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處飛靈魂深處那股不屈的勁兒一發(fā)作,修煉天雷掌的勁頭便執(zhí)拗得近乎變態(tài)。
不管在吃飯時、走路時、睡覺前、甚至上廁所時,燕處飛那強大得變態(tài)的神識都會在腦海里細細揣摩天雷掌招式和口訣,多方推演勁道,百般嘗試融合。
之后一連幾天,每天早晨,天色剛朦朦亮,燕處飛便揣著李媽特意給他做的干糧,一頭扎進龍門山脈,跑到清幽的寒潭邊苦練天雷掌。
燕處飛那逆天的神識,早已在腦海里不知道推演了多少萬遍天雷掌的招式,那天雷掌圖譜早已爛熟于胸了,根本就不用再看了。
每天從早到晚,在寒潭前的草叢中,燕處飛只管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復(fù)那一個個十分別扭,很不得勁的動作。
每天都不停地一遍遍重復(fù)那一個個別扭的動作,毫不停歇,燕處飛一點都不覺得枯燥乏味。那強大的神識絲毫不顧那殘破軀體傳來的疲憊不堪之感,那怕累得手腳癱軟,好像灌了鉛一般沉重,也毫無懈怠之意。
這些對于別人來說難以忍受的枯燥乏味、疲憊不堪,對于燕處飛那逆天的神識來說,根本就是毛毛雨。比這難受一萬倍的痛苦,燕處飛那變態(tài)神識都熬過來了,這些枯燥乏味、疲憊不堪對于燕處飛的神識來說,就像清風(fēng)拂面,激不起一絲的漣漪。
如果不是擔(dān)心這具殘破不堪的軀體散架,燕處飛完全可以做到不吃不喝不睡,沒日沒夜,永不停歇地練下去。
在燕處飛那逆天神識魔鬼般的操練下,那殘破不堪的軀體逐漸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就像枯木逢春一般,那腐朽僵硬的肌理慢慢有了生氣,筋肉和肌膚的感覺逐漸貫通。天雷掌行架過程中,燕處飛有時也能體會到一絲松沉自然的意味了。
不經(jīng)意間,一舉手,一投足,有時還能感覺到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熱氣在筋肉和肌膚間流淌,很是舒服。
五臟六腑也逐漸有些被喚醒的感覺,不再像之前那樣一潭死水。燕處飛時不時用神識內(nèi)視五臟六腑,用心意去催動各個器官,有時也能看到五臟六腑自然而然地產(chǎn)生了反應(yīng)。心意到處,有時還能感到一股熱流在五臟六腑滋生、流動,滋潤枯槁的器官,說不出的舒泰。
在這危機重重的復(fù)生異世里,燕處飛內(nèi)心深處其實一直覺得壓力山大,極度渴望變得強大起來。感受到自己身體日漸一日的變化,燕處飛感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動力澎湃。
雖然對于將來可能面對的那些修真者、仙人、神靈來說,現(xiàn)在的燕處飛就像螻蟻一般渺小。但是,無論如何,至少已經(jīng)踏出了追求強大的第一步。
其實,對于黃金的變態(tài)追求,也何嘗不是燕處飛渴望強大的表現(xiàn)。俗話說,錢不是萬能,沒錢卻是萬萬不能。在物欲橫流的地球二十多年生活的經(jīng)歷,讓燕處飛深深明白這個道理。
就算那些道行高深、神仙般的修真高人,不也要搶占出產(chǎn)靈石的靈脈么?
可見,對財富的追求,大家都不能免俗,誰都不要裝逼。只要能做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便盡可心安理得了。
……
七月初七夜,今夜無人入睡。
四海樓,暗香園,暗香浮動月黃昏。
暗香小筑,歌臺舞榭,燈火通明。
美酒佳人,高朋滿座。
怡紅樓為了給新來的頭牌造勢,于七月初七夜晚包下風(fēng)波鎮(zhèn)最有格調(diào)的四海樓,在四海樓的暗香園里的暗香小筑上大擺宴席,遍請風(fēng)波鎮(zhèn)的風(fēng)流人物,轟動整個風(fēng)波鎮(zhèn)。
