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o85、關(guān)于「真心話」這件事

    半夜里突然醒了過來。

    明亮的月光透過窗外照到屋子里，黑子哲也睜著有些澀的眼睛,聽著身旁的兩個人熟睡的呼吸聲,自己卻連一絲睡意也無。

    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一邊一個睡在他左右手兩邊的紫原敦和火神大我,他輕手輕腳地從被窩里爬了起來。盡管還是夏天，但夜里的溫度還是比較偏低的，想著不久后就要開始的Interhigh，黑子哲也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在身上披了一件羽織,朝著屋外走去。

    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亮著昏黃的燈光，純?nèi)帐降慕ㄖ斨袇s時不時的能夠看到其中點綴著幾樣西洋風格的陳設(shè)，油畫、座鐘、花瓶等等，一股大正時期的復古氣息撲面而來。

    黑子哲也慢慢朝前走著,他記得拐角那里有一個待客區(qū)，想要到那里坐一會兒。卻沒想到還沒走到地方，就看到前面三步開外的一個房間的紙門從里面打開了。

    「……薰夫人？」是旅館的女將。

    沒想到這么晚了還能看到客人在房間外面游蕩，她很明顯的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笑容，關(guān)切地問道，「黑子sama？都這個時間了……不知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幫到您的嗎？」

    黑子哲也輕輕搖了搖頭，「只是有點睡不著罷了，謝謝你的關(guān)心。讓我在外面的沙上坐一會兒就好了?！?br/>
    薰夫人想了想，「那你稍等一下，待會兒我給你端點熱飲過來吧?！?br/>
    「嗯，謝謝你。」黑子哲也道完謝，順口問了一句，「薰夫人這是在做什么呢？」他剛剛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房間里的景象，好像不是客房，卻是在空地上放著兩個衣桁。

    薰夫人笑了笑，「明天下午到達的一個外國的游客團體希望能夠見識一下‘十二單’，我剛剛才騰出空來，想著把兩套衣服掛起來應該會比較好看呢！說起來，還是這次的客人提出的要求給了我靈感呢，看來以后也能把這個當成一項收費服務來做呢，呵呵呵！」

    「誒？」看著一邊打趣著一邊優(yōu)雅地掩唇而笑的女將，黑子哲也不禁一愣?！甘莿倓偛畔氲降膯幔俊?br/>
    「對呀！」薰夫人帶著忍不住地笑意點點頭，「‘十二單’試穿，從外國來的女客人應該會喜歡吧！」

    黑子哲也眨了眨眼睛，「一定會的?！?br/>
    嘴上附和著，他的心思卻完全已經(jīng)從眼前的話題飄遠。

    啊……原來「‘十二單’試穿」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啊……

    十年之后的他來這里的時候，明明都已經(jīng)成為上羽屋的一項特色服務了的說……

    站在房間的門邊，得到了薰夫人的同意之后在一旁看著她動作麻利地將其中一套十二單按照里外順序一件一件的掛到衣桁上，黑子哲也的腦海中卻不經(jīng)意地浮現(xiàn)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吶，哲也，突然很想看哲也穿十二單的樣子呢！那景色一定很美！穿給我看好不好？」路過上羽屋的客廳，看到玻璃柜中展示出的一套名家手工制作的天價五衣唐衣裳，赤司征十郎帶著幾分壞笑地用手指勾了勾身旁藍青年的手心。】

    【「請允許我鄭重地拒絕你！」黑子哲也斬釘截鐵地說道?！?br/>
    【「唔……」赤司征十郎還是不死心，「那這樣好不好？我們舉行婚禮的時候，哲也穿白無垢……你也知道赤司家的歷史悠久，如果我們能夠在日本舉行傳統(tǒng)的神前式婚禮的話……」】

    【「赤司君！」黑子哲也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br/>
    【「……啊…」赤司征十郎自知失言，充滿歉意地握住了婚約者的手，「對不起，我說了哲也不喜歡聽的話呢。」】

    【黑子哲也搖了搖頭，知道他也有許多的難處，想想，自己就算是遷就他一次……也不是不行。他在心里反復斗爭了一下，小小聲呢喃道，「十二單……我只穿一次哦?！埂?br/>
    【赤司征十郎一愣，神拿出手機，「今天的會議和外出行程都取消了，還有，立刻送一套十二單到上羽屋來?！拐f完，掛了電話的他看著有些別扭地轉(zhuǎn)過頭不看自己、卻不小心露出一只鮮紅欲滴的耳垂的藍青年，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赴パ剑媸堑?，我居然忘了跟管家說明送來的應該是‘緋之袴（只有已婚女性才能穿著的長袴顏色）’呢！」】

    【對于十二單沒什么了解的黑子哲也回過頭，有點不明所以的看著他。赤司征十郎對上他清澈地目光，有些不懷好意地俯身在他耳旁說了幾句話，藍青年的臉上立刻變得一片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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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完家族的事務，中間還分別和桃井五月、青峰大輝還有綠間真太郎通過電話，赤司征十郎走進上羽屋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了。

    他沒想到自己剛一進門就能看到自己掛念著的人。藍少年坐在待客區(qū)的沙上，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從頭頂投射下來，少年一手托著臉，不知因為想起了什么，嘴角彎著一絲淺淺地笑意，臉上神情卻帶著一些淡淡地寂寥。

