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州。
臨海崖臺。
此地位于滄涯派東南三百里處,三面環(huán)海奇石林立,是一處不可多得人間妙境,也是小天寶法會斗法的點地。
由于此次前來小天寶法會的修士眾多,滄涯派無法全部接納,便把這里劃分成了數(shù)個區(qū)域,讓提前到來的各州修士在這里自行想辦法駐留。
于是數(shù)州的修士紛紛各顯神通,有用靈器幻化出各式屋舍宮闕,有用法符架設法陣遮蔽,有用尋常的行轅帳篷暫居等等。
...
青州駐扎區(qū)域。
一座用靈器幻化的碧瓦飛檐角樓林立的行宮內。
夏青一路小跑的來到梅煙兒暫住的閨房,看到桌子上的一壺清茶,立刻給自己倒了一杯大口飲下。
梅煙兒見夏青一副急急忙忙的樣子,不解的問道。
“夏青妹妹,怎么了?”
二人自大比相熟后就慢慢的成為了閨中好友,天性就喜好熱鬧的夏青此次也是跟著梅煙兒一同來到了小天寶法會。
夏青又倒了杯清茶潤了潤嗓子,說道。
“煙兒姐姐可知道東海碎陸那幾個來參加小天寶法會的弟子?”
梅煙兒輕輕頷首說道。
“倒是聽聞了一些?!?br/>
夏青放下瓷杯,說道。
“其中一位煉氣九重名叫章林的弟子,在戊土比法臺放出大話說在法會開啟前,要連勝所有的煉氣境弟子一百場!”
滄涯派在此設立了乙木、離火、庚金、葵水、戊土五座比法臺,供提前到來的各州弟子進行切磋比試。
梅煙兒蹙眉說道:“這人口氣未免太大了吧!”
“可不是嘛,一時間好多人都去挑戰(zhàn)了。”夏青說道。
“結果如何?”梅煙兒問道。
“不知道,我一聽到這個消息就跑過來了,想和梅姐姐一同過去看看。”夏青露出淺淺的酒窩,笑著說道。
梅煙兒聽到這人如此自負,也好奇他是不是真有本事,說道。
“走,我們一同過去看看?!?br/>
夏青見梅煙兒愿意和她一起去看熱鬧,雀躍一聲,隨即拿出飛云箋帶著梅煙兒飛了過去。
戊土比法臺。
章林一身玄色勁裝,眼中不屑的掃了一圈臺下聚集的數(shù)百名各州弟子,狂傲的說道。
“怎么?沒人敢上來了!”
臺下眾弟子交頭議論紛紛,但沒有一個人敢上臺。
剛剛到來的夏青與梅煙兒看到這番景象不免有些奇怪。
于是夏青隨便找了旁邊的一個人問道。
“怎么沒人敢上去?”
那人看了眼夏青,又看了看帶著面紗的梅煙兒,疑惑的說道。
“你們沒有見到剛剛的情景?”
“我們是才來的?!毕那嗾f道。
“原來是這樣?!蹦侨嘶腥?,指著臺上的章林解釋道:“那人剛剛才連勝了十三人,沒有一個人能在臺上撐過三招!”
“哦?”夏青小嘴微張的驚呼一聲道:“這么厲害!”
梅煙兒聞言后也朝臺上望了兩眼,稍稍打量了一下章林,發(fā)覺此人氣機圓潤靈氣渾厚,確實是有些實力的。
這時那人又說道:“確實厲害,可惜各州參賽的煉氣境弟子都在準備小天寶法會的斗法,沒人過來與他過上兩招,不然哪能讓他這么囂張!”
夏青附和的說道:“就是!”
說完,看到一個高出眾人一頭的魁梧身形正朝比法臺走去,眼中一亮,說道。
“梅姐姐快看,那人是不是玄靈宗的朱厚?”
梅煙兒抬目望去發(fā)現(xiàn)正是朱厚,頷首說道。
“是的?!?br/>
夏青見朱厚要去挑戰(zhàn)章林,開心的拍手說道:“這下有好戲看了。”
梅煙兒也好奇朱厚挑戰(zhàn)章林的結果如何,轉目朝比法臺上看去。
臺下圍觀的各州弟子見還敢有人上臺,紛紛為朱厚發(fā)出了叫好之聲。
戊土比法臺上。
章林見朱厚雖然身形壯碩魁梧,但通過觀望氣機發(fā)現(xiàn)只有煉氣八重,輕蔑的說道。
“你連練氣九重的大圓滿都沒達到,就敢上來挑戰(zhàn)我?”
朱厚臉上橫肉一跳,咧嘴一笑,火藥味十足的說道。
“你莫非是怕了?”
“哈哈哈?!闭铝炙烈獾拇笮ζ饋恚f道。
“我會怕?出手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br/>
朱厚剛剛在臺下看到章林連敗十三人,明白若是真的打斗起來他不見得是章林的對手,此時上臺是準備用另一種方式擊敗章林,于是說道。
“看你瘦弱的像根豆芽菜一樣,真動起手來難免會有人說我在欺負你,我就站著不動你若能破了我的防御便算你贏!”
朱厚故意用言語刺激章林,是為了以己之長擊彼之短,用自身最為得意的防御術法《不動如山咒》贏下挑戰(zhàn)。
章林在聽到朱厚的激將后果然上當,氣笑的說道。
“呵,狂妄!”
隨即周身靈氣升騰勁風四起,擺出了一副強攻的架勢。
朱厚微微彎膝半扎馬步,也在周身升起一層層的厚重靈幕,上面山岳虛影流轉閃爍,等待著章林的進攻。
章林怒喝一聲,身形頓時化為一道殘影,蘊含著千鈞之力的一擊直接打在了《不動如山咒》上。
嘭??!
