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很多年前我就覺得師叔很厲害,那時候我剛剛上山,曾經(jīng)親眼見過他六獸齊出,竟是活生生擒了一只水府蛟龍回來?!?br/>
徐現(xiàn)一臉感慨的絮絮叨叨,身旁那只火髯蜥蜴沉默地坐在隆起的小沙丘上,吐著猩紅的舌尖沒有表情的看著他。
“如果不是內(nèi)門長老要承擔起教導青山后輩的責任,興許師叔也不會一直在外門待著,總之......我很敬重他,但這不代表師叔說的話便是對的。”
徐現(xiàn)轉(zhuǎn)過了身,臉上生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同時眼角亦有睥睨的自信之色,“無論如何,光憑師弟你此刻的修為是絕不可能打贏小火的?!?br/>
“嗯。”朝歲點了點頭,咕咕鳥在頭頂盤旋,認真說道:“若是徐師兄一起出手,我自然是沒有半點機會的,但如果只有火髯蜥蜴......我想,打不打得過總要打過了才知道?!?br/>
契約的兇獸如果少了身為宿主的御獸師,其實力自然會打折不少。
尤其是像徐現(xiàn)和火髯蜥蜴這種已經(jīng)在一起磨礪了幾年的御獸師組合,追求雙生一體的戰(zhàn)斗方式早就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突然少了一個人,很難說能夠發(fā)揮出自身多少的實力。
“既然師弟如此自信,那便開始吧?!?br/>
徐現(xiàn)笑了笑,不再多說什么,在錦繡城門口的不遠處有一片沙地,最適合他們在此處切磋。
此刻除了他們二人以外,還有幾個穿著黑甲的青山弟子同樣帶著笑意圍觀。
火髯蜥蜴慢慢從沙丘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遠遠望去便給人以一種極大的壓力,日光在黑甲的甲胄細小脈絡上流轉(zhuǎn),呈現(xiàn)出一種更加深邃的黑暗。
吡,咔。
火髯蜥蜴將黑甲卸了下來,瞳孔逐漸變成了彎月的形狀,強壯的尾巴在沙子上左右拍打,屬于三境初階的氣勢毫不遮掩的散發(fā)而出。
朝歲隔著十數(shù)丈的距離看著對方,神情凝重,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只貨真價實的三境兇獸,憑借自己和咕咕鳥一境大成的實力想要尋到一線勝機,可以說是相當困難。
“師弟,準備好了嗎?”
徐現(xiàn)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笑問道。
朝歲點了點頭,正準備運轉(zhuǎn)起全身的靈力時卻突然神情微變,只見站在遠處的火髯蜥蜴突然閃電般吐出舌尖,發(fā)出了一聲極其尖刺的厲叫。
那厲叫破空傳來,赫然是一道帶有震懾效果的靡音攻擊!
朝歲瞬間醒悟,但還是遲了一步,靈氣的運轉(zhuǎn)已經(jīng)在這道攻擊的影響下開始變得晦澀了起來,沒等他繼續(xù)反應,一道巨大的黑影便在眼前逐漸放大。
砰的一聲。
火髯蜥蜴快速貼近,尾巴如同一道長鞭凌厲掃來,直接將他給狠狠甩飛了出去,一屁股癱坐在了沙子上。
徐現(xiàn)眼底藏著一抹笑意,說道:“師弟,你運轉(zhuǎn)靈氣的速度太慢了?!?br/>
火髯蜥蜴作為火屬性的兇獸,原本朝歲以為徐現(xiàn)師兄的培育方向一定會與火有關(guān),但是沒想到上來就直接施展了一記靡音攻擊。
自己的咕咕鳥甚至飛在半空中都還沒能施展出什么攻擊,比試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再來!”
