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應欽走到沙發(fā)前面,盯著溫故的睡顏看了一會兒。
她整個蜷縮在那里, 唐應欽怕她壓著受傷的左手, 就掀開薄毯看了看。
他一動毯子,溫故似乎就有點要醒, 嘴里嘟囔了幾句后,扭了兩下身子又睡了過去。
睡得太沉,長發(fā)蓋住了整張臉,真叫人擔心會把自己給捂著。
唐應欽就蹲下身來,替她把頭發(fā)撩開。
身后的電視吵得厲害,正在播一個歌舞類節(jié)目。唐應欽轉身找了遙控器就把電視關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剩溫故的呼吸有節(jié)奏地響著。
唐應欽看她嘴里念念有詞,就想聽聽她說的什么。無奈聲音太輕聽不見, 只能把臉湊過去。
兩人離得特別近,近到溫故只要微一探身,就能吻上他的耳垂。
聽了一會兒唐應欽總算聽見了一句。
“唐應欽,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這話讓人心念一動,唐應欽一下子就想起了十幾年前的事兒來。
那時候的溫故還小, 脫了尿布濕沒幾年, 換牙期的她門牙那兒一個黑洞,再漂亮的小姑娘都顯得有點丑。
有一次溫故去公園玩,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特別不高興。正巧唐應欽騎著自行車在家門口停下,就問溫媽媽發(fā)生了什么。
溫母笑著道:“沒什么, 她少了顆門牙, 有小朋友笑話她?!?br/>
溫故本來還好, 這會兒終于忍不住,爆發(fā)道:“不是笑話我,是說我以后嫁不出去。唐應欽,你說我現(xiàn)在這樣很丑嗎?”
十幾歲的少年精得跟什么似的,哪里會說真話,哄著她道:“不丑,你一直都挺漂亮?!?br/>
溫故這才高興地笑起來。
一笑又露出那個黑洞,還真是有點破壞形象。
唐應欽抬手輕咳兩聲,正準備告別兩人進屋去,就見溫故突然小跑著向他沖過來,攔住他的去路:“唐應欽那我問你,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唐應欽咳得更厲害了。
他對小屁孩可不感興趣。
“以后、以后再說吧。”給溫媽媽面子,他沒有當場拒絕。
溫母也知道女兒胡鬧,趕緊過來拉她:“別煩你唐哥哥了,他還得做功課呢?!?br/>
“他那么聰明,回回考試得第一,還做什么作業(yè)。我們一起玩吧唐應欽?!?br/>
“真得做作業(yè),要不怎么能回回考第一呢?!?br/>
剛上一年級的溫故顯然對這個還沒什么概念,在那兒猶豫了半天,最后才點頭同意:“那好,那你周末要教我騎車?!?br/>
被個小丫頭片子威脅,唐應欽哭笑不得,最后還是點頭同意了。
小時候的溫故就是這么天不怕地不怕,是個受盡寵愛的小公主。
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長大了成了這個樣子,見了他跟老鼠見貓似的。
都說他越長越帥,怎么溫故偏偏變得怕他了呢?
唐應欽有點無奈,看著面前這個小姑娘,忍不住拍拍她的臉。
“溫故,溫故你醒醒,要睡上樓睡,這兒涼?!?br/>
溫故嗯啊了兩聲,掙扎了兩下。但睡意似乎太濃,掙扎了半天也沒醒過來,到最后還是沉沉睡了過去。
唐應欽又叫了兩回,依舊是叫不醒。
真跟個孩子似的。只有小孩子才會睡覺叫不醒。
他不能放溫故在這兒過夜,這個姿勢睡覺,明天早上起來她這脖子肯定得去看醫(yī)生。而且冬天夜涼,再怎么打暖氣寒氣還是會不斷地鉆進屋子里。
這沙發(fā)窩一宿該感冒了。
唐應欽沒辦法,只能伸手把溫故打橫抱起來,直接抱上二樓。
在把溫故往床上放的時候,一直睡得很沉的人突然醒了。她揉著眼睛盯著眼前的一張臉,有點發(fā)懵。
“唐……應……”
最后一個字沒說出口,溫故突然閉嘴,原本迷離的眼睛瞪得老大。
“小叔叔!”
她叫了一聲迅速從床上坐起,起得太急和唐應欽的腦袋撞到了一起。兩個人同時伸手去摸頭。
溫故自然是摸自己的腦袋,唐應欽嘛,居然也在那兒伸手給她揉額頭。
“這么急干什么,疼嗎?”
“不、不疼。”溫故摸了兩下頭,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叔叔你回來了,我等你半天了?!?br/>
“為什么等我?”
溫故到處找手機,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她下床也不穿鞋,就這么光著兩只腳丫子在房間里亂躥。
找了一會兒一拍腦門:“我手機落樓下了?!?br/>
說著就要往門口沖,被唐應欽一伸手,直接給拽了回來。
“你急什么,都沒穿鞋。”
“我沒找到我的鞋啊?!?br/>
地板上確實沒有,唐應欽想起來了,剛才抱她上來沒手拿鞋,那雙拖鞋還留在樓下的沙發(fā)邊。
他一個用力重新抱起溫故,又把她扔回床上:“那就乖乖待床上,哪兒也別去。你找我干什么,非得用手機才能說明白?”