一聲悶重巨響。
章林后退了兩三步,盯著朱厚狠狠的說道。
“難怪敢上來挑戰(zhàn),倒是有兩把刷子?!?br/>
朱厚未想章林的實力竟如此強悍,暗道腳下的青石比法臺若不是有陣法加固,估計此時已經(jīng)震成了一團細沙。
不敢再小瞧章林,調轉全身靈氣運轉《不動如山咒》。
一時間上面的山岳虛影宛若實質,登時平添了近一倍的防御能力。
“來吧,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本事破得了我的《不動如山咒》!”
章林看著朱厚沒有立即動手,而是朝自己身上輕點幾下,頓時一股更為強悍的靈氣從身上迸發(fā)而出,整個人的氣勢也陡然提高了一大截,接著張狂的說道。
“原本還想用一半的實力給你們好好玩玩,想不到你這身烏龜殼還是有點東西的。”
“能讓我使出全力,你也足以自傲了!”
觀戰(zhàn)的眾修士聞言全都驚詫無比,沒想到章林剛剛的比斗竟然只用了一半的實力,不敢想象此時解開自身封印章林會有多么生猛。
遠處的梅煙兒見到這一幕也是暗自驚訝,剛剛她見到章林時便在心中默默衡量了一番,若是在小天寶法會對上大概會有個七八成的勝率。
但此時見到章林顯現(xiàn)出真實的實力,勝率驟然降到五五之數(shù),若是再為了維護妙仁仙子的美好形象,不使用一些勢大力沉的招式,恐怕勝率連五五之數(shù)都不到。
比法臺上。
朱厚見到章林展現(xiàn)出全部的實力后心中狂跳,感覺像是回到了一年前面對張牧的情景,一時有些后悔上臺挑戰(zhàn)。
章林看著神色凝重的朱厚,輕蔑的說道。
“你若是能扛下我一拳,我便算你贏!”
朱厚當初生生的硬扛了張牧四掌才不甘的落敗離場,如今章林想要一拳破了他的《不動如山咒》,心中頓時也來了火氣,大吼道。
“來??!我倒要看看你這一拳的威力到底如何!”
“看好了!”
章林大喝一聲,扎馬直蹦一拳,龐大拳風瞬間吹得場下觀戰(zhàn)眾修士的衣衫獵獵作響!
嘭!?。?br/>
比剛剛那一聲還要響上三分。
只見朱厚先是嘴角滲出一股股鮮血,接著周身的一道道靈幕宛輕薄瓷器一般,龜裂出一道道裂痕后砰然碎去。
而后整個人才猶如一只龐大的沙包一般飛出了數(shù)十丈遠。
拳到勁未到,拳收勁才至!
場下觀戰(zhàn)的眾修士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約而同的浮現(xiàn)了一個詞。
體修!
章林竟是一位體修!
如今道門興盛,但體修依然是十分少見,這其中的原因不光是因為體修的功法難尋,更難的是體修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殘酷修煉方式,根本不是尋常修士能夠承受的,即便能承受也不見得能夠堅持下去。
若是中途放棄,不光修為再難寸進,道途都有可能斷絕。
所以,在這些重重險阻的原因下體修才會如此的稀少!
正在眾修士對章林是一位體修發(fā)出感嘆之際。
梅煙兒飛過眾人頭頂,一甩披錦接住了從比法臺飛出的朱厚,使其平穩(wěn)的落到了地面,接著取出一枚穩(wěn)固氣血的靈丹屈指彈出,精準的飛到了朱厚的嘴里。
朱厚剛剛飛出去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若不是梅煙兒攙扶了一下,傷勢可能會更加嚴重。
來這里觀看斗法的青州眾修士看到梅煙兒的這一舉動,登時圍了過來,你一聲我一聲的喊著“妙仁仙子”!
玄靈宗的的弟子也是趕忙上前,紛紛向梅煙兒表達謝意。
梅煙兒落落大方的對眾人一禮,囑托玄靈宗的眾弟子趕緊帶朱厚回駐地療傷。
而后怕青州的眾修士慫恿她上臺與章林比試一番,便隨意的找了個借口帶著夏青離開了戊土比法臺。
退去的原因倒不是怕了章林,而是現(xiàn)在小天寶法會還未開啟,不宜提前展現(xiàn)真正的實力。
其他州的眾修士看著梅煙兒離開的身影,紛紛向青州眾修士打探起了梅煙兒的事跡,好奇梅煙兒是怎么獲得的仙子之名。
比法臺上的章林見此情景,望著梅煙兒的背影,暗自不屑道。
“哼,仙子?一團敗絮罷了!”
...
梅煙兒與夏青飛回駐地行宮的路上。
夏青想起章林在戊土比法臺上張狂的模樣,心中默然想起了那個“貪財”的身影,不自覺的小聲道:“哼,要是那個臭無名在這,剛剛給他一把靈丹,他立馬就能上去把那個狗屁章林給打趴下!”
梅煙兒聽到夏青的嘀咕,不免搖頭輕笑。
同時美眸之中也浮現(xiàn)出了張牧的身影,隨著念頭中慢慢勾勒出的那一抹明朗笑顏,面紗下的俏臉上悄然地升起了一團淺淡紅霞。
微微側目瞄了一眼夏青,見夏青沒有發(fā)覺她的異樣,這才默默的吐出一口如蘭香氣。
隨即又想起自從大比結束后張牧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年多,不免在心中暗暗自問道。
“他這一年到底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