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匪軍組合成的石門軍戰(zhàn)士們站在城墻旁,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一絲畏懼的神情,半個月前的那幾場廝殺非但沒有讓他們習(xí)慣戰(zhàn)場,反倒是讓他們對戰(zhàn)爭產(chǎn)生了恐懼。
不過對于這些士兵的反應(yīng),信王趙榛倒是十分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樣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無數(shù)血與火的考驗。當(dāng)即,信王趙榛趁著城墻下的那些官兵還沒有沖上城頭之前,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對著那些士兵們怒吼道:“都給我聽著!現(xiàn)在這里是戰(zhàn)場!在這里,只有戰(zhàn)友和敵人!只有消滅了敵人,你們才會有活路!如果你們不想死的!那就給我拼命地殺!想活命,就多殺敵?!?br/>
雖然信王趙榛的話并不是很有說服力,但信王趙榛這些天來在眾人的心目中已經(jīng)豎立了一個強大的形象,在眾人聽來,信王趙榛的話讓他們不由得升起了一種莫名的信服。
在信王趙榛的激勵下,那些匪軍士兵們在那些勇士和頭目們的督促下,也是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兵刃,臉上的畏懼也是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決然!
雖然知道這種狀態(tài)只是暫時的,但信王趙榛還是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氣,有這樣的狀態(tài),至少可以保證在待會的戰(zhàn)斗中讓這些士兵們多一些生存下來的希望!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云梯已經(jīng)紛紛架在了城墻上,信王趙榛面色一沉,呼喝道:“搬石頭砸!把這些狗娘養(yǎng)的官兵都給我砸下去!”
“喏!”士兵們沒有任何的憂郁,直接就是搬起了在腳邊的石塊,用力往下丟。那些石塊城頭上砸下去,落在攀爬的南宋官兵士兵的腦門上,好一點的,被砸得頭破血流。而倒霉一點的,那是直接被石塊給開了瓢,一時間紅的白的液體到處飛濺,慘叫聲響徹天際。
那些士兵當(dāng)中也有一些人根本就沒有參加過幾次戰(zhàn)斗,都是后來南下逃難被吉云天征入了土匪當(dāng)起了土匪的士兵?,F(xiàn)在他們正式的進入了石門城守衛(wèi)城池,但是看到這副慘象,馬上臉色就是變了,好多沒見過血腥的人捂著嘴就要吐。
看到他們那個樣子,信王趙榛卻是面色一寒,一個大塊步就沖上去,直接拽起了其中一名正蹲在那里嘔吐的士兵,也顧不得他口中的那些污穢物,破口大罵:“混蛋!你在干什么!在戰(zhàn)場上丟掉自己的兵器?是不是想死?想死的話說一聲!老子直接把你從這里丟下去!痛快得很!”
那名被信王趙榛挑中的士兵滿臉畏懼地看著信王趙榛,卻是說不出話來。信王趙榛干脆放開他的衣襟,卻是一個大巴掌拍在他的后腦勺上,直接將他給扇倒在地,喝罵道:“聽著!在戰(zhàn)場上,要不是就是你殺死敵人!要不就是敵人殺死你!沒有任何其他選擇!你是不是想死?如果不是,就給老子站起來!繼續(xù)殺!殺!殺!”
信王趙榛的聲音越吼越大,響遍了整個城頭,那些本來同樣有些畏懼的士兵,在聽到信王趙榛的話之后,也是再次鼓起了勇氣。而那名被信王趙榛一巴掌拍在地上的士兵,此刻臉上的恐懼卻是漸漸轉(zhuǎn)變成了猙獰,雙目赤紅地瞪了一眼城外,猛地站起身,竟然搬起了一塊足足有他半人高的巨石,用力就是朝著城外丟了下去。就聽得從城外響起了數(shù)聲慘叫聲,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塊巨石所造成的后果,現(xiàn)在城外密密麻麻都是官兵,就是閉著眼睛丟也能砸到人,更不要說是那么大一塊石頭了。
聽到那慘叫聲響起,那士兵似乎從慘叫聲中重新獲得了勇氣,怒吼了一聲,繼續(xù)搬著石頭往城下丟。
看到那名士兵的舉動,又左右看了看在其他勇士頭目們督促和叫罵下,所有士兵的狀態(tài)已經(jīng)調(diào)整了過來,信王趙榛這才是點了點頭。
當(dāng)然他也沒有閑著,將長槍擱在一旁,也是幫著舉起石頭朝城外攻擊,一邊砸一邊朝著左右的士兵喊著:“別光顧著砸!想辦法把云梯給推開!推開!”
