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鹿林一行人被唐猛邀請到大堂里面就座,可能岑鹿林的實力受到了唐猛的認同,唐猛甚至邀請他們在唐家堡就住。
岑鹿林推辭了幾下,見唐猛態(tài)度堅定,也就順勢留了下來。
三王密藏將出,依附于本地勢力,有利于探查這幾日城中的變動。
第二日,陽光燦爛。
守靜小道士在唐家堡里逛著。
師兄這時候還在修煉,他是趁師兄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出來玩的。
秋日的陽光正好,唐家堡里的白石板上反射著金光,耳邊有清晨的鳥鳴聲,空氣清爽。
“先生好!”
守靜小道士路過一個白磚黑瓦的建筑,里面?zhèn)鱽硪魂囌R的喊聲,守靜好奇地看了過去。
這一看,守靜表情嘴巴頓時一張。只見臺上一男子清雅俊秀,一身青衣,宛若謫仙,竟然一點都不輸于他的岑師兄,甚至更勝半籌。
“大家好?。 ?br/>
蘇玉笑了笑,抬手,往下虛壓了一下。
所有上過蘇玉課的孩子,都知道,這是蘇玉要求他們安靜的手勢。
于是,學(xué)堂里,馬上安靜了下來。
所有學(xué)生凝神靜氣,包括年紀(jì)小的孩子們身體前傾,睜大了一對對忽閃忽閃的眼睛。眼巴巴的等著蘇玉講話。
不會吧!這人這么厲害?
守靜小道士有些錯愕。
最近幾月他也算領(lǐng)略了幽州這片混亂之地的風(fēng)土人情,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在此應(yīng)對可以說再合適不過了,這里的孩子普遍早熟,尤其是像唐家堡這種本土勢力,他們之中的很多人,拿到天香城上,都是瞪一眼能讓一街人不敢吭聲的角色。
特別是其中幾個稍微大點的少男少女,守靜昨天可是領(lǐng)教過他們那種混不吝的脾氣,可現(xiàn)在,在那長相俊秀的先生面前,他們卻一個個乖得不像樣,仿佛昨天一個勁對他惡聲惡語諷刺的,不是這群人似的。
蘇玉轉(zhuǎn)身,一笑,提起匕首在木板上刻劃了起來。他在木板上寫下了兩個字——夢想。
“今天,我們就不講課了,下面我要說的,大家都聽好。”蘇玉放下手上的匕首,說道。
守靜注意到蘇玉看臺下的眼神。
那種眼神就像看著一群孺慕的弟弟妹妹一樣。
溫潤而又柔和。
和在門派中嚴(yán)厲的長老師傅們完全不一樣。
聽到蘇玉要講新的內(nèi)容,整個學(xué)堂的氣氛,變得更加嚴(yán)肅。
學(xué)堂里鴉雀無聲。
唐昭和其他年紀(jì)較小的孩子一樣,把臉蹦得緊緊的。
蘇玉看著他們的表情,頓時失笑:“聽好就行,也不用這么緊張。”
可大家還是很緊張,生怕聽漏了一個字。
“一個多月的時間,先生講了很多,即使是最貪玩的唐萌,也能寫很多字了,今天,我就不講,也不寫了……你們來寫!”蘇玉指著木板上的兩個字,“今天你們每個人在紙上,寫下你們的夢想和追求,寫下……十年之后,你們覺得自己,將會成為什么樣的人……”
未來會成為什么樣的人?
學(xué)堂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外頭的守靜也是一愣。
未來的夢想?
“……這不是考試,也不是作業(yè),你們寫好之后,不用給任何人看,包括我。”
蘇玉微笑著說道,臺下的學(xué)生們眼睛更亮了。
“寫在這張紙上的,不是你對誰誰誰的承諾,你的人生,你唯一需要交代的,只有你自己?!碧K玉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為自己的人生做出一份答卷吧,等到十年后,由你們自己去打分,看你是否得到自己滿意的分數(shù)?!?br/>
給自己的……交代?
“挺有意思的啊。”大大小小的唐家堡子弟,都陷入了思考。
不斷地有人提筆,又放下筆。
十年之前,他們想成為什么樣的人?
十年之后,他們又是否真的能夠成自己想要的人?
有人在發(fā)呆,有人在奮筆疾書。
十年很快,對于大修為者甚至不過彈指一瞬。
十年又很慢,對于江湖人而言,人生又有幾個十年?
可能下一刻,腦袋就搬了家,一切所有,空付他人笑談中。
夢想,是給能活下去的人的考題。
唐穎是第一個提起筆的,運筆如飛,不過一會兒,就在紙上寫好了。
而唐萌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一眼蘇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也提筆加入了書寫的行列……
不一樣呢……真的不一樣呢……
守靜看著臺上嘴角噙笑,溫潤如玉的學(xué)堂先生,想到在派中表情古板,滿口之乎者也的老先生,眼神有些欽羨。
他似乎有點明白為什么那群滾刀肉一樣的唐家子弟,會那么尊敬這位先生了。
-師者,何以為師?
-示以美好,授以希望。
那個先生,跟所有的老師都很不一樣啊……
守靜小道士呆呆看著,心神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