四海樓是一座宏大的皇家園林,相傳原為東唐帝國皇族的行宮。四海樓地處風(fēng)波鎮(zhèn)中央,面朝繁華青石大街,背靠靈風(fēng)運河之畔。
暗香園是四海樓主樓后面的主庭院,庭院里亭臺樓閣重重、游廊畫舫相接,人在畫中走。
暗香小筑并非一座建筑,而是一條樓船。相傳是東唐帝國皇族從巡邏無盡海淵近海的水軍處調(diào)來,固定于暗香園后院的靈風(fēng)運河之畔,改裝而成的巨形畫舫。
暗香小筑與岸邊的樓閣之間,由游廊相接,已連成一體。身份高貴的客人在暗香小筑頂層平臺上的宴席就座,其他客人在岸邊相連環(huán)繞的樓閣里的宴席就座。
整個暗香園里賓客如云,暗香小筑上高朋滿座。類似這樣的宴會,就是風(fēng)波鎮(zhèn)里年輕一輩的交際場。幾乎整個風(fēng)波鎮(zhèn)里有頭有臉的青年才俊都來了。
居中幾張宴席上,分別坐著四大家族和其他實力強大的家族的子弟。
燕辰星、燕天南、燕子平、燕依婷坐在居中一張宴席上,另有幾位其他大族子弟同席陪坐。趙家、齊家、楚家的子弟也各自占據(jù)了一張宴席,也都安排了一些其他世家子弟陪坐。
雖然“風(fēng)波雙廢”的名堂很不好聽,但燕處飛和趙明的身份地位擺在那里,兩人也都坐在了暗香小筑頂層平臺的宴席上。燕處飛雖然在燕家很不得勢,但畢竟還是燕家的二公子。至于趙明,那可是趙家最得寵的大公子,身份地位顯赫,實實在在是眾人巴結(jié)的對象。
只是兩人實在別扭,愣是不肯和其他四大世家的子弟同席就座,偏要躲到平臺上角落處的席位就座。不管其他世家子弟如何盛情相邀,四海樓禮賓如何相勸,兩人始終死死賴在角落里,讓大家很尷尬。
當然,大家勸的主要是趙明這位風(fēng)光無限的趙家大公子,特別是趙家的其他子弟,都畢恭畢敬地過來向趙明請安,苦苦哀求他到貴賓席就座。就連齊家大公子齊正信也親自來邀請趙明過去同坐。
如果僅僅是燕處飛這位失勢的燕家二公子,估計他就算拿著一個饃饃蹲在角落里啃,大家也都會裝作看不見的吧。燕家子弟愣是沒有一人過來邀請燕處飛過去,就是活生生的證明。
按趙明的意思,之所以要坐到這個角落里,是因為角落旁邊那道門,估計就是待會怡紅樓吹捧的頭牌出來的地方。坐在這里可以先睹為快。自從上次見到蒙面的沉香姑娘后,趙明便對她刻骨相思,魂牽夢縈,都快成花癡了。
不過燕處飛知道趙明這個死胖子之所以硬要坐到邊上來,其實還有照顧他面子的意思。如果和別的四大家族子弟同席,估計燕處飛會被冷落,很沒臉子。那些世家子弟不停地過來向趙明敬酒,卻根本不理會燕處飛,就清楚地證明了這點。
只是,如果這些勢利眼知道燕處飛已成為趙飛龍的弟子,不知道會作何感想?要知道,包括其他四大家族在內(nèi)的風(fēng)波鎮(zhèn)各個世家大族,都想派出族內(nèi)杰出子弟拜到趙飛龍門下,學(xué)習(xí)煉藥之道,只是趙飛龍根本就不鳥他們。就連趙家人,也只有趙明是趙飛龍真正的弟子,其他子弟最多只能學(xué)到一些煉藥的皮毛知識。
和燕處飛、趙明同席的幾位客人,燕處飛都不是很熟識。其中幾人主動和趙明、燕處飛打招呼,自報家門,燕處飛也沒往心里記。
倒是坐在燕處飛旁邊的一位白袍少年有些特別,他只是神情恬淡地坐在那里,并不向趙明、燕處飛打招呼。燕處飛有些詫異,不禁打量了他幾眼。
只見那名少年一身白袍洗得有些泛白,額頭寬廣,劍眉入鬢,并不十分英俊,但頗有出塵之意。燕處飛還注意到他腰間掛著一把式樣普通的長劍。
同席其他幾位少年,雖然不什么熟悉,但燕處飛感覺多少都見過,聽了他們自我介紹,便知道都是風(fēng)波鎮(zhèn)一些頗有實力的家族子弟。只是這位白袍少年,燕處飛非??隙ǎ约簭奈匆娺^。
好奇心起,燕處飛便主動自我介紹,和白袍少年攀談起來。白袍少年雖然不喜多言,但也不裝逼,很隨意地和燕處飛聊了幾句,并作了自我介紹。
白袍少年名叫東方白,并非風(fēng)波鎮(zhèn)的人,而是由別處剛剛游歷到風(fēng)波鎮(zhèn)來。至于為何會坐在暗香小筑平臺的宴席上,燕處飛也就不好多問了。不過,略了一眼他那身破舊的白袍,燕處飛有些不懷好意地猜度:這家伙莫不是混進來白吃白喝的吧?
