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水漂見了一面,又在北京瞎逛了幾天,胤礽心中不痛快,最后還是回了家去。
走之前是兩個人,最后卻是他一個人回了來。
胤礽倒也真的買過了一張手機卡,卻到底還是沒有扔掉原來的那張,隨手就塞進了皮夾子里,然后又看到那兩張夾在皮夾子里他和胤禔在夜市里拍得大頭照,照片里他滿眼的笑意調(diào)戲身邊人,他看了許久,最后嘆了嘆氣,收了起來。
回去后的第二天,胤礽就把那輛跑車給賣了,因為出手的急,只賣了兩百萬不到,不過他倒也不在乎,看著存折上那近兩千萬的存款,他長松了口氣,心里終于是踏實了。
第三天早上,他正在家里埋頭悶睡時,門鈴突然響了,胤礽迷迷糊糊起床去開門,外頭的小姑娘滿眼笑意地說著:“您好,應先生,您訂的鋼琴我們給您送過來了?!?br/>
胤礽愣了愣才想起來,是胤禔給他買的那兩百多萬的歐洲進口鋼琴,一下子便有些為難:“能不能退了?”
對人臉上的笑意僵?。骸安缓靡馑迹那偈翘貏e請德國那邊的工場定制的,已經(jīng)付了一半的定金,如果您要退的話,定金是無法退還給您的。”
于是胤礽只能收了下來,自己給付了那剩下的一半尾款。
看著這么個龐然大物,胤礽有些苦惱,他正準備過兩天就徹底離開這,那這東西要怎么辦?
思來想去,最后只得叫了保全公司的來,花大價錢買了保險,讓他們給運送去了北京王水漂那里暫存。
而遠在地球那一頭的人此刻的日子正過得苦不堪言,胤礽在新年的第一天跑了,爺爺犯病昏迷送進了醫(yī)院,胤禔每天在重癥看護室外頭守著,一遍一遍地打胤礽的電話,一直是關機狀態(tài),就這樣過了一個半月,爺爺在春節(jié)的前一天蘇醒過來,把他叫進了病房。
老人艱難地拉著他的手,眼角濕潤要他答應自己別再回去找弟弟,渾濁的目光里幾乎帶上了哀求。
胤禔避開他的視線,囁嚅著不肯說,老人很失望,拉著他的手漸漸開始顫抖。
“爺爺,您別逼我……”胤禔懇求他。
老人一口氣沒提上來,就這么垂下了手,閉上了眼睛,尖銳的警鳴聲響起,監(jiān)視儀上的心電圖成了一條直線,醫(yī)生沖了進來,撞開了還呆傻著的胤禔,做最后的搶救。
十分鐘后,白布蓋上了老人的遺體。
胤禔流著淚閉上了眼睛。
北京。
王水漂看著風塵仆仆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人,很無奈地說道:“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弟弟在哪里,他回來之后我們也只見了一面,后來他就寄了個鋼琴給我,然后就徹底消失了,你回家去看看吧,也許他在家里呢?!?br/>
“鋼琴?”
“是啊,就是那個。”
胤禔這才注意到他那一點點大的客廳都被那架三角鋼琴給占滿了,心里一酸,他起身走了過去,手指慢慢撫了上去。
爺爺病逝,辦完喪事,在大年初七那天,胤禔才回到北京,一下了飛機就直接來找了王水漂,王水漂遞了杯熱水給他:“你先喝口熱茶吧?!?br/>
看著胤禔連眉毛都被染了雪的樣子,王水漂對他實在是很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說道:“你別難過,你弟弟跑不了的,只要他一聯(lián)系我,我一準告訴你?!?br/>
沒有半點心理負擔的,他就把胤礽給賣了。
胤禔點了點頭,向他道謝,然后連茶也沒喝,就連夜搭飛機回了城去。
家里早就人去樓空,冷冰冰的一點新年的氣氛都沒有,胤禔打開衣櫥看,胤礽的衣服都帶走了,所有他的東西都帶走了。
隔壁的劉嬸來敲門,很高興地說著:“你們回來了啊,我剛才聽到開門聲了,來,來,來劉嬸家吃餃子?!?br/>
胤禔抿了抿唇,問她:“劉嬸,我弟弟回來過嗎?”