這些土匪軍士兵對于守城戰(zhàn)爭來說,畢竟還是經(jīng)驗尚淺,本來這些都不需要信王趙榛去開口提醒的,現(xiàn)在卻要信王趙榛一樣樣去說明,那些士兵這才知道該如何去做。當(dāng)然,就算是那些頭目和勇士們,也沒有幾個有大規(guī)模征戰(zhàn)廝殺的經(jīng)驗。
這時候,幾名士兵在一名頭目的督促下,用手中的長槍大刀伸出城墻外,去用力撬那些搭在城墻上的云梯。南宋官兵所制作的云梯都是十分簡易粗糙的,有的云梯上并沒有安置掛鉤,而下面也沒有面積龐大的底座,所以也就無法牢固的固定在城墻上,那些士兵自然也是比較容易將云梯給推開了。
無數(shù)的守城士兵都開始紛紛劈砍和用長勾槍支開云梯,只見一架架云梯,載著數(shù)名官兵士兵,帶著一聲聲凄厲的慘叫聲,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接落了下來。卻是像下餃子一般的嘩啦啦一掉一大片,紛紛砸在了城外官兵的軍陣中,砸死砸傷了不少倒霉的官兵士兵。
城頭上的守城士兵嘗到了甜頭,更加打得歡了,一名士兵滿臉興奮地舉起一塊巨石,嘿嘿笑著,便要往城下丟。卻是一道寒光閃過,一支利箭卻是突然從城墻的另一邊飛了過來,正中他的咽喉處。那士兵的臉上還保留著一絲笑意,就這么舉著石頭從城頭上翻了過去,摔下了城墻。
不過射殺他的那名官兵士兵也沒有好下場,還未等他笑出聲來,一支羽箭卻是驟然飛到,正中他的咽喉,留下了一個血窟窿,尸體立刻倒地。而在城上面,射殺對方的花中龍眼中寒光一閃,冷冷的哼了一聲。
城頭上守軍的反抗強烈,但耐不住官兵人數(shù)占優(yōu),眾多的官兵士兵迎著城頭上的石塊硬是沖了上來。
見到這情形,信王趙榛重新拿起了自己的長槍,一槍刺穿了一名官兵士兵的咽喉,對著左右喊道:“拿起武器!反擊!反擊!”
經(jīng)過了之前的一番戰(zhàn)斗,這些士兵們也逐漸適應(yīng)了戰(zhàn)場的氣氛,聽到信王趙榛的命令,二話不說便是挺著長槍、拔出大刀,與沖上城頭的官兵士兵展開了白刃戰(zhàn)。
而在一旁的王之義、崔虎、龐正、苗玉鳳、花中龍、單宏飛、吉云天等將軍當(dāng)然也都沒有閑著,一個個揮起手中的武器,哇呀呀地叫囔著,帶領(lǐng)手下殺向那些試圖在他們面前爬上城頭的官兵士兵。
單宏飛和花中龍各自都手中提著一把大刀,上下翻飛,那些官兵士兵哪里是倆人的對手,單宏飛將軍一刀揮起,總會有三四名士兵的身子被一分為二!反觀花中龍將軍,一邊砍還一臉興奮地喝道:“痛快!痛快!這樣才痛快啊!”
信王趙榛看到單宏飛與花中龍二人的這副樣子,也只得是一臉苦笑。不過單宏飛與花中龍兩位猛將的這狀態(tài),倒也是大大提升了那些士兵的士氣??粗幻俦勘鴽_上城頭,信王趙榛也是親自迎敵,手中的長槍在空中畫出無數(shù)槍影,幾乎每一槍都只在一名敵人的身上留過,論起殺敵的效率,任何人也比不上他。
有信王趙榛和單宏飛等將軍做榜樣,城頭上的士兵們也是放開了手腳,硬是將十來萬的攻城官兵給擋在了城墻下,偶爾有一些官兵士兵沖上城頭,也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被消滅或擊退。守軍損失雖然巨大,只是守軍的損失和官兵比起來,簡直可以忽略不計了。
在城外的軍陣中,張浚一臉凝重地看著城頭上的戰(zhàn)斗,點了點頭,對在其身后的張俊和方江忠兩人說道:“看來這官兵當(dāng)中確有能人,難怪你們攻不下石門城!以你們的本事,的確不是那統(tǒng)領(lǐng)大將的對手!只是沒有想到這石門城內(nèi),竟然又多出了一名將才!”
