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們走了,付云藍被他們的自以為是氣得傷口都疼了,只好捂著肚子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等待那一陣疼痛過去。
“藍,你不要生氣?!鄙固乜粗对扑{,不知道為什么,付云藍總覺得似乎能從他那沒什么變化的神情之中解讀出他的擔憂。
“嗯,不生氣。”付云藍揉揉瑟利斯特的頭發(fā)安撫他,“我只是擔心,他們這樣亂來,會給整個小鎮(zhèn)帶來危險的?!?br/>
“他們沒有真正見識過變異人的破壞力,所以他們不怕?!鄙固卣Z氣還是平平淡淡地說,“不過比起變異人來,我更在意的是,是誰把變異人傷成這個樣子的,如果這個打傷變異人的……人或者別的什么東西,目標是要置變異人于死地的話,他會不會跟著受傷的變異人找到我們這里來?”
聽他這么一說,付云藍更憂慮了,他們連變異人都對付不了,如果來了比變異人更厲害的東西……
付云藍有一剎那甚至產(chǎn)生了想叫瑟利斯特逃離蜂鳥鎮(zhèn)的想法,不過也只是想想,只要他自己因為受傷走不了,瑟利斯特恐怕是趕都趕不走的。
而且就算他肯走,又能去哪里呢,廢土上哪還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黑塔是想要取代你嗎?”瑟利斯特問,“他故意把變異人活著帶回來,是為了讓人們覺得,你打不過變異人,他卻可以活捉變異人,他比你強,是嗎?”
付云藍摸摸他的頭,帶著不得不聽天由命的無奈嘆了口氣:“別想那么多了,幫我去看看那個變異人的情況吧,記得不要離籠子太近,注意安全?!?br/>
“好的。”瑟利斯特拿上MP3出了門。
***
關(guān)著變異人的籠子周圍已經(jīng)沒有人了,大家圍觀過一陣就各自散去,畢竟現(xiàn)在的人們可沒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獵奇。
瑟利斯特靠近的時候,變異人正蜷縮在鐵籠的一角,一動不動的好像已經(jīng)死了一樣,細碎的小雪落下來,在他的身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
等到瑟利斯特靠近了一些,他聽到變異人似乎在低聲地哼唱著什么。
“你為什么在唱小夜曲?”瑟利斯特問。
“是嗎,原來這首曲子叫小夜曲啊……”變異人停止了哼唱,抬起眼皮懶懶地看了看瑟利斯特。
瑟利斯特又靠近了一點觀察著他,這個變異人和上次差點打死付云藍的并不是同一個,但是也同樣有著慘白的皮膚和藍黑色的頭發(fā),他的傷勢非常嚴重,衣服上到處可見黑色的血液,肚子上那個傷口換做是人類的話,恐怕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變異人也會喜歡音樂嗎?”瑟利斯特好奇地問。
那個變異人蒼白的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小家伙,你就不怕我嗎?”
“我不是小家伙,你也沒什么好怕的?!?br/>
“有意思的小家伙。”變異人說,“你還是第一個不怕我的人類呢?!?br/>
瑟利斯特又問道:“你是從哪里來的?你們好像很少在人們的視線中出現(xiàn),平時你們都住在哪里?”
“……你真的想知道嗎?”
“想?!?br/>
“我來自未來?!弊儺惾说卣f,“我是書中出來的魔鬼,平時就住在書里,一到晚上就出來抓不肯乖乖回家睡覺的小孩,比如你這樣的。”
說著變異人還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大反派式的猙獰微笑。
“你不是從書里出來的?!鄙固卣f,“為什么不愿意告訴我?”
“你還想從我這里知道什么呢?”變異人諷刺地笑笑,“據(jù)我所知,人類早就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結(jié)論,你們叫我們變異人--意思是發(fā)生了變異的人類,多么貼切啊,我們是感染了喪尸病毒卻沒有變成喪尸的倒霉鬼,以及因為輻射和基因突變獲得了神秘力量的幸運兒,我們是命運,是未來,在人類注定被淘汰的末世里,只有我們能夠適應(yīng)環(huán)境,我們會像蟑螂一樣活下來,取代你們,成為地球新的主宰,你現(xiàn)在匍匐稱臣還來得及桀桀桀桀桀桀……”
瑟利斯特沒有理會他的表演,而是用冷靜的語調(diào)說:“這不合理,輻射或者病毒導致的基因突變還不至于把你們的基因改造到這個程度,你其實是哪個勢力制造出來的‘觸手’吧?等等--”他突然停下來戴上了耳機,“‘觸手’是什么意思?”