“???你弟弟沒跟你一起嗎?他一個多月前來我家拿回了貓還說要跟你一起去外地的?!?br/>
“哦,我知道了。”胤禔不想再說,三言兩語把劉嬸給打發(fā)了走。
胤禔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從紐約飛北京,又從北京回家,折騰了一整天卻是半點睡意都沒有,坐在陽臺上想著胤礽發(fā)呆到了了天亮就直接去了汽車站,搭最早班的汽車去了他的媽媽的家鄉(xiāng)。
一大早起來,胤礽狠自覺地幫姨婆把院子里的積雪給掃了,就去了姨婆家院子后面的那小池塘邊。
自從來了這里,他就已經(jīng)習慣了每天在池塘邊一坐一整天,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著村子里的那些小孩在結了厚冰的池面上瘋玩發(fā)著呆,偶爾有小孩沖他招手,叫他一起去玩,胤礽總是搖頭,然后扔顆糖過去。
昨晚阿水打電話來姨婆家跟他說他哥已經(jīng)回國了,正在到處找他,胤礽心想著估計他這兩天就要來這里了,看樣子這里是待不下去了,這么想著的時候,便被人從身后用力抱了住。
“保成?!?br/>
哽咽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胤礽的身子僵了一下,嘆了嘆氣,偏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哥哥?!?br/>
“保成,對不起?!?br/>
“你有什么好對不起我的?”他這么放低姿態(tài),胤礽反倒有些不高興了,語氣不免就硬了幾分。
胤禔搖頭:“你不喜歡聽我就不說,保成,你跟我回家去吧?!?br/>
胤礽抿著唇看著他,卻不想接他這話。
“保成,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就是別再離開我了,算我求你?!?br/>
“哥哥,你眼睛紅了,”胤礽貼上去親他的眼,呢喃說道:“你別這樣。”
“那你先答應我不再不辭而別?!?br/>
“哥——”
“保成,”胤禔雙手捧住他的臉,認真說道:“爺爺去世了,我現(xiàn)在真的就只剩你一個人了?!?br/>
胤礽很詫異:“……去世了?”
胤禔低下了頭:“是我把他氣得心臟病發(fā),他最后的愿望也沒答應他?!?br/>
胤礽愣住,半響過后,摟住他的脖子靠了上去:“哥……”
“爺爺要我別回來找你,我沒有答應,他說我瘋魔了,我確實瘋了,還很不孝,活活氣死了爺爺,可是就是這樣我也不想跟你分開,保成,你跟我回家去好不好?”胤禔哀求道。
“哥……我沒有信心跟你能過一輩子。”胤礽實話實說。
“沒關系,我有信心就夠了?!必范A揉他的頭發(fā):“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都對你好。”
胤礽慢慢抱緊了他,心里又酸又澀,也紅了眼睛。
胤禔回抱住他,靠在他身上,一動不動,似乎是要睡著了一般。
胤礽搖搖他的手:“你幾天沒睡覺了?!?br/>
“你走之后就沒睡好過?!币幻鎿呢返i,一面擔心爺爺,這一個多月,他過得日子連想都不愿再想起來了。
“我們回去吧?!?br/>
胤礽拉著他站起來,牽著他回了姨婆那里去,依舊是他們暑假時來住的那間房,胤礽看著幾乎倒在床上就睡著了的人,和被他緊拉著的手,心里難受得厲害。
才下定的要離開他的決心似乎又開始動搖起來,胤礽不知道這種看到他難過受傷的表情時心里那種鈍鈍的疼痛是不是就代表了愛情,可就算是愛情,他也不知道這樣的愛,保質(zhì)期能有多久,他更不知道的是,胤禔為什么會對他有這么深的執(zhí)念,明明……曾經(jīng)也是對他恨之入骨的不是嗎?
不知道,不確定,沒信心,他還是想要逃。
作者有話要說:我都不知道我寫了啥了,越寫越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