本來張浚的話的意思,那是赦免了張俊、方江忠兩人攻城不利的罪責(zé),可是這老實話落在兩人的耳朵里,卻是怎么聽都覺得刺耳。張俊和方江忠二人卻又不敢朝著張浚發(fā)脾氣,只能是漲紅了臉,相互看了一眼,卻不說話。
倒是站在張俊身后的劉正將出列對張浚抱拳說道:“張大人!如此下去,恐怕只會是白白犧牲兄弟們的性命!還請張大人早做應(yīng)對!”劉正將的意思自然就是希望張浚不要再藏私了,出動他麾下的精銳攻城,畢竟現(xiàn)在在城墻下拼命的,可都是他手下的兄弟,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下的兄弟在那里無意義地浪費生命。
劉正將的建議是很正確的,實際上,就算是劉正將不提出來,張浚接下來也打算這么做。不過劉正將的話卻是正好觸碰到了方江忠的霉頭,方江忠一肚子火不敢朝張浚撒,而劉正將卻是自己對頭手下一名小將,干脆就將怒火陡發(fā)泄到了他的身上。方江忠直接就是一瞪眼,喝罵道:“大膽!我等上將說話,哪里輪得到你這小卒前來插嘴!張??!難道你就這么教導(dǎo)自己手下的嗎?”
張俊現(xiàn)在也是一肚子的邪火,又豈會任由方江忠在他面前放肆,雖然同樣不滿劉正將擅自做主出言的行為,但畢竟劉正將還是自己的部下。當(dāng)即張俊先是瞪了劉正將一眼,然后昂著個腦袋哼道:“方江忠!我怎么教導(dǎo)自己的手下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來教訓(xùn)我!別忘了,你的官職比我還低一級,你什么時候能有資格管到我了?”
“都給我閉嘴!”張浚一臉不耐地喝道,本來還對那個小將劉正將有些興趣,現(xiàn)在卻是全被自己的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屬下給攪沒了。張浚這一發(fā)火,張俊和方江忠當(dāng)然是不敢再放肆了,直接就是從馬背上翻滾了下來,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哼!”張浚冷哼一聲,喝道:“該如何做,本帥自有定奪!用得著你們來給本帥操心嗎?”
“屬,屬下不敢!”聽著張浚這充滿殺意的喝罵聲,張俊和方江忠早就沒有了剛剛的囂張,滿頭大汗地說道,張俊憑借自己的資歷尚且還沒有怕什么,而方江忠沒有張俊的資歷身后,所以他一邊說還一邊拼命地磕頭求饒。
對于這兩人,張浚也不愿再費那個精力去理會了,直接便是轉(zhuǎn)頭對身后喝道:“秦檜大人!你且親自率五千陛下的禁衛(wèi)精銳去拿下此城!速戰(zhàn)速決!”
只見一名身材修長的文官出列,對著張浚抱拳道:“卑職領(lǐng)命!”此人乃是趙構(gòu)的心腹紅人秦檜,這次前來,專職負責(zé)統(tǒng)領(lǐng)禁衛(wèi)精銳。張浚所統(tǒng)領(lǐng)的石門官兵中的精銳部隊,總共加起來才只有一萬人,這次張浚直接就是派出了五千人,可見他對石門城是勢在必得!
