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柳良人,是皇上的新寵,近日來寵愛的緊,我等……”
這番話說的猶猶豫豫,半遮半掩,讓顏如玉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些人擔(dān)心的原因。
“皇上讓我等測查此事,又沒有讓我等處置于她,我們只需要將這件事情的原委如實的放到皇上的案頭就行了。”
顏如玉看了一眼下面蠢蠢欲動的妃嬪,不緊不慢的警告著,讓那些有著小心思的人有了警惕,不敢輕舉妄動。
“娘娘,長安殿的衛(wèi)貴姬來了?!?br/>
一個侍女走到顏如玉的身邊,低聲的說道。
顏如玉皺眉,這個衛(wèi)貴姬聽說同楊倏琳的關(guān)系不錯,想來是給楊倏琳求情的,只是,若是不讓這衛(wèi)貴姬前來,似乎是有些不通人情了。
“罷了,將人帶進來吧!”
果然,衛(wèi)靈素一進大殿,就順勢跪到了地上,撲通一身,讓人不由得覺得十分的肉痛。
“娘娘,柳良人是被冤枉的,請娘娘明鑒!”
顏如玉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好了,這人還真是前來求情的,只是現(xiàn)在楊倏琳未醒,沒有更進一步的證據(jù),說這些還是太早。
“衛(wèi)貴姬不必多說,有本宮在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br/>
顏如玉淡淡的說道,沒有應(yīng)承,也沒有去拒絕,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可是……”
衛(wèi)靈素一下子就急了,慕容妙月中毒的事情,幾乎整個后宮都知道了,就連慕容妙月是如何中毒的,都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而那件衣服正是楊倏琳交給慕容妙月的,慕容妙月出了事,第一個懷疑的自然就是楊倏琳。
“娘娘不是不知道,柳良人她……”
衛(wèi)靈素一看顏如玉的模樣就知道顏如玉不愿意牽扯到這件事情之中,可是楊倏琳必定是被人誣陷的,若是楊倏琳醒了,那就好了。
“衛(wèi)貴姬還是歇了這替柳良人求情的心吧,若那個楊倏琳真的是下毒的兇手,那么到時候衛(wèi)貴姬究竟要如何自處?”
秦秋月忽然就這么笑著說道,明面上是在關(guān)心衛(wèi)靈素,可是話里話外的意思,不外乎是讓衛(wèi)靈素早早的看清楚,離楊倏琳遠一點。
“你……”
衛(wèi)靈素被秦秋月的一番話氣得臉色通紅,狠狠的瞪了秦秋月一眼,這才作罷。
“你什么你?本宮的分位比你高,衛(wèi)貴姬,你可不要忘了,本宮還沒有說話呢,究竟是誰這樣用盡心思而去謀害一個素不相干的女子?!?br/>
顏如玉一見衛(wèi)靈素露出這樣的神情,就知道衛(wèi)貴姬并不知道,楊倏琳被何瑾誠隔離起來,這個衛(wèi)貴姬,還是不要在參與的好。
“今日之事,就這樣罷了吧,至于那柳良人的事情,還是等柳良人醒了之后在說吧,現(xiàn)在那柳良人也中了毒,至今沒有醒過來?!?br/>
眾人齊聲應(yīng)諾,紛紛離開,只有衛(wèi)靈素跪在原地沒有動作,秦秋月路過衛(wèi)靈素的時候,衛(wèi)靈素還瞪了秦秋月一眼。
秦秋月留下幾聲意味不明的哼笑聲,自個兒讓身邊的彩靈扶著自己離開。
等到眾人離開,大殿之中就只剩下衛(wèi)靈素和顏如玉的心腹之人。
“娘娘,救救楊倏琳吧!”
衛(wèi)靈素將頭磕在地上,幾縷血花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慢慢滴落。
“唉!你這孩子,這又是要做什么?”
“娘娘,楊倏琳的性子,我想你也不是沒有耳聞,她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衛(wèi)靈素沒有跟著眾人起身,看著沒有離開的顏如玉,就立刻再一次說道,眼中滿是期盼,
“你同她,倒是要好?!?br/>
顏如玉輕輕的說道,停了一會,撫了撫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意味深長的在衛(wèi)靈素臉上轉(zhuǎn)了一圈。
“好了,本宮也不是什么鐵石心腸的人,你說了本宮會看著做的,至少不會冤枉與她。”
顏如玉淡淡的承諾道。
“多謝娘娘!”