    「哲也?！钩嗨菊魇勺呱锨叭?。

    「……征君？」黑子哲也抬起頭來。

    看著那雙美麗的藍眼睛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赤司征十郎的心中卻愈感到失望與憤怒。

    「你在透著我看誰？」他冷冷地問道。

    黑子哲也僵了一下，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我……」沒有——他想辯解，卻現(xiàn)自己張著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算了?！钩嗨菊魇芍苯幼叩剿砼宰讼聛?，身體陷入柔軟的沙之中，整個人靠在后背上，他才現(xiàn)自己的肩膀有多么僵硬，「累死了……」

    黑子哲也轉(zhuǎn)過頭，靜靜地看著閉著眼睛、滿臉都寫著疲倦二字的人，「赤司君……快點回去好好睡一覺吧?！?br/>
    「真是的……又變回‘赤司君’了嗎？」薔薇色頭的少年抬起手臂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打著酸痛地肩膀，輕輕地抱怨了一句。

    「……」黑子哲也沒有說話。

    「吶，哲也……」赤司征十郎也不在乎他有沒有回答，徑自說著自己想說的話，「你這樣……不是對火神君太失禮了嗎？」

    黑子哲也一愣。

    赤司征十郎睜開眼，那雙奇異地雙色瞳孔直直地朝他看來，像是要直接看到他的心里去。

    「我……」面對他仿佛能夠洞悉一切的目光，黑子哲也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赤司征十郎緩緩地勾起一個沒有感情的微笑，「你還真是愛著‘他’呢?！?br/>
    目光閃了閃，黑子哲也強迫著自己沒有移開視線，「我……」他抿了抿唇，然后用力地用牙齒在下唇上咬了一下，「沒錯，我深深地愛著他——愛著——【赤司征十郎】。」

    「呵……」眼前的赤司征十郎一手捂住了眼睛，「這還真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啊……」

    「……赤司君……」黑子哲也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赤司君’……呵，哲也你還真是夠絕情的。」赤司征十郎諷刺地說道，「看來你在‘那個男人’的身上還真學了不少東西?！?br/>
    別的人是什么樣的他不知道，但是對于十年后的自己會是什么樣，赤司征十郎就算是用腳趾頭思考也能想象的出來。對于情敵是未來的自己這件事，他既感到不爽，但是冷靜下來之后也不是想不到在這之中自己所能得到的好處。

    哲也現(xiàn)在的想法他簡直輕松地一目了然。

    選擇火神大我，一是因為現(xiàn)在正好處于在「那個約定」下的高中時期，愛著籃球的哲也想要打敗奇跡的世代把他們一個一個的拉回原來的樣子，必須是要依賴火神的力量才行。

    二嘛……

    赤司征十郎突然伸出手托住了藍少年的下巴，把臉湊到他眼前，「哲也，吻我?！?br/>
    「我……」黑子哲也下意識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卻不知道是推拒還是抱緊，三秒鐘過后，他決定要推開對方?！赋嗨揪?，請不要這樣。你這樣很過分?！?br/>
    與之前的那次不同，這一次，赤司征十郎很輕易地就放開了他，黑子哲也正要松一口氣，就聽到耳朵里傳進了一句反問。

    「——過分的到底是誰?。俊?br/>
    赤司征十郎又重新靠回了沙的靠背上，穿著西裝褲的腿隨意地一翹，他沒有再看哲也，面無表情的將視線轉(zhuǎn)向窗外，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庭院。

    「我………」黑子哲也擰著眉頭，平時沒什么表情的臉此時卻是整張臉都要愁的打皺了，「對不起……赤司君。因為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把你們看成是同一個人才對……」

    記憶是很重要的東西。

    黑子哲也是知道的。他在美國時曾經(jīng)親耳聽到過的故事——或者說是現(xiàn)實，就在他居住的那個區(qū)域，說不定在什么時候外出回家或是沿著海邊散步時就曾經(jīng)擦身而過的鄰居，居然就是新聞里通緝的那個碎尸案的殺人犯！而他為什么會在案一年多之后才被逮捕歸案而且身邊的人還每一個人感覺到不對，就是因為他其實是雙重人格的原因，雙方?jīng)]有對方的記憶的話，誰都會覺得他們是兩個不同的人的啊。

    不過……雖然話是這么說，上面的那個舉例還是有些不太對癥的地方。因為畢竟是同一個人嘛，雖然差了十年，但很多時候，在和奇跡的世代們或是大我君相處的時候，他們自己獨有的一些小習慣都會讓黑子哲也在一瞬間分不太清楚。

    只是……

    「我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忘記‘我們’在一起時的那些回憶……」黑子哲也望著眼前還能看出一絲青澀的少年臉龐苦笑著，「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很討厭我這樣吧。我只是不想讓你一直在心里介意這件事，不想我們兩人之間一直插/著這根刺?！?br/>
    如果注定要為這件事弄得不愉快，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開始的好。

    「吶，赤司君……就放我走，不好嗎？」

    哲也……

    你終于說出你的真心話了啊……還真是讓我好等呢。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