“對不起,我沒有權(quán)限回答這個問題。”瑪斯給出了一個不出瑟利斯特所料的答案。
“看來這個詞語也和那個‘秘密’有關(guān),我記下了?!?br/>
“主人您真是英明神武,智慧超群,邏輯縝密,見微知著,我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又如……”
瑪斯還在耳機里滔滔不絕地說廢話的時候,變異人的神情卻異常地正經(jīng)了起來:“……你都知道些什么?”
“看來我說中了,你們是被制造出來的,又是為了什么目的呢?”瑟利斯特沒有等他回答就自行開始了猜測,“任何人只要有了一支變異人組成的軍隊,哪怕不是軍隊,僅僅是有十來個變異人手下,都足以橫掃廢土稱王稱霸了,但是卻沒有任何組織這樣做,反倒是很少讓你們出現(xiàn),還任由你們肆意殺戮給人類制造出兇殘噬血的可怕形象,倒像是對方根本就沒想過要建立什么政權(quán),這一切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讓廢土上的人們不得安生而已--所以墨塞德的毀滅也和你們有關(guān)嗎?”
“小家伙,知道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弊儺惾怂{灰色的眼睛里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懶散和隨意。
“我不是小家伙。”瑟利斯特毫無懼色地看著他說,“我知道的也不夠多,你愿意再告訴我些什么嗎?”
變異人笑了:“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為什么不告訴我,是制造你的人不讓你說嗎?”
“……好吧,我好像也確實沒有繼續(xù)為他們保守秘密的理由?!弊儺惾苏f,“你想知道些什么?”
瑟利斯特優(yōu)先問出了他最關(guān)心的問題:“是誰打傷了你?”
“我的同類,另外一個變異人?!弊儺惾苏f,“我殺了他,自己也受了重傷,恰好被路過的人類撿了便宜?!?br/>
“為什么你要和同類自相殘殺呢?”
“因為我背叛了他們,我背叛了我的主人。”變異人用一種近乎于哀憫的眼神看著他,“他們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他們一定會找到我,到時候這個小鎮(zhèn)也就完蛋了--那幾個人類不應(yīng)該把我撿回來的,這下你們就算再把我扔出去也太晚了,和我接觸過的人,不管你們知道了什么或者什么都不知道,他們反正是不會留下活口的?!?br/>
“哦?!鄙固乩^續(xù)語氣平淡的問,“那么你的主人是誰?”
“真神教。”變異人說,“我猜你應(yīng)該聽過這個名字。”
“這不合理。”瑟利斯特說,“真神教如果掌握了變異人這么可怕的力量,為什么還沒有成為橫跨所有大陸的勢力?明明只要派一隊變異人過來,揚言‘非我教徒格殺勿論’,所有人不管信不信都得乖乖地信了,他們又有什么必要使出各種不同的手段跑到廢土來傳教?”
變異人好像被他問得有些啞口無言,瑟利斯特疑惑地看著他:“你為什么不說話了?”
“好了小家伙,別這么貪心,每天只能問我三個問題?!弊儺惾藝@了口氣說,“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就明天再來找我吧?!?br/>
“為什么?”瑟利斯特問。
“不為什么,我就是要這樣任性?!弊儺惾似ζΦ匦α诵?。
“……那好,明天見?!?br/>
***
回去的路上,瑟利斯特戴上了耳機:“瑪斯,對真神教你都知道些什么?”
瑪斯沉默了兩秒才說:“他們是一個龐大的勢力,建立了一個名叫真神國的國家,主要勢力分布在歐洲一帶。他們掌握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科技,比如你見過的那個可以擋住子彈的手環(huán)之類的。雖然在歐洲他們的影響力已經(jīng)無與倫比,但是真神教的領(lǐng)導階層分裂得厲害,軍政教三方掐得你死我活,這極大地限制了他們的對外擴張,在蜂鳥鎮(zhèn)里賣‘圣水’騙人入教的,是真神國政府派來的間諜,那個被傭兵團干掉的牧師是教團方面派來的人,而變異人只聽命于軍方?!?br/>
“唔?!鄙固貞?yīng)了一聲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主人在想什么?”瑪斯不甘寂寞地問道。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你在刻意簡化某些本來不應(yīng)該被忽略的內(nèi)容?!鄙固貑?,“又是因為那個‘沒有權(quán)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