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提供給他們的,除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安全的環(huán)境,就是一輛大概能被稱為“餐車”的馬車,這里邊就是一個廚房,有著各種這個世界的調(diào)味料,還有些基本的材料。鹽是絕對少不了的,油是黃油,各種或甜或咸或古怪味道的醬料。
“果然是沒有醋的?!敝軒X軻帶著一點古怪的自豪感這么說。
“這個應(yīng)該是就是醋,這地方果然和西方的中世紀(jì)很類似?!钡窍妮靺s敲著一個陶罐的外壁,說著不同的看法。
“有醋?”周嶺軻好奇的湊過去看,原來古代西方也是有醋這種東西的???別笑他孤陋寡聞,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不需要嗅覺靈敏到如同夏蒽那樣,他聞一下就皺眉了,“是有酸味,但是,怎么……聞著像是發(fā)霉了的葡萄酒?”
“因為這就是時間放長了的葡萄酒?!?br/>
“?。俊敝軒X軻囧了。
夏蒽于是對某人進(jìn)行了科普教育,中世紀(jì)西方的密封手段很糟糕,葡萄酒釀造完成保鮮的時間很短,放的時間長了就會變酸,于是就從酒變醋了。
“忘了哪個國家了,有個王子因為買了太多的葡萄酒,但是酒又要過期,就召集了一群大臣和他一起去喝酒。結(jié)果這位王子喝太多淹死了。”
“噗!”周嶺軻笑了出來,“不知道該說這位王子是財‘迷’,還是酒鬼了。不過這醋,味道可是真不好。”他放下剛剛用來蘸葡萄醋的長柄勺,“嘗起來和聞起來一樣,都有一股發(fā)霉的味道?!?br/>
“應(yīng)該也是密封不好的原因?!毕妮禳c頭,“反正不是什么必需品,別用它了?!?br/>
他們之后又找到了一大瓶‘花’瓣,但是這‘花’瓣是辣的。還有長長相和大小都跟梨子一樣,但味道是蒜的水果。
這里沒有米,但又類似于面粉的東西,但顯然磨制面粉的工藝并不出‘色’,面粉是灰‘色’的,而且顆粒很大,里邊還摻雜著不少的麥麩、秸稈甚至細(xì)砂。
但見到這幾袋面粉,死今天讓他們最開心的事情了——只有自己知道,他們有多想念包子、餃子、燒餅、饅頭。當(dāng)然,也想念大米飯,但是就別太奢侈了。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了塊還算透氣的布,自制了兩個面粉篩,兩個人就坐在外邊,一邊篩,周嶺軻一邊開始教給夏蒽一些簡單的用詞。誰知道篩一半老約翰來了,盯著那個篩子看了半天,然后問:“這是過濾器?”
“這是面粉篩?!彪S著老約翰的提問,周嶺軻腦袋里自動浮現(xiàn)了一張和化學(xué)實驗桌差不多的煉金桌,上面有一個道具,就是縮小版的面粉篩,這個就是老約翰說的過濾器。
“你們把煉金道具用在食物上?不覺得這是無意義的‘浪’費時間嗎?”
“那怎么樣不‘浪’費時間?直接吃這些面粉?”
“當(dāng)然?!崩霞s翰回答得十分干脆,他頓了一下繼續(xù)說,“所以這才只是下等人的食物?!?br/>
“那上等人吃什么?”夏蒽‘插’嘴,有點冒險,但這也是他的試探,試探一下老法師的態(tài)度,也好把握接下來雙方相處的尺度。
老約翰看了他一眼,并沒出聲斥責(zé),或者表現(xiàn)出反感,只是很簡單的看。接著他擺了擺手,一個人頭大小的果實從馬車?yán)镲w了出來,果實的外表很像榴蓮,但沒有那種臭味,只有一種淡淡的甜味。兩個人都以為這是一種水果,想‘弄’好了主食再去翻‘弄’。
老約翰的手里不知道怎么就多了一把匕首,他切開一些果皮,匕首就又消失了。他的雙手是如他年齡一般的枯萎而干瘦,但就是這雙手輕而易舉的掰開了這個果實,‘露’出了里邊略微發(fā)黃的果‘肉’:“這是夫麗塔?!崩霞s翰說,周嶺軻的腦袋里沒能自動蹦出類似的詞語,但地球上也不是沒有類似的食物,叫它面包果應(yīng)該很恰當(dāng),“把果‘肉’挖出來,烤熟就可以了。其它的食物,水果抹上黃油烤熟,人類用哆坎的‘花’瓣浸泡一下,同樣烤熟就可以了?!?br/>
老約翰顯然有點嫌棄,大概是覺得這兩個人太不稱職了?
