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樹！說話注意點?！焙鷹罴泵τ檬謸v白樺樹，低聲喝住白樺樹，四下觀望。

    車?yán)镆欢喟胧谴靼酌钡?*，多數(shù)人，對白樺樹都是怒目而視。

    胡楊慌忙回頭，拍拍少年陰沉下來的臉，笑道：“小兄弟，別生氣。我這個哥哥在跟你開玩笑。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咱們交個朋友好不好？”

    少年笑了，四下看看，壓低聲音說道：“好哎。大哥，我叫納志新，快十七了。你那個朋友，可是日眼的很！你這人好。告訴你，這里不比你們大城市里，可不敢亂開玩笑。惹急那些人，會跟你們打架的。亂說話，打死你們，都不會有人管?！?br/>
    白樺樹有些不以為然，張口要說話，胡楊急忙用肘子捅了他一下，低聲告戒道：“三哥，所謂入鄉(xiāng)隨俗。這里是**聚集區(qū)，犯了他們的忌諱，要惹出大禍的。引起民族糾紛，真打死咱們，國家還真不一定治他們的罪。”

    白樺樹閉口不言，脖子卻梗著，擺出七個不服、八個不尿的樣子。

    胡楊懶得理他，轉(zhuǎn)臉問納志新：“尕子，發(fā)菜怎么會這么貴？”

    納志新一臉老練的神態(tài)，笑道：“大哥你頭回做生意吧？貨賣用家。那東西，給咱們一分都不值，吃沒味道，連燒柴都不如?？扇思蚁愀酆蛷V東人喜歡、、、、、、”

    納志新認(rèn)真地講解起來，胡楊聚精會神，全力以赴地吸收這種新鮮的知識。

    車到縣城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胡楊和納志新已經(jīng)成為好朋友。納志新熱情地請胡楊他們?nèi)ニ遥鷹詈芟肴?，可白樺樹一再拉扯他的衣袖，暗示他不要去?br/>
    胡楊便婉言謝絕納志新的邀請。納志新熱情地將他們送到旅社安頓好。

    胡楊請納志新一塊去飯館吃飯，被納志新謝絕。胡楊再三挽留不住，便向納志新約定道：“尕子，明天帶我們?nèi)ツ慵铱窗l(fā)菜?！?br/>
    納志新點頭答應(yīng)，匆匆忙忙地走了。

    白樺樹朝床上一倒，望著胡楊埋怨道：“林子，你可真膽大。去了這個小回回的家，他要是給咱們下點兒迷魂藥，把咱的錢一掏。把咱們丟進山溝子里，咱們找誰說理去。沒聽人說，老賊回回的飯能吃，話卻不能信。可不敢上了他們的當(dāng)?！?br/>
    胡楊掏出煙來，丟給白樺樹一支，自己點一支。胡楊一邊抽煙一邊凝視著白樺樹說：“三哥，這會你知道小心了？那嘴上咋就不能多個把門的？賊回回、賊回回的不離嘴。你就不怕那些老回回聽見，把咱倆打死？老回回是精明，一個比一個賊，可也不一定都壞。哪的人都有好有壞。你敢說咱倆就一定是好人？說話一定要注意。我看這尕子就不錯。咱們?nèi)松夭皇?，得找個好人幫助咱們。要不然，那可真的會上當(dāng)。明天見了那小尕子，對人家熱情點。咱們能不能掙錢，就靠他了?！?br/>
    “那小子的眼珠子賊溜溜地亂轉(zhuǎn)，一看就不是好鳥，你就不怕他騙咱們？”

    白樺樹坐起來，抽著煙說道：“這些人都靠不住，凡事都得靠自己。”

    胡楊盯著白樺樹暗暗搖頭，淡漠地說道：“那行?？磕?。你知道發(fā)菜多少錢一斤合適。你知道什么樣的發(fā)菜是好發(fā)菜？你要是知道，我就全聽你的，怎么樣？”

