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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倫敦是一個時尚而美麗的城市,而我卻不愿意多停留。我喜歡狹窄,我喜歡陰暗,我喜歡毀滅一切。

    后來,我去了jq,那是母親畢業(yè)的學校。我不知道為什么要去那里,可能,因為劍橋小鎮(zhèn),可能,因為母親。

    我在那里,遇到了我人生第一個朋友——上官皓謙。

    皓是一個云淡風輕的人,卻有著一個異乎常人沉重的身世——亞洲三大黑幫之一,上官家族的長子。

    出身黑道,卻有著淡薄一切的溫文爾雅,而這,不代表軟弱,皓的眉宇之間,都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剛毅。這點,讓季宸殤一開始就看不慣,虛偽,他覺得世界上不存在“出淤泥而不染”這一種說法,就算有,也絕對不可能發(fā)生在他身邊。他的父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出身名門,可是結果呢?

    然而,也是這樣的他,讓他第一次愿意結下一個真正的朋友。

    世界上,沒有一個地方是公平的,就算只是一片無人造訪的小角落,也絕對適應“弱肉強食”這句算不上真理的真理。

    在國內,我還算得上是豪門世界出聲;在英國,在劍橋小鎮(zhèn),我變成了天地間一直螞蟻,那么渺小,甚至,隨時都有捕食的人找上門來。

    “喂,你就是新來的?”

    那時的我,剛到英國一年,我不喜歡跟無聊的人說話,尤其是這種沒有素質的人,我不屑。

    我繼續(xù)往前走,權當有一只路面的野狗在說話。

    “喲呵,挺有脾氣的嘛。”

    金毛大概是那群人的老大吧,在弟兄們面前丟了面子,而且對方還是一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小男孩,怎么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他擋住了我的路,一只腳踩在旁邊的花壇上,一只手插在腰間,另一只手推了我一下。

    我憋住沒動,他的力氣很大,可我不想自己后退。

    “呵,我看你能忍多久?”

    嘴巴一咧,露出一排讓人惡心的煙熏牙,糾結著肌肉的腿突然一伸,踢了過來。

    我沒注意,沒防范地結結實實挨了一腳,我悶哼一聲,吼間涌起一股腥甜,卻被我硬生生吞了下去,我甚至,臉腰都不曾彎曲一下,像這種金毛低頭,我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金毛明顯愣了一下,那一腳,少說也用上了八分力氣,他一定沒想到居然面不改色。周圍,他的弟兄們開始竊竊私語,我清晰地聽到,那是微微的嘲諷,于是,他怒了。

    又是結實的一腳,我嘴唇斜斜地一勾,這一回,我輕巧地躲開了,金毛惱羞成怒,使出全力攻擊著我。

    金毛雙手環(huán)胸好整以暇在圈外微觀,臉上,帶著猥瑣的笑意。

    我狠狠瞪著他,一動不動,任由木棍打在我的身上,我仍舊告訴自己,不能彎腰,不能彎腰。金毛的笑容僵在臉上,大手一揮,那群人手上的木棍揮舞得更加瘋狂。

    我季宸殤,從來不是一個只會挨打不會反抗的人。

    輕輕一笑,我開始反抗,赤手空拳,毫無章法,可是,我就是有那樣的爆發(fā)力,單純的,看不起這群人。

    不知道挨了多少木棍,身上漸漸麻木,人影在面前虛無縹緲地晃動著,漸漸的,身體失去力氣,可是,我仍舊堅持著,只為了不向這些人低頭。

    “給我打!往死里打!”

    “老大,不太好吧?”

    “你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

    于是,力道更加胸悶,頻率更加緊湊。

    終于,膝蓋被人狠狠敲擊了一下,我終究沒撐住,單膝跪在了地上。我笑了,笑得那樣肆意,我想,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能有那樣的笑容,別人看來,該是怎樣的成熟亦或是悲哀,可是,我卻并不覺得出現在我臉上有什么不適合的。

    也許是被我的笑容驚訝到了,那群人停下了對我的毆打,一群人中間,一個長相稚嫩的小孩,單膝跪在地上,卻帶著桀驁不馴的表情。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媽的,我來!”

    金毛低咒一聲,操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對著我的腦袋狠狠揮下,我瞪著他,始終帶著笑容。

    木棍沒有如預料中地落下來,一雙白得有些透明的手臂,強有力地接住了它。

    “媽的,你少管閑事!”

