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別人說,灼華夫人被人用一尺白綾結(jié)束了年輕的生命,去的時候沒有痛苦,嘴角還是帶著笑容的。
白秋月心想,灼華夫人這樣一個向往自由的人,在人世間一直以來都沒有找到自己的自由,而她死去了之后或許能找到屬于自己的自由,她或許可以追尋自己的幸福了。愿她下一世,不要這樣不愉快的活著。
榮王,灼華夫人一死,思凡就無父無母了。而白秋月那日聽灼華夫人說出孩子不是榮王所生的時候,白秋月很是震驚。
后來回想起來,灼華夫人那時候和柳漸汐在一起,她的笑容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而后來看思凡,倒是覺得她生得眉清目秀,小小年紀(jì)心思縝密,擅長作畫,倒是有幾分柳漸汐的影子。然而這是灼華夫人深深埋藏在心中的秘密,白秋月也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其他人。
思凡見娘親死了,痛哭流涕,小小年紀(jì)就滿臉憂愁。
白秋月很心疼她,開導(dǎo)她,而白秋月近來自己身上也不怎么好,最近沒來月事,也總有落紅之癥,也食欲大降,藥王為她把把脈,看她的面色憔悴,病怏怏的模樣,藥王皺了皺眉,他開了藥方,讓白秋月好好調(diào)理,他說是接二連三的打擊讓白秋月郁思加重,要好好調(diào)理自己的身體,否則自己的身體就會變得很糟糕,到以后用任何藥都無濟于事了。
然而身邊的人接二連三死去怎么不讓白秋月受到打擊。她也把心中的苦悶和嘉慧郡主訴說,嘉慧郡主熱心開導(dǎo)她,并告訴她人活一世總會不如意的,讓白秋月想開一些,該來的會來的,不該來的也躲不開。有了嘉慧郡主的安慰白秋月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而嘉慧郡主也看到了她帶來的模樣清秀的小女孩,感覺很喜歡。思凡躲在了白秋月的身后,怯怯地看著嘉慧郡主,但是嘉慧郡主給了她一些點心,她才慢慢放松了戒備。
白秋月和嘉慧郡主說思凡的遭遇,嘉慧郡主也抹了抹眼淚,說這真是個可憐的孩子。而白秋月想起了當(dāng)朝的局勢,她知道榮王其實是被皇帝和邵逸飛聯(lián)合殺死的。而這女孩如果繼續(xù)留在榮王府中,有可能會遭遇不測。
她見嘉慧郡主很喜歡這個小女孩,就讓嘉慧郡主收養(yǎng)這個小女孩。
嘉慧郡主答應(yīng)了,于是思凡就待在了嘉慧郡主府上了。
白秋月這些天一直心情煩悶,有一天抽空就出去散散心,而她出去散心的時候,路過錢小蝶的家,看到了錢小蝶正在屋前晾曬衣服,而錢小蝶看到白秋月就匆匆忙忙把衣服放到一旁,進屋給了她一封信箋。
信箋上用好看的字跡寫著月兒親啟,而她打開信箋的時候,卻看到是柳漸汐的字跡,錢小蝶告訴白秋月,柳漸汐在生命垂危的時候,曾經(jīng)來找過錢小蝶,給了錢小蝶一封信,說讓錢小蝶在自己死后把這封信給白秋月。
錢小蝶回憶那個時候最后一次見到柳漸汐的樣子,就看見柳漸汐一副病容,和錢小蝶說著話的時候就咳嗽不止而錢小蝶也看到柳漸汐的手掌都擦破了。就在她有些疑惑的時候,柳漸汐無奈地說他做了一段時間的苦力。
柳漸汐的面容憔悴,整個人蒼白無力,他對錢小蝶憂傷道:“小蝶,這封信你幫我給月兒吧!我怕是時日無多了?!?br/>
錢小蝶看著柳漸汐一臉病容,和以往的樣子相差很多,不禁心疼起他來,然而柳漸汐跟錢小蝶聊了幾句話后,道了謝之后就踉踉蹌蹌走了。
錢小蝶目送著柳漸汐離去,深思悵惘了好久好久。而這封信一直都想要見到白秋月的時候親自交到她的手上。而信交到了白秋月的手上,錢小蝶寒暄了幾句,就走了。
白秋月不知道柳漸汐有什么話要跟自己說,于是就打開了柳漸汐留給自己的信箋。
而她看到信上的內(nèi)容,她如雷轟頂,喉嚨像是被扼住了一般,那顆心臟像是承受不了打擊一般,痛了起來,白秋月頓時覺得天昏地暗,心絞病復(fù)發(fā),扶著一棵樹,用手揉了揉胸口,而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落在了地上,地上很快濕漉漉了。她不敢相信這事情的真實性!