那秦檜領(lǐng)了張浚的軍令,直接就是縱馬領(lǐng)著五千名一直守在眾將身后的精銳部隊朝著石門城方向進發(fā)。而秦檜本人則是沖在隊伍的最后面,派出一員副將帶領(lǐng)一隊騎兵開路。
那名副將對擋在前面的官兵喝道:“讓開!讓開!”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是沖出了一條路,那些官兵士兵當(dāng)中,機靈點的,飛快的給讓出了一條路,而反應(yīng)稍稍慢一些的,卻是直接被這些官兵精銳部隊給撞開,甚至踩踏,倒地受傷、傷筋動骨的都不少。
看到秦檜和張浚的精銳部隊竟然如此霸道,在軍陣后面的劉正將和王云都是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那些官兵士兵雖然戰(zhàn)斗力低下,但畢竟是他們的屬下兄弟,現(xiàn)在還沒有死在石門敵軍的手下,卻是被自家軍隊給傷成這樣。不過他們兩人的身份低微,根本就沒有那個說話的份量,只能是暗暗忍住不說。
至于那張浚,雖然對秦檜的這囂張行為也有些不滿,但畢竟是陛下的心腹紅人,他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是裝作不知。反正那些官兵也都只是用來當(dāng)炮灰的,犯不著為了這些沒有價值的炮灰去得罪一位前程遠大的同僚。
而此刻,在石門城的城頭上,剛剛一槍將幾名試圖從身后偷襲自己的官兵兵將給干掉之后的信王趙榛,此時心頭突然一跳,他轉(zhuǎn)過頭往城外望去,頓時面色就是一沉。因為他也看到了那正在飛快朝著城墻這邊趕過來的那支裝備精良的官兵軍隊。
之所以會說這支軍隊特殊,那是因為這支軍隊和其他的官兵完全不同。這隊官兵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是披著厚重的盔甲,手中拿著明晃晃的大刀。不僅如此,這支軍隊就算是在快速行進的過程中,竟然還能夠保持著整齊的隊形,和旁邊那些一盤散沙,只知道橫沖直撞的官兵士兵完全是鮮明的對比。
馬上,信王趙榛就意識到了,這支軍隊很有可能就是那支神秘的趙構(gòu)手下唯一拿得出手地禁衛(wèi)軍的精銳部隊!至于這支部隊是叫做什么番號,信王趙榛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顧不得了,光是看這架勢,只怕這支軍隊的素質(zhì)比起自己城頭上的那些經(jīng)歷過不少戰(zhàn)斗的老兵都還要強上許多!當(dāng)即,信王趙榛立刻便是下了決斷,轉(zhuǎn)頭對另一頭的單宏飛將軍喊道:“單宏飛將軍!快點準備!把所有弟兄都派上來!”
今天一大早在開戰(zhàn)之前,為了方便統(tǒng)領(lǐng),信王趙榛便和單宏飛將軍商量好了,等敵人主力精銳一上,就將所有的士兵全都派上來。
眼下官兵的主力已經(jīng)出動了,光憑信王趙榛手下指揮的這些士兵是絕對無法抵擋的,所以信王趙榛也是收起了繼續(xù)鍛煉士兵的打算,將全部的兵馬都派上守城!
在另一頭廝殺正酣的單宏飛一開始還沒有聽到信王趙榛的話,幸虧在單宏飛將軍身邊的花中龍聽到了,在他的提醒下,單宏飛將軍這才反應(yīng)過來。
眼下這些士兵正處于優(yōu)勢,雖然不知道信王趙榛為什么會讓自己把那些正規(guī)軍也給派上來,但對于信王趙榛的本事,單宏飛將軍還是很信服的,當(dāng)即便是二話不說,直接砍翻了幾名擋路的敵兵,噌噌地跑到城頭另一邊,對著在城內(nèi)早就等候已久的石門軍隊官兵們喝道:“快點上來!準備作戰(zhàn)!”
那些官兵在城內(nèi)聽著城頭上那震天的喊殺聲,早就是有些等不及了,這下聽到單宏飛將軍的召喚,當(dāng)即便是紛紛提起手中的武器,一窩蜂地沖上了城頭。不待單宏飛將軍下令,這些官兵便是很自覺地沖進了戰(zhàn)團當(dāng)中,和那些士兵一同朝著那些沖上城頭的官兵作戰(zhàn)。
原本那些官兵士兵就不是士兵的對手,現(xiàn)在再加上這些戰(zhàn)斗力更加厲害的官兵,那更是被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甚至一度被壓制到了城墻邊,沒有人可以登得上城頭的地步。信王趙榛見了這種情況卻是沒有多少欣喜的心情,而是皺著眉頭喊道:“快!士兵全都給我退下來!把戰(zhàn)線讓給老兵來守!趁著這個機會!全都給我抓緊時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