    “誰說我管閑事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響起在耳邊,我不用回頭,他已經出現在我面前,是上官皓謙,那個我一向覺得虛偽至極的人,我甚至有些懊惱,這樣狼狽的我出現在他面前,是多么的沒有面子。

    “他是我的朋友,你說我是不是管閑事呢?嗯?”

    他看似輕輕地一用力,金毛就倒退了好幾步。

    我瞳孔一縮,果然是黑道出身,可是,我不喜歡接受他的幫助。

    “媽的,給我上!”

    “盡管放馬過來!”

    上官皓謙扶起我,站在我面前,捋起了雪白的襯衫,擺出打架的姿勢,與他謙謙君子的外表對比,竟然沒有一絲的不和諧,我想我是瘋了,我竟然開始對他沒有那么討厭了。

    可是,我厭惡被人當弱勢群體保護,尤其,他僅僅跟我同齡而已。

    “讓開,我不需要幫忙?!?br/>
    我冷冷地說著,看也不看他一眼。

    “哈,你覺得我能走掉嗎?”

    話音一落,那群人已經提著木棍沖了上來。緊急時刻,我們兩個的視線交集在一塊,竟在剎那之間產生一種叫做共鳴的東西。緣分,就是這么奇妙。很快的,我們很有默契地背靠背成防御之勢,同樣的笑容,同樣的鎮(zhèn)靜,我從來沒想過,他竟然骨子里跟我有著驚人的相似。

    忘記了揮了多少拳頭,踢了多少腳,也忘了挨了多少木棍,只知道當灰蒙蒙的天落下傾盆大雨又雨過天晴之后,那群人,通通倒在了地上,然后灰溜溜逃走。

    被雨水沖刷過的花壇上,坐著兩個同樣有著稚嫩臉龐的小男孩,一個熊貓眼,一個青紫唇角,全身,如散架一般,卻有著奇異般的通常,相似一笑,一切,都已經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小小而又堅毅的拳頭緊緊交握在一起,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已經開始有了驚人的默契,不為別的,只為,彼此吸引。

    皓成了我唯一的朋友。

    我可以和他探討是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的酒更加醇厚還是chateau latour的更加濃烈,我可以和他分享極限運動之后的酣暢淋漓,甚至,某些人性的陰暗面。不得不說,皓除了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醫(yī)學系高材生以外,還是一個很好的心理醫(yī)生,跟他交談,往往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只要他一個安定的眼神,就能讓躁動的心漸漸平和下來,我想,我缺少的,也許就是這樣一份寧靜,但我,并不打算改變現狀。

    我不喜歡跟人交談,而皓不一樣,他幾乎是全系女生心中的王子。至于我,凡事對我有愛慕的女人,大概都在我五米開外就已經被我嚇跑了吧。是的,我討厭女人,很討厭。

    “學,學長——”

    二十歲那年,皓所在的醫(yī)學系轉來了一名很風云的女孩子,據說清純與性感艱巨,美貌與智慧并存。

    我并非刻意去關注,而是我有時候難以避免,比如說現在,我無聊地躺在草坪上,不遠處,那個女孩子,是個中國人,正在舉著一封信遞給皓,眉宇間,全是羞澀。我扯了扯嘴唇,最厭煩這樣的女人,而她的眼睛,竟然讓我看到了母親的影子。

    我轉過眼去不再看她多一眼,這段時間,她頻繁地找皓,我想,大概又是一個愛慕皓的人罷了,結果,不就那樣,皓并非如他表面那樣溫柔,不喜歡的,絕對不會以同情告終,雖然,他的拒絕也不會讓女孩子傷心。這點,我不太贊同,不喜歡的,我多看一眼都不會,更不會去考慮會不會傷了對方的心。

    總覺得有一道視線時不時落在我的身上,等我轉過身,又什么都沒有了。

    不遠處,皓居然笑瞇瞇地接過了那封情書,我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復自然,別人的感情,我一向沒興趣管。

    “皓,可以走了吧?”

    我們約好了下課后一起去蹦極。

    “呵呵?!?br/>
    他沖我眨眨眼,在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那封信丟給我了。

    “給你的?!?br/>
    “是嗎?”

    “你不問我為什么嗎?”

    他一愣,可能沒想到我這么淡定吧。

    我無謂地將雙手插在腰間,那封信,我沒有接,在我衣服上逛了一圈,又掉落在地上。

    我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沒在那封信上逗留過一秒,雙腿一邁,徑直走過皓的身旁。

    “哎,等等啊?!?br/>
    皓追了上來,誰也沒有再提那個女人。

    可是,事情總是不能按預料中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