而那信上的內(nèi)容讓白秋月大為吃驚,而白秋月竟然不知道人竟然可以壞到這個地步,倘若柳漸汐告訴她的秘密是真的,那她豈不是像個傻子一樣,原來一直愛錯了人,信錯了人。人原來可以那樣復(fù)雜!人性原來可以那樣可惡!
白秋月突然想起那時候柳漸汐告訴自己邵逸飛是個惡魔,那時候自己不以為然,認(rèn)為柳漸汐是騙自己的,當(dāng)她親眼所見,親眼所聞,她也就開始對邵逸飛越來越失望!原來柳漸汐對邵逸飛的恨意早在一開始就已經(jīng)根深蒂固!
有的時候真的好想一睡不醒,因為這樣,就可以避免被這殘酷的人世所傷,當(dāng)看清一個人的本質(zhì),真的是會很痛苦的,因為他是自己曾經(jīng)那樣想念,那樣愛的人。
有時候越是愛一個人,就越是恨一個人!
柳漸汐信箋上所寫的內(nèi)容很長,全文是:
“月兒,我知道我的大限將至,但是我心理卻一直有些事壓在心里,沒有告訴你。你打開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與你其實已經(jīng)陰陽兩隔了。而我一直想讓你離開他是因為他是個嗜血狂魔,而且還是冷酷決絕的人,其實,我的病情,和他有關(guān),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原本在嘉慧郡主的安排下在一個地方工作,那活是很簡單的,沒想到中途被一個人調(diào)到了一個很偏遠的地方,我以為是嘉慧郡主安排的,沒想到去了那個地方才知道那個地方天寒地凍,加重了我的病情,再加上給我安排的都是苦力,天天戴著腳鐐,手鐐,跟奴隸一般,我的體力不支,經(jīng)常被打,飯菜里應(yīng)該也下了什么毒,不然我不至于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白秋月看到這想象到了當(dāng)時的畫面,她光是看文字就能感受到柳漸汐身體以及內(nèi)心的悲痛,在天寒地凍的地方做苦力本來就已經(jīng)很艱難了,而她也因為氣憤拿著信箋的手在微微的顫抖,她接著往下看,而接下來的內(nèi)容讓她更加難以置信。
“其實黛熙和我有私情的事是他告發(fā)的,包括杜總督被抄家一事也是因為他,一向清正廉明的杜總督卻因為有一日言語不小心得罪了他而被他記恨,并找個莫須有的罪名抄了他的家,更可恨的是,他卻告訴花臣榮王是她的仇人,害得花臣一輩子為仇人效力卻不自知,而我當(dāng)時離間你和他的關(guān)系是想讓他也嘗嘗自己心愛之人離開他的痛苦!讓他也嘗嘗是何種滋味!”
最后一段話,白秋月也徹底明白了柳漸汐當(dāng)時靠近自己的原因。
最后一段文字上寫:“秋月,其實,我對不起你,我一直欺騙了你,我靠近你是有目的的,而我那時候在邵逸飛面前對他說很愛你,其實,是為了氣他,是為了讓他嘗嘗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其實,我愛的人,一直是黛煕,而他,是殺了黛煕的始作俑者……”
白秋月想起了柳漸汐做的木雕,那木雕眉眼間很像自己,莫非,那木雕是黛煕?自己聽花臣和柳漸汐說過,自己的眉眼和黛煕有幾分相像!
“呵!真是可笑!”白秋月感嘆一聲,感受到被欺騙的恨意,但是她更多的還是被信里面的內(nèi)容震驚了!邵逸飛,你還有多少是不為人知的!
白秋月看了上面的文字,一時間百感交集!這下她終于明白為什么花臣會說恨他的話語了!原來他竟然這么可恨!這么卑鄙!邵逸飛一直所說的花臣的仇人是榮王原來是個天大的騙局!這讓白秋月如何不恨!而花臣原來在邵逸飛心中一直是個犧牲品!
她痛心疾首!一直以來,她只是看到他好的一面,卻不知道他原來一直是個大惡魔!
邵逸飛!邵逸飛!她痛苦地喊著他的名字,而她由于氣憤,也把這信箋撕碎了,她能理解花臣的痛苦,因為她信錯了人,恨錯了人,這么多年為邵逸飛效力,到最后竟然是這么一個下場!她從榮王那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有多么痛苦??!
