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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刀割面的殺機(jī)撲面而來。

    游息就倒在我腳邊,閃光一身是血,扶在門邊緊張地看著我。

    這種感覺就像十幾米高的巨浪迎頭砸下來，如果我在這里被這個男人制服，閃光和游息都逃不掉被屠殺的命運(yùn)。

    “小白兔,你可以認(rèn)負(fù)?！奔t發(fā)的男人輕挑地笑著,他將日本刀橫在左臂上,略做傾斜，刀身的血液順著鋒利的刃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莫名其妙,我甚至根本不知道你是誰！”我扔掉手槍，重新從腰間抽出一雙格洛克,里面填充的是煉銀彈,打中一發(fā)這貨就死定了！

    這么近的距離，就算面前是路振風(fēng)我也有足夠的信心能打中他！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我是誰，有什么重要的嗎？”他從容不迫地笑著。

    我呼吸有些紊亂，如果現(xiàn)在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在這里的話倒沒什么，但是游息不省人事，而且我壓根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閃光也在！只要我一個疏忽大意，他們都要跟我折在這里了！

    “你的戰(zhàn)斗力比起鄭幼倫，誰更勝一籌？”我冷漠地看著他，拉開機(jī)簧，子彈滑入彈倉，手指慢慢扣緊了扳機(jī)。

    “這個，要你自己來分辨了！”他話畢的瞬間猛地朝我揮斬。

    幾乎同時我俯身迅速躍到一邊，猛然間沖力讓我平移了半米，腳下全是那些黏糊糊的液體。撞針激發(fā)，細(xì)長的火焰在槍口一閃而滅，有著隱約的尖嘯射入空氣里。

    一連貫的動作被對方察覺，我們總是同時行動，計(jì)算著對方下一秒的動作。紅發(fā)的男人半蹲在地上，長刀駐地，他勾唇一笑：“好險好險，差點(diǎn)讓你給爆頭了。”

    “你輸了！”我怒吼，漆黑的槍口指著他，“我手里的可不是刀！你已經(jīng)沒有時間再攻擊我了！”

    “好像是這樣?！彼嗉t的眼睛從始至終都帶著笑意，接著，他稍微移了一下長刀，抵在游息的脖頸邊：“你開槍的話，十秒鐘后我可就死定了。但是呢，十秒鐘內(nèi)，要斬開游息的脖子，對我來說再簡單不過了?！?br/>
    一股灼熱的氣從心口直沖上來，我忍不住怒罵了一聲：“你媽的！?。。?！”

    他桀桀而笑。

    “紅檜?！币宦暲淠膯韭晱某隹趥鱽?，雪悄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那里，端著一把巴雷特M82AI狙擊步槍——0.5英寸大口徑的‘狙擊之王’，準(zhǔn)星里出現(xiàn)紅發(fā)男人的身影，他漠然道：“這里頭填裝的不是任何技術(shù)子彈，聽話點(diǎn)，把刀扔掉。”

    雪悄的意思是槍械中填充的是正常彈藥，這樣距離，一槍打過來會把對方整個人崩成血污。

    名喚紅檜的男人扔掉了刀，慢慢舉起了手，“好吧，我認(rèn)輸了，哥哥?！?br/>
    哥哥？我驚愕地看著雪悄，他是這男人的哥哥？！

    閃光一槍崩過去，手里拿的是我之前扔掉的手槍。一發(fā)Q-2子彈準(zhǔn)確命中對方的眉心，紅檜唇角還有一道未成形的弧度，仰面倒下。

    “誰是你哥哥?！毖┣睦淠赝伦?，卻是走過去檢查他的傷勢。

    只是一些刀口而已，游息身上也有些少量小傷口。

    “現(xiàn)在什么情況？搞出這么大動靜都沒人上來？”我抱起游息，讓閃光跟緊我。

    “你把鄭幼影殺了，下面亂成一團(tuán)，誰還注意上面。血殖瓶不在這里，我們撤退，你的傷口也需要處理。”雪悄背起紅檜，在窗邊固定好速降鋼纜，拽著鎖扣就跳了下去。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彌賽亞那里了……

    我抱緊了游息冰涼的軀體，讓閃光抱好我的脖頸，抓著鎖扣跳下了窗。

    21:23，鄭幼倫來到遍地鮮血的21層，好像沒有看見那些破損的尸體般徑自走進(jìn)一間空蕩的房間。這里有一面巨大的屏幕，四周是櫻桃木的酒柜，他隨便挑出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抄著手縮到轉(zhuǎn)椅里。

    “很抱歉，斯科特先生。”一道沉靜的女聲憑空響起，屏幕淡藍(lán)的光暈染在他的臉上，刻畫出濃郁的陰影，“這是我最后一次為您服務(wù)了，胚胎失竊后有棠已經(jīng)重制了深藍(lán)的系統(tǒng)，我再也不能為您提供任何深藍(lán)的情報(bào)了。”

