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穎怔怔望著葉凡，已經(jīng)說不出話。
唐裝老者狠狠瞪著葉凡，心里已經(jīng)下定決心告發(fā)葉凡非法行醫(yī)。
醫(yī)生望著葉凡，目光呆了呆。他沒料到葉凡真的敢去給病人治病。
非法行醫(yī)的責任是很大的。
躺在床上的青年感覺自己的腿剛才還疼，現(xiàn)在不疼了，肯定失去知覺了。他后悔為什么讓這個家伙來給他治療腿。
后悔剛才怎么不嚴詞拒絕？
他望向屋里的所有人，看著他們目瞪口呆的模樣，突然想起自己以后可能永遠站不起來了，如果下輩子都要坐在輪椅上，那就……
不，那些同學肯定會嘲笑他的，他不想被別人嘲笑，不希望從他們臉上捕捉到往往一閃而逝的不屑，更不希望從他們眼里捕捉到從不掩飾的輕蔑。
他想讓他們重視他，不要瞧不起他，不要輕視他。
可如果以后自己的腿……
他的心里忽然有著強烈的怒意。
他看著剛把手收回去的葉凡，面目猙獰，撕心裂肺的喊道：“你……你，把我的腿怎么了？我的腿，他沒知覺了，沒知覺了！你快還我腿，快點還我的腿??！”-
十年前吧應(yīng)該，青年還小，上初中。
“劉晨，你看看你，穿的破破爛爛的，來學校多影響同學們上課，多影響學校的整體形象?。窟@兩天的市里領(lǐng)導(dǎo)來視察，你就先回家?guī)滋?，這幾天不用上課，讓你媽媽給你縫好衣服在來吧?！蹦莻€時候老師是這樣跟他說的。
小男孩沉默不語。
“他不會是沒有媽媽吧？”
“我看像，你看看他的褲子都破了好幾個洞了，其余的好歹還補了補，這幾個洞都不補了。”
“反正我的褲子要是有洞洞，早就換新的了。”
“真是的，這種窮小子怎么可能會上我們學校？”
“誒喲，你還不知道？他成績據(jù)說是來全市第一名，但是沒有學費，聽說他爸爸還因此下跪了呢！”
“下跪了？這也太沒出息了？他爹都這樣，估計這小子也就是個沒出息的人兒?！?br/>
劉晨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催@么議論他，到十年后的今天，他還是不知道。
“可是……”劉晨不知道怎么說。
“沒有什么可是，這次你必須要回家，如果不回，我就得像校長反映了，你們家到現(xiàn)在還拖著學費吧？”
“可我們家沒有錢交學費了?！?br/>
劉晨看著那個站在講臺上，似乎是在居高臨下看著他的中年人，他的眼中那濃濃的輕蔑，心里頭一次產(chǎn)生了一種很特別的情緒。
“沒有錢就不能學習么？市里領(lǐng)導(dǎo)來檢查，檢查的不是我們學習么？”
他還能記得十年前那次全班的哄堂大笑，那些人眼里的表情。那些人對他的態(tài)度。
那個為人師表卻比鄉(xiāng)下痞子還惡劣的老師眼中的不屑，他并沒有顧忌什么，他也沒有擔心這群剛上初一的小屁孩能聽懂他的話：“查的就是你這種窮學生，看看學校給與的照顧怎么樣，但學校哪有錢給你們補助？呵呵。不平時不是經(jīng)常逃課么？這會給你機會了啊。咋不愿意了。”
劉晨沒有在說話，收拾了下桌子上的書本，背著書包走了。
他輕輕關(guān)上了教師的門，看不到老師那張惡心的臉龐，看不到那群似乎依然很單純的同學臉上似乎是瞧不起、又或者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的表情。
他緊張的心似乎都在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松開了。
他走了很遠的路，來到了沒有高樓汽車的鄉(xiāng)村，這里才是他的家，正巧碰到了他的父親。
他父親正在地上插秧。臉上布滿汗水，渾身臟兮兮。他的父親正巧瞅見了走在路上一聲不吭的劉晨。有些啞然的問道。
“你怎么回來了？這不剛走么？”
劉晨看了一眼他的父親，望著他臉上的汗水，還有眉宇間著急的神色，他的心里一沉。
他想起了母親每日操勞，起早貪黑，日漸憔悴，每天累得看著心里發(fā)疼，致命的疼痛。
自己衣服破了，怎么可能再讓母親給他補補丁呢？
父親每日操勞于農(nóng)田，還有一家人的生計，姐姐上大學了，剛湊夠?qū)W費，家里真的沒有錢了。
呵呵。
那些事兒，就隨風飄去吧。
他木然抬起頭，看著正期待著他說話的中年人，然后露出了一個柔和的笑：“哦，學校里發(fā)生了點事兒，放假了。”
――――――
劉穎望著猙獰的弟弟，趕忙撲了過來，滿臉焦急的看著青年：“小晨，你怎么了？！沒事吧？哪兒不舒服，告訴姐，咱去治！”
她轉(zhuǎn)身突然看著悠然起身的葉凡，語氣有些沉重：“葉凡，你剛才對我弟弟做了什么？！”
葉凡笑了笑，沒說話。
老者氣的直瞪眼，這樣是在他的診所內(nèi)把人給整殘廢，那麻煩就大了。他也急忙踱了過去，看了看青年蒼白的臉色。心里一慌，剛想伸出手臂，想要看看青年的腿部有沒有出問題，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急忙收了回去。
不行，自己絕對不能碰，萬一在碰瓷到自己身上，那可就不是麻煩的事兒了。
老者收回手臂，轉(zhuǎn)頭質(zhì)問道：“你不會醫(yī)術(shù)，怎么可以胡亂給別人治病，這個青年腿部眼中受傷，你不分青紅皂白就給觸碰他的腿，還給傷者造成了如此大的疼痛。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青年醫(yī)生站在老者身后，默然不語，神情輕佻。
葉凡聳了聳肩，不說話，轉(zhuǎn)身就要走。
啪！
“不許走！”老者一拍床邊的桌子，然后大聲道：“且不論你非法行醫(yī)，就單單給病人造成的精神影響，還有對我診所的聲譽的影響，你就不應(yīng)該賠償嗎？”
葉凡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最后瞅了一眼劉穎，發(fā)現(xiàn)劉穎整個人的注意都在青年身上，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不理會氣的得瑟的老者，轉(zhuǎn)身就出了門。
老者見狀，想要阻攔。
劉穎聽到了身后的動靜，急忙跑出門口，看著漸行漸遠的葉凡，想要追過去，肩膀忽然被誰撞了一下，本身心情就不太好，皺眉轉(zhuǎn)過頭，卻看到老者和醫(yī)生一臉目瞪口呆看著前方的神情，不由的一怔。
發(fā)生什么了？
當她順著他們看到方向看去的時候，她渾身忍不住打了個機靈。
那個方向，她的弟弟正極速行走。然后拐進了次所的地方。
她目瞪口呆，心里震動之極，怎么可能？
能走了？剛才不是還說沒知覺么？
她歪頭再看看老者，他的眼神中同樣有一抹濃郁的震驚！
她的心里震了震，側(cè)頭看著葉凡剛才走的地方，已經(jīng)沒有了他的身影。
為什么她忽然有涌出一股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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