白秋月去了柳漸汐的房子,而人已經(jīng)逝去了這房子空落落的,那房子也莫名有幾分冷氣,白秋月看到了柳漸汐的桌子中的抽屜,她看到了很多畫,那畫中的女子神情哀怨,眉眼間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白秋月想起柳漸汐當(dāng)時親吻了自己,有幾分惡心,他那樣一個人,原來也是個很復(fù)雜的人,戴著面具在做人!一直在自己面前裝!而他的心給了黛煕,身體給了灼華夫人!
他的抽屜里,還有一些字,那些字是大大小小的恨!寫這些恨字的時候白秋月想柳漸汐一定是恨邵逸飛恨到骨子里!
白秋月晚間的時候看邵逸飛的神情很古怪,她不知道邵逸飛為什么會這樣可恨,她看邵逸飛的神情讓邵逸飛感覺到很異樣,那是帶著恨意,帶著陌生,帶著嘲諷的目光!邵逸飛知道白秋月是恨自己的,他在想和她相依相伴的日子很長,他縱然之前傷害了她,但心里還是愛白秋月的,他只想在未來的年月里和她好好處好關(guān)系。
但是他不知道現(xiàn)在的白秋月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為人,他做了那么多的壞事,怎叫人不寒心?白秋月的內(nèi)心已經(jīng)和他疏離了。
而他卻不知道這些事情被白秋月知道了,他始終關(guān)心著白秋月,看著她病怏怏的樣子,像是發(fā)燒了,摸了摸她的額頭,發(fā)覺她的額頭滾燙,然而白秋月卻把身體轉(zhuǎn)過去,她連看都不想看一眼。自從看了柳漸汐的信之后,白秋月再也沒有理會過邵逸飛,連話也不想跟他多說一句。
白秋月想當(dāng)面質(zhì)問邵逸飛到底有沒有做過這些事,然而她卻怕從邵逸飛的嘴中聽到事情的真相,這比看信上的字更加可怕!
邵逸飛讓白秋月早些休息,自己去書房看兵書了,而他最近也與朝廷聯(lián)合,要準(zhǔn)備作戰(zhàn)了。
窗外的明月很是清冷,而白秋月覺得胸口一陣灼痛,她覺得胸口處有什么東西很滾燙,一看,那月光石竟然散發(fā)著黃色的光芒,白秋月只覺得很困倦,就沉沉睡去了。
就像是被月光石吸入到一個漩渦之中,白秋月的大腦昏昏沉沉,卻看到了和她一模一樣的人,那個人穿著苗疆的服飾,裝作很甜蜜地靠在一個很魁梧身形的人身邊,而那個人,樣子簡直和邵逸飛一模一樣!而邵逸飛模樣的人則給她戴上了一個和自己脖頸處戴的一樣的月光石吊墜。
他在她耳邊說道:“秋姿,我真的很愛你!”而葉秋姿也表現(xiàn)得很甜蜜,然而,她的目光中卻流露著恨意。
畫面又一轉(zhuǎn),那個女子坐在地上,似乎在念咒語,而她養(yǎng)著一盆花,這株花,是血紅色的。它還只是花苞。而那個女子,突然用刀在自己手上割了一道口子,而她似乎并不感覺到悲痛,好像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而花突然開了,艷麗異常。里面鉆出了一只黑色的多只腳的蟲子。那個蟲子,應(yīng)該是蠱蟲。而她將那只蟲子放在一個罐子里。詭異一笑。那正是葉秋姿,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突然她拿著這只小罐子來到了一個男子的房間中,那個躺在床上睡覺的男子,應(yīng)該就是司徒寅了。因為,這故事,聽雪瑤講過。而畫面上的司徒寅,正是邵逸飛的模樣。
而那女子正在拿出那個罐子,蟲子出來了。鉆到那男子胳膊上的傷口處。
她的微笑冷酷而決絕,念了一番咒語之后,對著月光石道:“司徒寅,這一世,你將會受到蠱毒的侵蝕,你會痛不欲生。我詛咒你來世也會受到刺骨,錐心之痛,那是你應(yīng)得的?!?br/>
……
她夢境中醒來,夢境的真實的感覺還在腦海中不停浮現(xiàn),這些事情像是真實發(fā)生過一樣,記得之前阿瀝告訴她這個月光石葉秋姿也有一個,莫非自己與葉秋姿之間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為什么葉秋姿和自己那么像呢!
而月光石由一開始強烈的光變得開始有些微弱了。它就像是謎團一樣,始終等待著自己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