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一僵,小小的身子不停的發(fā)抖,卻是終于忍不住在男人的懷里大哭出聲,他嗚咽著:“小陵子一點(diǎn)都不聰明,小陵子不讓爹走……?!?br/>
男人摸著張陵的頭發(fā),眸中卻流露出濃重的哀傷,小陵子,爹,也不想離開你啊,如果可以的話,爹真的很想陪在小陵子的身邊,真的。
張陵在男人的懷里從大哭到嗚咽,雙手拽緊了男人的衣角,他不放他爹走,他不放。
男人無奈,無言地摸著張陵的腦袋。
男人一直在等,等他哭夠了,哭累了,紅著眼睛抽抽鼻子從男人懷中抬起頭了,才開口道:“小陵子,今后爹不在你身邊,你要學(xué)會自己照顧自己,爹希望你能開開心心長大,隨心而生,率性而活。”
他垂著頭,兩只手依然緊緊拽著男人的衣角,不肯松手。
男人見他這個樣子,雙手抓住他的小肩膀,極為認(rèn)真道:“小陵子,抬頭看著爹。”
他抽噎著,用通紅的雙眼看向了自己老爹,男人的眼神因為認(rèn)真而炯炯有神:“小陵子,爹走之前,你要答應(yīng)爹兩件事情?!?br/>
他隔著水蒙蒙的淚眼看著自己老爹,他的神情太嚴(yán)肅太認(rèn)真了,使得他不自覺地點(diǎn)了下頭。
“如果一年之后,爹沒有回來,你就進(jìn)太學(xué)讀書,二十歲之前不準(zhǔn)離開這兒。”男人的口氣極為嚴(yán)厲。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爹,他為什么要答應(yīng)這些,他還沒答應(yīng)讓爹走呢,他的小手將男人的衣角拽地更緊。
“還有?!蹦腥隧馕⒛?,聲音也跟著沉了下來:“如果有一天,魔劫成道大陣出現(xiàn)的話,你要去闖陣。”男人看著他,說完這些話后神色緩了下來,極為不舍的摸著他的腦袋,輕聲道:“還記得爹教過你的仙道術(shù)嗎?爹枕頭下面有個小冊子,按照那上面寫的修行,終有一天會用得著的。”男人看著張陵,目光中閃過一絲心疼之色,他道:“除此之外,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br/>
男人的話,一字一句他都聽地一清二楚,但他沒點(diǎn)頭,他覺得自己沒開口答應(yīng),男人就得等著他。
可是,男人在他頭頂上道:“小陵子,好好照顧自己?!?br/>
話音剛落,男人的手在他身上快速的一點(diǎn)。
“爹!”他驚愕地看著男人,渾身卻動彈不得了,只能看著男人將衣角從他的手指中一點(diǎn)一點(diǎn)拽了出來,他眼淚急了出來,從他小臉蛋上不斷滑落:“爹,爹,你做什么,你要丟下小陵子嗎?”
可他爹沒有再說什么,反而猛然轉(zhuǎn)過了身,異常無情,異常瀟灑地道:“小陵子,給爹說聲保重吧!”
“我不說,我不說,爹,你別走,爹!”他扯著嗓子喊著。
可那個男人沒回頭,他只能張大淚眼看見男人迎著夕陽大步向前走,被夕陽拉長的影子一直到他腳邊。
“爹,你不要小陵子了嗎?”他大哭出聲。
男人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心中才才生出一絲希望,就聽到男人簡單地道:“小陵子,保重?!?br/>
說完,男人在此大步向前走去,任他在后面哭喊,卻始終沒有再回頭。
而他,淚眼朦朧,看著男人的身影和夕陽一起漸漸地消失在了地平線。
驟然失去了太陽的大地,溫度開始急劇下降,夜風(fēng)微寒,他依然呆呆地望著男人離去的方向,陡然打了個寒噤時,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已經(jīng)能動了。
可,能動了如何,他爹已經(jīng)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