xiàn)在罵的人是你,就你這情商被狗吃了吧?”
“我呸……狗都不吃你這低情商。狗表白都比你表白強(qiáng),狗還會搖尾巴裝個可愛什么的……”
本來鹿丞的心情不是很好,現(xiàn)在心情更不好了。
他懶得聽金景軒的嘴巴一張一合說什么,一腳將金景軒踹出去毫不客氣。
愛說啥說啥,他不想聽了。
鹿丞一夜未睡,臉色不好。訓(xùn)人更猛,新兵蛋子一整天哭爹喊娘就差跪在鹿丞身邊叫爸爸。
叫爸爸也沒用,他就這么訓(xùn)人的。
其他隊的人路過時看的心驚膽戰(zhàn),趕緊跑。生怕鹿丞一吼,殃及自己。
“鈴——鈴——鈴——”
這是拉響緊急通報的聲音,鹿丞嘴角下沉,放下手里的新兵蛋子往緊急集合那邊跑。
不光是鹿丞,還有金景軒,白堅,封煙他們。
“北境,A國,追蹤到大量海洛因和新型毒|品,做好準(zhǔn)備,有必要執(zhí)行槍決?!毙ち颊芸聪蚵关骸坝绕涫悄?,都交給你了?!?br/>
鹿丞穿上防彈背心,三十秒整理好槍和物資。
其他人都在第四十秒左右都整理完成,站好等待鹿丞和金景軒下令。
“你們……”肖良哲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誰不都是憋著一口氣,已經(jīng)追蹤毒|梟大半年,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你們注意安全,記住,你們每一個人的命都比他們重要?!?br/>
北境,A國。
飛機(jī)落在遠(yuǎn)處,后面的路就是鹿丞他們走過去。
來之前已經(jīng)和溫韞哲有過一次聯(lián)系,準(zhǔn)備前后兩面一起夾擊,措手不及比有防備更容易讓這些人混亂。
“那個人是不是KK?”金景軒低語。
雖然沒見過KK,但那個KK太囂張了。后面的衛(wèi)衣大寫一個K,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毒梟的下屬KK。
“鹿隊,溫韞哲已經(jīng)到了,我們是……”
“我們在前,他們在后,這些海洛|因一定不能往外流出?!苯鹁败幎⒅撬掖?,從這里道M國最近,不出意外離開境內(nèi)去的就是M國:“直接炸了唄?”
調(diào)查海洛因為什么經(jīng)過這里是緝毒大隊溫韞哲的事情,他們只要執(zhí)行任務(wù)就行。
不讓海洛|因抵達(dá)M國就好,M國是毒|品大國。留到M國不僅追不到幕后老大,甚至還能在M國發(fā)明新型毒|品。
三兒有些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這么大型的任務(wù)。
平時都跟著金景軒訓(xùn)練,今天要不是沒有別人金景軒也不一定能帶他。
“鹿鹿鹿……啊……”三兒不知道踩到什么,一路往下滾。
“媽的!”封煙深受伸手沒抓住他,看著他滾到KK的腳邊:“這他媽是個神人啊!”
“臥槽!”白堅大驚。
“我操你個螺旋腿兒!”金景軒大罵一聲:“神他媽把這人送進(jìn)來的?”
鹿丞只覺得眼前全是金星,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他還沒連接無線電,沒跟溫韞哲聯(lián)系上,更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就這么暴露出來。
真他媽……
搞笑了!
“砰……”
“砰砰砰……”
聽不清是毒販開的槍還是他們這邊的人開槍,一聲槍響之后都剩下槍聲。
鹿丞從上坡滑下來,拎起三兒往后面扔。
三兒在的地方下一秒好幾槍射過來,鹿丞在地上滾了好幾次才躲開那些槍子兒。
有些狼狽,但活著比狼狽更重要。
“我艸,你他媽會不會開槍?”
KK也往旁邊滾,好幾槍差點落在他身上。
鹿丞和KK都滾到一個方向,兩個人對視,此時誰先起來誰占上風(fēng)。兩個人都只是相互看一下,幾乎同時起身。
還是鹿丞快一些,高手過招,差距在零點一秒。他的動作太快,KK還沒看清鹿丞已經(jīng)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