    “沒關(guān)系，你做的足夠多了?！编嵱讉惣帕鹊乜粗{(lán)的屏幕，“不出來看看我嗎？我總是要你在身邊才覺得安心?！?br/>
    淡藍(lán)的屏幕暗了下去，整個房間漆黑一片，片刻后一束光從上方打照下來，光束的中央是個穿著白裙子的黑發(fā)女人，半透明的身影顯示她只是一個虛擬影像。

    鄭幼倫向她伸出手，她也伸出手，碰在一起應(yīng)有的觸覺并沒有產(chǎn)生，他卻固執(zhí)地彎曲手掌，仿佛真的握著她的手，“您總是這樣，斯科特先生，明知道您只能觸摸到一團(tuán)空氣罷了?！?br/>
    “不，你看蘇恩，我正握著你的手?！编嵱讉愂Φ?。

    “斯科特先生，您不該是這個樣子。”蘇恩悲傷地看著他。

    “鄭幼影死了?！彼f，“寒光直接把魚槍捅進(jìn)了她的心臟里。我本來以為，我們再見面，他會哭鬧一番，沒想到下手還挺毫不猶豫的”

    鄭幼倫舉杯，蘇恩的手中也出現(xiàn)一杯虛擬的高腳杯，微微傾斜和他的酒杯碰在一起，鄭幼倫自帶配音：“?！比缓蟊闶强酀男?。

    “在您‘殺’了他之后，這是他必然的變化?！碧K恩說：“是您先違背了和喬薇尼的承諾?！?br/>
    “是啊，我終究沒忍住?！编嵱讉悓⒓t酒一飲而盡，眼中有著悲愴，“可是喬薇尼并非始終都是對的，你看，你們都死了，現(xiàn)在連鄭幼影也死了?！?br/>
    “可是我們?nèi)匀淮嬖冢箍铺叵壬?，至少您還看得見我?！碧K恩將半透明的手掌覆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鄭幼倫沉默地看著她精致的臉龐，輕聲道：“不，你只是一團(tuán)空氣，你們早就死了，喬薇尼更是身處千米之下的深海。你又在哪呢，蘇恩？我直到現(xiàn)在都找不到你的遺體?！?br/>
    “您要開始自暴自棄了嗎，斯科特先生？”蘇恩柔聲問道。

    “我很煩，宗族真的讓我煩透了！蘇恩，為什么亞特人都不死光算了！為什么亞特人要存在！”他忽然摔碎手里的酒杯，懊喪地踹翻了轉(zhuǎn)椅，“內(nèi)戰(zhàn)一旦打響，對宗族將會是致命的打擊，所以說，我這么久以來的努力究竟是為了什么？”

    “他的出現(xiàn)就讓您這么焦躁嗎？”蘇恩靜靜地說。

    鄭幼倫看著她，“你想說什么？”

    “您這樣煩躁，難道不是因?yàn)楹獾某霈F(xiàn)嗎？”蘇恩溫柔地看著他英劇的臉孔，“您曾經(jīng)為了宗族將他拋尸大海，現(xiàn)在做不到了嗎？”

    鄭幼倫沉默著，蘇恩道：“我知道的，斯科特先生，您從來就沒想過要?dú)⒌羲?。?dāng)初如果不是鄭幼影出手，您是想將他軟禁起來的吧，囚禁在自己身邊，您就是這樣瘋狂的嫉妒游息，寧愿去選擇傷害寒光?！?br/>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鄭幼倫垂著睫毛。

    蘇恩說：“您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感情是騙不了自己的?！?br/>
    鄭幼倫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宗族的人，為什么不全都死光了啊?！?br/>
    “斯科特先生。”蘇恩輕聲說：“這不該是您作為領(lǐng)袖而說出的話。”

    “如果我不再是領(lǐng)袖呢？”

    蘇恩沉默了，悲傷地看著他。

    鄭幼倫說“對你們來說，宗族到底意味著什么？亞特人的崛起，又能造成什么改變？這個星球遍布人類的腳印，這里早就屬于人類了，為什么你們生存的好好的，還非要從人類手中爭奪呢？結(jié)果就是，你們?nèi)赖袅?。你，喬薇尼，爸爸和媽媽，還有無數(shù)的優(yōu)秀血裔，都死在這場內(nèi)戰(zhàn)中了。”

    “如果放棄宗族能讓您開心的話?！碧K恩笑了笑，“那么您就放棄吧。您說的沒錯，我們已經(jīng)不存在了，宗族是否崛起也與我們無關(guān)了?！?br/>
    “你真的這么想？”鄭幼倫也跟著她笑起來，漠然的笑，“那么你鎖在冰冷的虛擬世界里又有什么意義呢？不就是為了看到亞特人的崛起嗎？”