“也不是,我就是想問你下午那個微信的事兒。你說帶我去坐船是真的嗎?”
唐應欽表情有點復雜,半晌才語:“溫故,你等我半天就為了問這個?”
“對啊,要不我還能問什么,我也沒什么大事兒?!?br/>
“就這么點事兒,明天問不也一樣?!?br/>
溫故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性子急。”
“那你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
“我怕你在工作在忙,我不想打擾你。可要是今天不問吧,晚上一定會睡不好。所以只能等你回來了。”
“我看你剛才睡得挺沉的。”
“那是等你等得太無聊了。小叔叔,你說話算數(shù)嗎?”
唐應欽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什么時候騙過你。馬都帶你去騎了,就一個游船,你想坐多少咱們就去坐多少?!?br/>
“那不一樣,那是元旦是過節(jié),意義很不同。小美說那天很多情侶都會去?!?br/>
“那咱們兩個去算什么關系?”
“同類啊?!?br/>
唐應欽皺眉:“什么同類?”
溫故哈哈大笑:“兩只單身狗啊,過節(jié)互相安慰?!?br/>
唐應欽白她一眼,轉身走了。
回房后沖了個冷水澡,整個人才歸于平靜。單身狗又怎么樣,要不是因為她,他現(xiàn)在搞不好已是左擁右抱。
當年他父母就不該在那片別墅區(qū)買房子。不住那里他就不會認識溫故,不認識溫故他的人生或許也會走向一條不同的路。
常在河邊走難免要濕鞋,如果心里沒有住著一個重要的人的話,他或許也會和那些男人一樣,每天流連花叢,過著女人如衣服的生活。
這個溫故還真是個害人精。
沒兩天就是元旦,唐應欽提前安排好工作,特意把那天晚上給溫故空了出來。別人問起的時候,他一率都推說有約。
大家多少也聽說過唐應欽有了個女伴的事兒,有些人甚至在電影節(jié)上見過他和溫故一起離開的畫面。所以一聽他這么說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想不到唐總也會有這么一天?!?br/>
“理解理解,大家都是男人嘛?!?br/>
還有人給他推薦各種好去處,多是些玩下流花招的地方。在這些人眼里,溫故對于唐應欽充其量就是一個玩物?,F(xiàn)在在興頭上,自然新鮮勁兒足一點兒。等以后玩膩了,也就隨手一扔。
甚至還有人開始打溫故的主意,預備著她被唐應欽甩了后自己接手來用。
能被唐應欽看中的女人肯定有過人之處。更何況吹牛的時候說自己玩過唐應欽的女人,臉上也有光啊。
這些人的齷齪想法唐應欽一看便知。他也不多說什么,不過一笑置之。
到了元旦那天,溫故從吃早飯就興奮上了。送唐應欽出門的時候,她再三提醒對方:“你一定要早點下班哦?!?br/>
“知道了,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電話?!?br/>
溫故目送他離開,隨即轉身飛奔上樓,沖進自己的換衣間開始挑衣服。
她衣服很多。唐應欽常參加各種秀展,有看得上的衣服鞋子就會買回來送她。溫故那幾十平米的換衣間被塞得滿滿當當。光是把里面所有合適的衣服挑一遍都花了她一早上的時間。
好容易挑中了禮服,還要挑鞋子和飾品搭配。溫故忙得都沒時間吃午飯。
下午一點左右,唐應欽的司機突然來了,說是老板吩咐他送衣服過來。
溫故這才知道,原來唐應欽連禮服都給她挑好了。
最新款的高定成衣,夢幻得跟公主仙裙似的。溫故穿上后有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半天,久久發(fā)出一句感嘆:“溫故啊,你長得實在太漂亮了。難怪唐應欽會喜歡你哦?!?br/>
說完得意地轉了個圈兒,開始搗鼓化個什么樣的妝。
她要把自己弄得特別漂亮,用小美的話來說,得弄一雙能勾人心魄的眼睛。
她也不知道什么樣的眼妝能勾上,就上網(wǎng)找了一堆美妝博主的視頻來看。邊看邊學,時間過得飛快。
好容易搞定兼容,一看時間已近五點。
溫故跑到窗邊拉開窗簾一看,唐應欽的車沒回來,就忍不住想給對方打電話。
還沒等掏手機,對方倒先給她打了。
唐應欽說自己臨時有點事情,派司機過來接她:“……你先過去,餐廳我已經(jīng)定好,你邊吃邊等我。我忙完就過來?!?br/>
溫故有點小小的失望,但語氣并未表現(xiàn)出來。
唐應欽就笑著保證:“我今天一定到。一會兒晚到就罰酒,罰多少杯你來定?!?br/>
“那你要是喝醉了呢?”
“那就由你處置?!?br/>
電話里,唐應欽的聲音聽起來分外得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