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結(jié)識了艾倫,杰森便時不時地跑出內(nèi)城區(qū),來鐵匠鋪找艾倫,或是去酒館喝酒,或是比斗練劍。這位在城主家族里得不到重視的少年,唯有在外面才能找到一絲存在感,聊以慰藉。而艾倫也樂得有這么個陪練,鞏固精深著自己的劍術(shù)。
在見識了艾倫高超的鍛造技藝后,杰森也是如同發(fā)現(xiàn)明珠一般,引以為傲,甚至主動向家族推薦了艾倫,起了招攬之心。
當然,艾倫對此是敬謝不敏的。他可不想陷入到大家族的束縛中,自己一個人挺自在的。
“你知道嗎?內(nèi)城區(qū)一年一度的拍賣會就要開始了?!必S收酒館里,杰森翹著二郎腿,抓起一把桌子上的松果米,然后一顆一顆送到嘴里。
“哦?有什么值得出手的好東西嗎?看把你樂的~”艾倫端起月光酒,輕呷了一口。
“你猜對了!”杰森忽而神秘兮兮的湊近艾倫耳畔,小聲地說了一句:“生命果!”
艾倫頓時一愣。
他困在準騎士階段已經(jīng)半年多了,始終沒法進階,這就像一道梗橫在心里,始終不舒服。
而生命果正是少數(shù)的幾種能輔助進階騎士的天材地寶。
“你確定?有幾枚?”艾倫迫不及待地問。杰森可也是困在準騎士階段的,如果只有一枚生命果,那斷然是沒有艾倫什么事。
“放心吧,這次金幣商獲取的生命果足足有五枚,放出來拍賣的有三枚呢?!?br/>
當然此次拍賣會正是由金幣商布倫特家族所舉辦。
“那就好?!辈贿^隨即艾倫又想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他的錢并不多。除了出來時隨身攜帶的四枚金幣,還有就是文森特發(fā)的工資了,一個月50銀幣,一年也就六枚金幣。算下來,他的總資產(chǎn)不過十金幣,這要想拿下生命果可是遠遠不夠的,到時肯定會有其它貴族搶著拍的。
“看來得想想辦法籌措一下了?!卑瑐愋睦锉P算著。
“嗯哼,大家安靜一下。下面有請本酒館新星,吟游詩人-安東尼大師為大家講述神秘的故事?!本起^掌柜站了出來,組織著現(xiàn)場的安排。
月華升騰,透過酒館敞開的窗戶照射到艾倫桌子不遠處,老者-吟游詩人安東尼披著神秘的光輝,起身緩緩走向酒館中間,清了清嗓子,操著一口滄桑的安卡拉語向在場的眾人娓娓道來:
“從遠古中來,七月的光輝照耀著先祖,指引著黑暗紀元里的希望……”
再一次聆聽七月的傳說,艾倫的心神頓時安寧下來。
此時,酒館外七月的銀輝已經(jīng)灑滿大地。透過那曼妙的流光,艾倫仿佛看到了七輪玉盤在自己身邊盤旋起舞。
七月演繹著遠古先民可歌可泣的故事。那是個人偉力撼動天地大勢的時代,七月指引著大陸生靈走向輝煌,運用無上偉力征服了一片又一片異度時空。凡是七月照耀的地方,必是七月世界的生靈縱橫馳騁的所在。然而物極必反,宿敵的對碰讓七月世界損失慘重,宿命的輪回讓七月世界重歸平淡。七月不得已隱晦鋒芒,蟄伏等待世界的再次崛起……自此無數(shù)后來者踏上了尋求遠古輝煌的道路,卻最終黯然收場。遠古的輝煌尤如鏡花水月,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先輩艱辛探索的腳步漸行漸遠,但是身形堅定,毫不動搖……
莫名地,艾倫眼里滑下兩行淚水……
“叮!檢測到宿主精神受外界磁力場干擾,自動開啟屏蔽?!?br/>
“叮!屏蔽失敗,失去宿主精神聯(lián)系?!?br/>
“叮!最終守護預啟動,隨時激活?!?br/>
……
挽歌輕唱,愿七月再無黯殤;
贊歌高揚,愿七月再度輝煌;
祭歌默頌,愿七月生靈安康。
仿佛過了幾個紀元,又仿佛只是一瞬間,艾倫回過神來,卻見月華如水,自己已然沐浴在一片圣潔之中。
“我說艾倫大師,你這是怎么了,難不成被吟游詩人的故事感動了?”旁邊杰森喝著小酒,似乎看不到艾倫的異樣,卻是拿著艾倫的眼淚說事,覺得好笑,調(diào)侃道。
周圍若有若無的低聲談論,彰顯著人們似乎并沒有過艾倫的那種情況。