朝歲情緒陡然高昂了起來,說實話在一開始他就預料到了自己會輸,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居然只能在這只火髯蜥蜴的手上支撐僅僅一個呼吸。
很快,他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土,神情專注到了一個極點,緊緊地盯著對面的火髯蜥蜴。
這一次沒等對面開始施展靡音攻擊,朝歲就已經(jīng)開始運轉(zhuǎn)起了全身上下的靈氣,戒備的等待著對方的攻擊。
然而直到很長一段的時間過去,那只火髯蜥蜴卻還是站在原地吞吐著舌尖,絲毫沒有發(fā)起攻擊的意思。
朝歲沒再多想,神海之中和魂渦里的咕咕鳥獸影緊密交流著,一人一獸同時發(fā)起了攻擊。
凌厲勁風卷起了不少沙塵,朝歲抬起右臂開張而立,左步微移成弓狀,正是青山外門長拳的起手式。
之前修煉的飛螢火光在這種戰(zhàn)斗場合上可以說沒有任何的用處,所以他只能迫于無奈選擇了最基礎(chǔ)的青山長拳。
這是每一個外門弟子入門后都會用來錘煉肉身的入門拳法,威力雖然不大,但勝在修煉簡單,朝歲早已經(jīng)達到了大成之境。
朝歲在咕咕鳥的輔助下很快便貼近了火髯蜥蜴,眼中精光一閃而過,獵獵拳風更是頗具氣勢。
然而下一刻,火髯蜥蜴先鎖定了半空中的咕咕鳥,直接張開大口噴出來一道熾熱的火焰,又緊接著狠狠一跺從原地飛了出去,瞬間便貼近到了朝歲身前。
火髯蜥蜴的尾巴可謂是其全身上下最堅硬的部位,朝歲的拳頭砸在上面不僅沒能給對方帶來任何傷害,拳勁反彈之后更是震的自己有些麻痹,接著就被掃飛了出去。
躺在沙地上的朝歲臉上不禁苦笑了起來,論遠戰(zhàn)對方是火屬性兇獸,除了火焰系的遠攻之外還有靡音攻擊。論近戰(zhàn),這只火髯蜥蜴的尾巴尤其靈活,要遠遠比自己強上數(shù)倍。
無論怎么看,都不像是憑借著自己這一人一鳥就能夠取勝的對手。
不過朝歲還是沒有放棄,臉上流露出了一副不服輸?shù)膱砸闵袂椋舐暫暗溃骸霸賮?!?br/>
......
時間流逝,在錦繡城門洞口不遠處的這片小沙丘上,少年不斷被蜥蜴巨獸掃飛、拍飛,半空中那只頗具靈性的飛鳥同樣在火焰炙烤下變得有些焦黑,并且散發(fā)出了一股極其誘人的香氣。
“這......莫不是我的錯覺?我怎么覺得朝師弟的咕咕鳥烤起來好像很香的樣子?”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圍觀的幾名青山師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眉毛揚起又接著緊繃起來,努力保持著一副溫和的神態(tài)。
......
......
夜色落下,錦繡城里的萬家燈火照常升起。
朝歲拖著一具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了青山商會,小臉黢黑,整個人就像是在泥潭里滾過一樣。
鐵馬冰河依舊是躺在二樓的那張搖椅上,賞著窗外的明亮燈火和熱鬧街景,一只通體雪白的瘦小鴨子正騎在他的脖子上,扁平的鴨嘴貼在頭頂,兩只鴨掌啪啪啪地來回跺著雙肩,看上去應該是正在按摩......
朝歲走到二樓已經(jīng)將渾身的力氣都用盡,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喘著粗氣看著搖椅上的那道魁梧身影說道:“我說,您老不會是在尋我開心吧?”
“光憑我和咕咕鳥怎么可能打得贏徐師兄的那只火髯蜥蜴呢?”
鐵馬冰河沒有回頭,依舊在緩慢而有節(jié)奏的搖晃著椅子,但望向窗外的目光卻在慢慢上升,最終停留在了那一輪皎潔明亮的彎月上。
“真是一個蠢貨?!?br/>
“竟然完全不明白鳥類兇獸能夠位列奇珍八類的根本原因。”
鐵馬冰河神情冷冽,先是照常喝斥罵了一句,接著又解下懷里的那個酒葫蘆猛灌了幾大口,沉默了下來。
過了半響,他竟然破天荒的語氣平靜說了一句——
“這昊日蒼穹......說到底不過是一片鳥林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