衛(wèi)靈素大喜過望,驚喜的看了顏如玉一眼,再次鄭重的向著顏如玉拜了一拜,便離開了坤寧宮。
“娘娘……”
一個身穿藍色的驚羽落雨紋樣長裙的女子看了一眼離去的衛(wèi)靈素,欲言又止。
“你不是說不會參與這件事嗎?現(xiàn)在……”
“身在局中,不得已而為之,只是楊倏琳那孩子,恐怕真的是可惜了。”
顏如玉眼中的惋惜一閃而過,淡淡的嘆了口氣。
“可是娘娘,你方才明明說……”
那女子很是驚訝,仿佛不相信顏如玉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來,這話一說,等于就是說明楊倏琳沒救了,這下毒的罪名是擔(dān)定了。
“這宮中,最不值錢的,就是人說的話,只可惜,有些人始終就沒有看懂?!?br/>
顏如玉嘆氣,眼神迷離,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很快就被她掩在心底。
“不去幫,才是真的幫忙?!?br/>
顏如玉說完,也不管身邊的額女子是不是理解,就不在言語,只剩下那個女子疑惑的想著。
蠟燭噼里啪啦的燃燒著,留下了淡淡的蠟淚,在黃花梨木做的燭臺上印下了一圈又一圈的蠟印,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印證這個蠟燭曾經(jīng)存在過。
紅顏枯骨,自古以來多煩憂,不知是誰在暗處低吟。
景合宮,云煙閣。
“怎么,打探的如何?”
楊倏琳一身素色的中衣,神色淡淡的躺在床上,哪里是宮中人所說的昏迷不醒,她神志清醒,看著床前錦繡的目光異常的敏銳。
“不大好,現(xiàn)在宮中都在說娘娘下毒暗害了慕容妙月,而且,據(jù)說,坤寧宮那邊,也是這么認為的?!?br/>
錦繡皺著眉頭,神色不忿,今日,那些宮人便一早就在云煙閣中說這些閑話,真是讓人心中不渝。
“不必不在意那些人說的,只要沒有做過,那邊是沒有做過,我問心無愧。”
看著錦繡臉上的憂色,楊倏琳出聲安慰滿樣子似乎是并不將這一切放在心上。
“可是娘娘人言可畏,現(xiàn)在宮中,可是都認為是你?!?br/>
錦繡有些給楊倏琳叫冤,可是并沒有會聽她一個小小的宮人說的話,錦繡只覺得委屈異常,這件事情,分明就和自家娘娘沒有關(guān)系,可是這些人,居然敢……
“娘娘,不如,我們?nèi)フ一噬蠋兔Π??!?br/>
錦繡眼睛一亮,立刻就想到了何瑾誠,說著就要前往盤龍宮求見,卻被楊倏琳阻止。
“不必去了?!?br/>
“可是,娘娘,現(xiàn)在——”
“沒用的。”
楊倏琳極輕的的嘆了一口氣,眼神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她醒來已經(jīng)有足足的兩天了,不要說何瑾誠的人,就連何瑾誠的圣旨,口諭,都沒有看見一個,可想而知,何瑾誠早這件事情上的態(tài)度,分明就是放任不理,若是何瑾誠理會,尚有一線生機,可是現(xiàn)在……
楊倏琳只覺得心中苦澀無比,透骨的辛酸。
“好了,沒什么事了。錦繡你就下去吧。”
楊倏琳背過身子,示意錦繡出去。
“我乏了,想要歇歇?!?br/>
錦繡不疑有他,立刻將床上的蠶絲被子蓋到楊倏琳身上,慢慢的退了出去。
楊倏琳聽見錦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松了一口氣,眼中的哀愁濃的幾乎化不開,手指也因為長時間的緊拽著被子而變得青白。
眼淚從楊倏琳的眼中無聲地低落,這次自己當(dāng)真是糟了無妄之災(zāi),后宮之中的事情,就算是沒有的,時間長了,說的人多了,就算是沒有吧,也會變成真的,更何況這種事情。
那衣服,就是她楊倏琳制的,現(xiàn)在出了問題,就算是那毒是別人下的,可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必定是她楊倏琳,謀害宮妃,這幾乎是一個必死的局面。
更何況,這幾次何瑾誠不聞不問的行為,現(xiàn)在宮中那些人一定是想著要如何在自己的身上狠狠剜下一塊肉來,這幾乎就是要把自己往死里逼。
至于錦繡,楊倏琳心里卻是萬分的愧疚,前世錦繡就是因為自己而送命,這一世,難道又要重蹈覆轍?
楊倏琳嘆氣,一種無力感在心中涌現(xiàn),權(quán)勢,這就是有后盾和沒有后盾的差距,自己不過是一個沒有后臺的女子,有這種結(jié)局,似乎就是天注定一般,一世兩世,都是如此。
楊倏琳不想將這一切告訴錦繡,想了想,覺得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這個地步,不如自己主動一點,說不定還有機會,想到這里,楊倏琳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這一世,她不會再向前世一般就那樣認輸,她的家人,可是悉數(shù)在京城之中!’
“錦繡,快去長安殿將衛(wèi)貴姬請來!”
楊倏琳猛地坐了起來,沖著門外吩咐,有些事,還得早早的交代好。
“娘娘,你不是乏了嗎?若是有什么事,讓我前去轉(zhuǎn)告可好?”
錦繡掀開紗帳,站在門外問道。
“不必了,你去將衛(wèi)姐姐請來,就說我有事相商。”
錦繡抿唇,點點頭,即可就出了云煙閣。
“妹妹!”
衛(wèi)靈素一聽錦繡的話,立刻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云煙閣,果然就看見楊倏琳臥坐在床上,淡淡的笑著,看著自己,臉色是幾分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