不管燕處飛內(nèi)心如何猜度,至少這名叫東方白的白袍少年并不令人討厭。燕處飛和他相互通姓名之后,寒暄幾句,碰了兩杯酒,便算是相識了。
同席其他少年,紛紛向趙明敬酒,打得火熱,卻不太搭理燕處飛和東方白,兩人也不以為意,樂得清靜。
酒過數(shù)巡,旁邊角落的門簾動處,四海樓的司儀走了出來,走到暗香小筑頂層平臺中間的舞臺上,先向來賓們說了一番沒有營養(yǎng)的祝酒詞,然后引入正題,說到今晚宴會的主角,怡紅樓新來的頭牌沉香姑娘。
聽說沉香姑娘即將要出來與大家見面,暗香園里一片歡聲雷動,大家都熱切期盼。
那司儀含笑看著眾賓客熱烈的場面,話鋒一轉(zhuǎn),說沉香姑娘出來之前,先要和大家玩一個小小的游戲。眾賓客熱情高漲,紛紛七嘴八舌地詢問是什么游戲。
游戲很簡單,就是沉香姑娘將會和其他幾位姑娘一道出來,讓大家競猜。經(jīng)過數(shù)輪競猜都能準確無誤的最后一位來賓,將會獲得幫沉香姑娘揭開面紗的殊榮,并且還可以和沉香姑娘共飲一杯交杯酒。當然,也有可能在最后一輪大家都出局了。
眾賓客一聽之下,一片嘩然,躍躍欲試,許多人都想一親沉香姑娘的芳澤。
趙明一聽之下,不禁大為驚喜,不住口地大贊自己有先見之明,選了這么一個近水樓臺的地方,并擼起袖子,斗志昂揚地宣稱,一定要搶到這個一親沉香姑娘芳澤的機會。
同席幾名少年馬屁如潮,紛紛預(yù)祝趙大公子馬到功成。燕處飛看著趙明那騷包樣,翻了翻白眼,懶得理他。
這時,有一群侍女走到各宴席處,給想要參與競猜的子弟分發(fā)紙筆。參與競猜者,每輪競猜,須在紙上寫明第幾輪,猜到第幾號,再署上競猜者姓名。
東方白淡淡地看著眾賓客的喧囂,一聲不吭,只偶爾往居中宴席掃一眼。燕處飛敏銳地感應(yīng)到東方白的眼神,有些好奇是什么能引起這位神情恬淡的少年關(guān)注。
燕處飛不動聲色,假裝閉目養(yǎng)神,其實是用那逆天的神識來察看東方白關(guān)注之處。
燕處飛用神識順著東方白眼神看去,發(fā)現(xiàn)他看的是楚家子弟所坐的那張宴席。
燕處飛之前沒特別留意這邊,也沒注意有什么特別之處,現(xiàn)在細細看來,卻發(fā)現(xiàn)了詭異的地方。
在楚家子弟占據(jù)的那張宴席上,在上首居中而坐的竟然不是楚家子弟。在那張宴席上,居中而坐的竟然是一位白袍少年,楚英杰和他的兄長楚英天分別坐在那白袍少年左右兩旁,其他楚家子弟也坐在下首作陪。
只見那位白袍少年劍眉星目,挺鼻如峰,面容十分俊美,只是有些蒼白。有些淡漠的神情里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傲慢。
粗略一看,燕處飛發(fā)現(xiàn)那名白袍少年和東方明的衣著有些相似,都是一身白袍,樣式也相近。
但細看之下,兩者卻又大相徑庭。那少年所穿的白袍由錦緞縫制,剪裁得體,光鮮照人,穿在那少年筆挺的身板上,十分雍容華貴。
本應(yīng)由楚家子弟主導(dǎo)的宴席,卻由那名白袍少年占據(jù)上座,楚家大公子、二公子分坐兩旁作陪,這種情形,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燕處飛細細觀察,感覺楚家一眾子弟陪坐白袍少年下首,非但沒有絲毫不豫之色,反而喜笑顏開,頗有些沾沾自喜之意,似乎以能和這位白袍少年親近為榮。一眾楚家子弟,言談舉止之間,畢恭畢敬,簡直把那白袍少年當作至親長輩來敬奉。
這是什么情況?那白袍少年是什么來頭?
燕處飛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那名白袍少年,也想不出在整個風(fēng)波鎮(zhèn),有哪位少年子弟能讓四大家族中的楚家子弟如此恭敬。
燕處飛用神識細細打量那白袍少年,始終沒看出什么路數(shù)來。便收回神識,悄悄打量幾下東方白。
東方白并沒有發(fā)現(xiàn)燕處飛用神識在觀察他,看燕處飛在閉目養(yǎng)神,左右沒人注意,便多看了那名白袍少年幾眼。
注意到東方白剛才的神態(tài),燕處飛本來以為東方白與那白袍少年相識,可用神識細細察看,卻感覺東方白似乎也不認識那位白袍少年,從東方白有意無意掠過那白袍少年的眼神里,燕處飛讀出了懷疑、審視的意味。
這東方白究竟是什么來路?那白袍少年又是什么來路?為什么東方白要審視那名神秘莫測、來頭不小的白袍少年?兩人之間又會有什么關(guān)系?
“各位貴賓,請注意,沉香姑娘即將出場啦,”司儀激動的聲音里帶著熱情的鼓動,“大家可千萬別錯過一親沉香姑娘芳澤的機會喔!”
一時之間,群情洶涌,歡呼聲響徹暗香園,一些孟浪少年更是站了起來,打著節(jié)拍喊著:“沉香!沉香!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