    “不，斯科特先生，我只是為了服務(wù)于您，幫助您奪得宗族內(nèi)完全的主控權(quán)?！碧K恩說，“既然您想放棄，我也無條件的支持您。只是，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您是否放棄，都于事無補(bǔ)了?！?br/>
    鄭幼倫：“是啊，他恨我快要恨死了。我殺了他最愛的喬薇尼，然后又‘殺’了他，現(xiàn)在，又將他的兒子給偷了過來。吶，蘇恩，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么報(bào)復(fù)我呢？”

    蘇恩搖搖頭，不愿談這個話題，“斯科特先生，您為什么不告訴他那個嬰兒的情況呢？”

    “我為什么要告訴他？”鄭幼倫冷下神色，“我喜歡看到他憤怒無措的樣子，這才是寒光?！?br/>
    “您不想挽回嗎？”

    “為什么要挽回？”

    “斯科特先生，您有些病變了?！碧K恩的聲音很沉靜，“愛而不得，真的讓您這么痛苦嗎？愛情比起宗族，更重要嗎？”

    “有棠也許會是個好的領(lǐng)袖，你覺得呢？”鄭幼倫淡漠地看著她。

    “不，他和您一樣，已經(jīng)病變了?！碧K恩頜首，“一切以您的意愿為先，那么您想怎么做呢？”

    “我想做的事，已經(jīng)做完了?！编嵱讉惡鋈徽f：“你覺得我該死嗎？”

    蘇恩毫不含糊地回答：“在某種意義上，您的確做了很多不應(yīng)該的事，您沒有必要折磨寒光。您會把景小光還給他嗎？”

    “當(dāng)然，我可是超級期待見到他那憤怒的表情。”

    “他會殺了您的。”蘇恩說。

    “我真的很煩，蘇恩。”

    “我知道，斯科特先生，您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會安排路振風(fēng)接手您未完成的宗族政務(wù)。只是您再也做不到囚禁寒光了，這反而會傷害到您自己?！?br/>
    “我可沒想囚禁他。”鄭幼倫聳聳肩，“不過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試試?！?br/>
    “那么，祝您好運(yùn)?！碧K恩的光影漸漸淡了下去，淡藍(lán)的屏幕重新亮起。

    鄭幼倫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輕聲說：“晚安，蘇恩。”

    ——

    彌賽亞見到紅檜的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扯直了嗓子尖叫，“鬼啊——！”

    我從房間里走出來，皺著眉道：“是活的！只是昏迷而已?！?br/>
    見他兩手空空我也猜到了，沒找到景小光。

    我煩躁不堪地到浴室將染血的毛巾放在洗臉臺上清洗，探過身體往里看，“閃光，傷口好了嗎？”

    浴缸里是分支運(yùn)過來的海水。

    “差不多了?！眹W啦啦的水聲響起，閃光濕漉漉地鉆出來，抱著我的腿取暖。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額頭，擔(dān)心道：“會不會發(fā)燒?。靠烊グ焉眢w擦干凈?！?br/>
    “彌賽亞，有受傷嗎？”雪悄盤腿坐在地板上敲打著鍵盤。

    我用毛毯裹著閃光，抱著他走到客廳，正瞧見彌賽亞指了指自己臉上的一道小口子，然后又指著被我們隨便扔在沙發(fā)上的人叫喊道：“為什么紅檜在這里？！他不是早死了嗎！”

    好吧，看起來他們都相互認(rèn)識的樣子。

    “這要等他醒來的時候再問，我也在奇怪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雪悄頭也沒抬道，“你沒事的話就找東西先把紅檜綁起來，也差不多快醒了?！?br/>
    彌賽亞懵懂地環(huán)視一圈，“你們怎么都傷痕累累的？小鬼居然也受傷了！游息呢？不會戰(zhàn)死了吧？”

    閃光=皿=：“爸爸在房間里?！?br/>
    我把閃光放在被褥上，輕輕擦著他濕漉漉的頭發(fā)，眼圈有些發(fā)熱：“對不起兒子，沒保護(hù)好你?！?br/>
    閃光搖搖頭，“現(xiàn)在應(yīng)該擔(dān)心老爸才對，我很怕他醒過來還是那樣?！?br/>
    “應(yīng)該不會，他只是情緒過于激化暫時喪失自主意識而已，醒來的時候應(yīng)該已經(jīng)安靜了?！毖┣恼f，“你先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吧。”

    “已經(jīng)止血了?！蔽艺f，“紅瞳是怎么回事？在你來之前，游息的眼瞳是赤紅色，跟你差不多，為什么會這樣？”

    雪悄敲打鍵盤的動作頓了一下，驚愕地看著我，“你沒看錯嗎？”

    “沒有，我也看到了?！遍W光說。

    雪悄緩緩道：“除非是天生，否則其他瞳色轉(zhuǎn)變赤瞳是要被同化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