    “這、、、、、、這我上哪知道去、、、、、、”白樺樹張口結(jié)舌。

    胡楊緩和了一下語氣，陪笑道：“樺樹，不是我用話嗆你。咱們倆啥都不懂，再不找個可靠的人幫咱們，那可真就只有吃虧上當(dāng)?shù)姆?。?br/>
    “我、、、、、、”白樺樹頓了頓，非常不服氣地說道：“我就不相信，離了臭雞蛋，還做不了槽子糕。就憑咱倆的聰明才智，連個發(fā)菜都弄不明白。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鄭光明就不一定是靠這些老回回。就憑咱倆，還不如他鄭光明？”

    胡楊連連搖頭說道：“好了，好了。不爭了。讓事實說話。咱們洗洗吃飯去?！?br/>
    胡楊同白樺樹在一家小飯館吃過飯，剛回到旅社，便有人敲門賣東西。

    有推銷發(fā)菜的，有賣電子表的，還有賣羊絨、羊毛的，川流不息。

    依照白樺樹的意思，想跟他們談?wù)?。但胡楊卻一一謝絕。

    白樺樹不解地問胡楊：“你不是說要了解行情嘛，怎么一個都不談？”

    胡楊淡然地說道：“我相信，要說有騙子，這些人里，恐怕得占一大半。你要是真想上當(dāng)，你就跟他們談。反正我是得等明天轉(zhuǎn)轉(zhuǎn)再說?！?br/>
    白樺樹悻悻地說道：“你是墨索里尼，總是有理。那就鎖門睡大覺?！?br/>
    第二天早上，納志新興沖沖地跑進旅社，進門就喊叫：“胡大哥，你們吃飯了沒有？今天逢大集。我?guī)銈兿鹊郊猩峡纯?。讓你們看看行情。沒吃飯抓緊吃?！?br/>
    胡楊笑逐顏開，忙道：“吃了。尕子，就等你哩。你吃了沒有？沒吃我請你?！?br/>
    “吃了、吃了。咱們走吧?！奔{志新興奮異常，在地上團團轉(zhuǎn)。

    胡楊一邊向外走，一邊跟納志新開玩笑：“尕子，今天你怎么這么高興，是不是你家給你定親了？女娃娃美不美氣？”

    納志新笑容滿面地說道：“親早娶下了。娃娃都快有了?！?br/>
    “什么？”胡楊吃驚地笑道：“你還是個尕子，就要有娃娃了？”

    納志新笑道：“不是啥事。我們農(nóng)村人娶親早，不象你們城里人?！?br/>
    胡楊搖頭笑問：“我猜想，那一定是見了你媳婦子，高興，對不對？”

    納志新笑道：“見媳婦子有啥高興地。又不是做生意。我是一上集市就高興。他們都說我天生是做買賣的材料，一上集市，就高興的過節(jié)似的，沒辦法?！?br/>
    胡楊同白樺樹，遠遠地看見了集市。兩個人都驚呆了。在這個邊遠、荒涼的小城市里，居然會有那么大的集市。那真是，白帽如海，蓋頭如林。喧囂之聲，數(shù)里可聞。集市上，人山人海，攤位一個連一個，有露天的，有搭棚的、、、、、、

    在烏山不敢公開賣的電子表，這里是公然亮相，而且品牌齊全、、、、、、

    最亮麗的風(fēng)景，是川流不息的摩托車。仿佛不是集市，而是摩托大賽。

    摩托車以國產(chǎn)幸福為主，還有在烏山市根本見不到的日本產(chǎn)的鈴木、本田、川崎等進口摩托車。

    “天啊，怎么這么多摩托？”白樺樹驚叫：“這是到哪國了？是中國嗎？”

    納志新對胡楊悄聲笑道：“羊絨摻黃土，騎的是125，羊毛摻沙子，養(yǎng)活一家子。這些騎摩托車的，多數(shù)都是販羊絨和羊毛的。都發(fā)了大財了。”

    胡楊一愣，隨即明白，重重地拍了納志新一下，感謝他對自己的信任。并把他對納志新的信任，借這一拍傳遞過去。兩人會意相對一笑。感情越發(fā)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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