“對啊,我這是咋了?”艾倫也一頭霧水,只是看到芯片的一連串提示,隱約間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這時,安東尼的故事也臨近尾聲。就在艾倫一臉茫然地望向老者的同時,老者似有所感地回望艾倫,贊許地點頭,臉上掛起一絲神秘的笑容。
“我想當一個吟游詩人的時候,我也就失去了詩。在我什么都不想要的時候,一切如期而來?!?br/>
安東尼如往常一樣,最后以一句高深莫測的話結(jié)束了今天的說書。
“我在高樓仰望星空,愿七月祝福大家?!?br/>
說罷,安東尼便又回到了墻角的小桌上,依舊是孤獨地小酌,恍惚間,艾倫又看到了先賢追尋先祖榮光的身影,一樣的踽踽獨行……
“星,掃描安東尼?!卑瑐愵D時明悟過來,心里一陣激動。
“叮!掃描失??!安東尼:吟游詩人,性別:男,周身被一股未知能量所包圍,無法探知具體情況。”
”果然如此?!卑瑐惔藭r心里反而平靜下來。欲速則不達,艾倫還是知道的,他在斟酌著如何穩(wěn)妥地接近安東尼,狄克大叔的前車之鑒不得不防。
“怎么樣,艾倫,有興趣參加拍賣會嗎?我的騎士侍從位置可是很吃香的?!边@會兒杰森神情悠然,端著手里的酒盞輕啜慢飲,仿佛手里的不再是烈酒,而是閑適的茶品。
艾倫知道這貨又在裝了,不過這次可不能駁了他的面子。于是配合道:“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我的騎士大人!”
杰森哈哈大笑,很是心滿意足:“嗯,不錯,三天后我派人去鐵匠鋪接你?!?br/>
說著,杰森忽又頓了頓。
“你看那邊,那妞兒身材夠火辣的。”顯然,他瞄中了吧臺一位獨飲的美女。
“不說了,記住時間?!闭f完杰森端著酒,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朝吧臺走去。
艾倫倒是挺羨慕杰森的,十五歲的年齡已然長得高大俊朗,拋開臉上的一縷稚氣,活脫脫一風流倜儻哥,再看看自己,艾倫不由一陣感慨。
不過此時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倚仗著芯片對自己的保護,艾倫將芯片的功能最大化地開啟,隨時警惕著。
艾倫來到了安東尼桌前,利用小孩子的外表,堆滿了演技:“您好,大師。我很崇拜您淵博的知識,只是我還有點疑惑不解?!卑瑐惥兄斨碜?,把一個小孩子對未知事物好奇卻又有些害怕的神情充分展示了出來,事實上他也確實挺好奇的。
安東尼笑瞇著眼,細細打量眼前這個與眾不同的小男孩。剛才小男孩沐浴七月光輝的一幕他可是記憶猶新,多少年沒見過這么有天分的孩子了。
“不要怕,過來坐。”安東尼和藹地說。
“嗯~”艾倫乖巧地坐到安東尼對面。
“大師,剛才聽著你的故事,我好像做了個夢,挺奇怪的。”
“哦?是什么夢?”
“我也不清楚,夢醒了就不記得了,可是心里卻是很悲傷。大師您真厲害,我以前就聽說厲害的吟游詩人能為聆聽者編織夢想,只是為什么我的夢想很模糊哎……”艾倫皺著眉頭,一副迷惑的樣子。
“呵呵,這很正常。其實并不是我編織了夢,而是七月的榮耀始終不曾被人遺忘?!?br/>
“哦?!卑瑐愌b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
“孩子,這個世界的神秘太多了,我也說不出為什么你會有那種夢想。不過我想我有辦法讓你自己去摸索?!?br/>
“哦,真的嗎?是什么辦法???”艾倫的心情澎湃,顯然是對未知的憧憬卻又警惕著。
安東尼卻是不再言語,神秘地一笑,指尖輕點杯中酒,在桌子上劃拉一下,頓時四個大字顯現(xiàn):“常月高樓?!?br/>
艾倫盯著那四個幾乎同時顯現(xiàn)的四個蘸著酒水的大字,一時被安東尼的手段所折服,同時也陷入了沉思。
“難道是高樓旅店?下個月便是常月了,他意思是想讓我那時再去找他嗎?”
艾倫欲探究地抬頭望向?qū)γ?,那兒原本的安東尼身影卻不知何時消失了,只留下酒杯中蕩漾的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