周嶺軻和夏蒽彼此對視一眼,老老實實的表示會努力給老約翰做出“上等人的食物”。
實際上,中國人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個隱藏屬‘性’,就是滿點的廚師技能,只是因為環(huán)境等等之類的原因,這個技能不一定會顯現(xiàn)出來而已。夏蒽好幾位出國的好友都證實了這一技能的存在——在國內(nèi)都是連碗都不刷的主,出國三個月,鍋碗瓢盆已經(jīng)使用得很順手了。
夏蒽和周嶺軻本來就已經(jīng)同、居了將近四年,兩個人本來就都會做些簡單的飯菜。原來在樹林里的時候,因為材料限制,兩個人能吃飽就好,吃好……那就算了吧。
但是現(xiàn)在,顯然是不同了。
做早飯、學(xué)習(xí)、鍛煉身體、做午飯、學(xué)習(xí)、鍛煉身體、做晚飯、學(xué)習(xí)、睡覺。這就是一個多月內(nèi),周嶺軻和夏蒽的時間表,這讓他們倆都有一種回到學(xué)生時代的感覺。當(dāng)然,那是在忽略了周圍那些稀奇古怪的亡靈的情況下。
“!”周嶺軻張著嘴,發(fā)出無聲的慘叫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做惡夢了,這里是另外一輛馬車,相對于餐車,這里就是他們的臥室了。
手按著額頭,周嶺軻在黑暗里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汗水‘弄’得他渾身都濕膩得難受。一只手輕輕的拍在了他的背上,用最溫柔的力道撫‘摸’著。
“抱歉,又把你吵醒了?!敝軒X軻側(cè)歪著頭,看著夏蒽。
“沒事,你不把我吵醒,我也要把你吵醒的。”夏蒽笑了一下,他的手上戴著兩人特制的手套,外形極端的難看,但是至少能夠讓夏恩不會總是不小心抓壞東西了。
“你也做惡夢了?”周嶺軻躺回去,‘摸’著夏恩的肩膀,鱗片的觸感有些滑溜。
“嗯,但忘了是什么夢了,只是知道那絕對不是美夢?!毕亩鲊@了一聲,從側(cè)躺變成仰躺,周嶺軻的手自然而然的就滑到了他的‘胸’口上,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胸’膛里跳動的心臟。
“我倒是還記得剛才夢到了什么?!敝軒X軻閉上了眼睛說,那心跳還有安心催眠的作用,“我夢見我死了,變成了外邊那些行尸走‘肉’的一員,后來我把你殺了,我們都成了祭壇上堆積著的白骨?!?br/>
“死在一塊的話,也不算是惡夢?!?br/>
“但是還有后續(xù)啊,我們都變成了那些幽魂。都知道要找一個很重要的人,但是我不認(rèn)識你了,一次一次的和你擦身而過,卻就是認(rèn)不出來,每天每天依舊只會哀嚎著尋找你。你的心臟跳動加快了,要做嗎?”
“你說話的風(fēng)格變得太快了吧?”夏恩無奈感嘆,“況且,答案你自己已經(jīng)有了吧,還用問我嗎?”
“老板,我愛你?!敝軒X軻笑了一聲,一轉(zhuǎn)身,爬到了夏恩身上……
黑夜中的馬車,發(fā)出吱紐吱紐的有節(jié)奏的聲響,但在來來去去的亡靈發(fā)出的哀嚎,或者骨架的碰撞摩擦聲中,這并不是如何明顯的聲音。
清晨,夏恩還在睡,周嶺軻一個人坐在外邊的地面上,少有的并沒有看書,也沒有鍛煉身體。他在看那些亡靈,在他和夏恩附近晃悠的,都是些“人模人樣”的,絕對比地球上的cos的僵尸更像活人,換句話說是比較高等的亡靈。
但再怎么“像”他們也是死去的,而看多了這些家伙的來去,有時候,周嶺軻也會錯覺的認(rèn)為自己也死了?,F(xiàn)在站在那的他,其實已經(jīng)是他們的一員,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夏恩和他也有著類似的感覺,所以兩個人才會一有空就折騰到一起,做一些死人絕對無法做到能用滾燙的體溫和心跳證明彼此活著的事情。
周嶺軻站了起來,決定去做飯。
“來喝粥?”
“……”周嶺軻已經(jīng)放棄教老約翰矯正發(fā)音了,“我起晚了,正要去做飯。”
“吃飯而是一個問題,我對你們一直都沒想過要讓我也嘗嘗那些美味的食物,意見很大。另外,我是來告訴你們一聲,最近不要去遠(yuǎn)處狩獵了。那些小蟲子已經(jīng)到了周圍了,只是他們有些很有趣的煉金用具,讓我無法發(fā)現(xiàn)。”
對于老約翰的第一個問題,周嶺軻剛想說:是你說不吃下等人的食物的??墒堑诙€問題就讓他住嘴了。他正在思考,到底怎么和那些“小蟲子”取得聯(lián)系。老約翰卻并沒在說完之后轉(zhuǎn)身就走,而是拉著他身邊骷髏的手,輕輕摩挲著骷髏已經(jīng)磨損嚴(yán)重的指骨,突然問:“來喝粥,給我這個老人一點時間,聽我給你講個故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