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老頭,你回去說說小哲,他這樣可不行啊,他可是咱們看著長大的,這個公園我們不想要,就想要錢怎么了?”
“是啊勝叔,這要是不修公園,每家每戶不得分個萬把塊,我兒子也到了說媳婦的年紀了,這要是有了這些錢,明年這個時候說不定我就抱上孫子了!
“是啊是啊,公園建成了除了能讓娃娃們在里面跑著玩,其他也做不了什么,不去一家一戶分點錢,這樣大家還都記小哲的好!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著站在門口的勝老頭說道著,勝老頭回頭看了看頂樓的單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原本建公園是讓大家有個休閑娛樂的地方,怎么到大家伙眼里就不去人民幣來的實在了呢?小哲這也是在為村子里做貢獻啊。
過了一會,勝老頭實在沒辦法了,小哲對其他人說道:“大家伙聽我說,小哲是想要為村子做些什么,要是直接給你們錢,他不好意思,大家也難做,就不要難為他了好不好?”
“勝叔,我也知道不好意思,可是我兒子前幾天相親已經相好了,就差彩禮錢了。要不你跟小哲說說,讓他給我一萬塊錢,我也不阻攔他建公園修祖墳了,而且到時候他把公園建成了,大不了我一次都不去。”一開始說自己小孩結婚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用比之前委婉了一些的語氣繼續(xù)對著勝老頭說道。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著,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比如家中重病在床的老父親需要治病、想要開個養(yǎng)殖場差點啟動資金、蓋房子還差點錢,但無論他們怎么說,最終都會加一個附加條件,那就是公園建成,他們一次都不去。
雖然平時勝老頭喝點酒之后到處罵人,但每次也只針對一個人,這要是喝點酒把面前的人都罵了,那以后自己家在村里可就是門前車馬稀了。
正當勝老頭一籌莫展的時候,昨天到自己家來的村書記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都在干什么?”
可能是村書記的官威震懾,原本嘰嘰喳喳的村民們全都安靜了下來,一聲不吭的看著村書記。
“一個個都長本事了是吧?小哲辛辛苦苦掙了些錢想給大家修個公園,讓大家以后有個能休息散步的地方?赡銈兡?跑到他家門口堵門,說不想要公園,只想要錢?想要錢你們自己去掙啊,小哲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大水淌來的,而是辛辛苦苦掙得,你們怎么好意思張開這張嘴的!”
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說的門前眾人一聲不吭,但他們的眼神中多少還是藏著一絲不屈,好像那冬天夜里隨風搖曳的燭火。
聽到村主任的話,人群中已經有一些臉皮比較薄,又或者是最開始想過來分一杯羹的人已經悄悄地轉身離開了,因為他們不傻,看得出來這個錢基本上是拿不到的,畢竟單哲又不欠大家什么。
無論什么年代,人群中總會出現(xiàn)開拓者,比如現(xiàn)在,之前那個要給兒子娶媳婦的中年男人又說話了:“書記,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我兒子今年都二十七了,眼看都快三十了,再不娶媳婦就要打光棍了,F(xiàn)在好不容易相中一個,就缺錢了,我也是沒辦法啊。再說了,這點錢對于小哲來說也就是一點毛毛雨而已,不打緊的。”
不講理不成,便開始上演苦情戲,這是他們的一貫作風。只是書記大大小小是個官,哪里會吃這一套,于是就聽書記又說:“你兒子找不到對象是錢的原因嗎?你不看看你那一家子,吃喝嫖賭無惡不作,兒子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跟著你們兄弟幾人學的是一模一樣,還指望找對象?沒被人打死就算不錯了!
“等會我去問問看中你兒子的是哪個村子的人,我得去給人家提個醒,可不能過來讓你兒子禍害了!弊詈,村書記還忍不住打擊了中年男子一句。
中年男子見村書記在那么多人面前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還要拆了自己兒子的姻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管他是不是村書記了,直接開口罵道:
“你以為你是個什么好東西?那么急著建公園修祖墳,是不是想從中貪一筆?到時候你自己中飽私囊一夜暴富,讓我們天天看著一個沒什么用的公園,你這個如意算盤打的挺好啊。但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給我這個錢,這個公園你別想修,誰說都不好使!
“我中飽私囊?你問問小哲,無論是上次修路還是后面裝路燈,我有貪過一分錢嗎?你們干活還有錢拿,我干活都是白干,就因為我是這個村的村主任!”村主任歇斯底里的怒吼著。
“別騙人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修完路之后我親眼看到小哲給你送了兩箱茅臺過去;而且,如果你們貪污的話,小哲家的宅基地為什么那么大?”
村民們越說越離譜,已經開始將道聽途說或者只看到某一個畫面的場景,在腦海中構思成一個他們所需要的故事,然后說給眾人聽。
而眾人是愚昧的,但不管他們是真愚昧還是假愚昧,分辨不出事實的真?zhèn),但這一次,大家伙都是為了分錢,即使知道中年男子說的是假的,也要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小哲確實給我送了茅臺酒,但并不是兩箱,而是兩瓶。而且送酒的原因是因為修路那段期間我沒拿一分錢工資卻一直在盡心盡力的工作,他給我錢我沒要,才給我送了兩瓶酒;至于宅基地的事,你問問這里家里蓋了房子的,誰家的宅基地我批的不大,只要你有錢蓋,我也可以給你批一個小哲家那么大的宅基地!”
村書記繼續(xù)向村民們解釋著,可事實證明,無論你怎么解釋,在一群不想聽你解釋的人面前,他們只會拿你的話當放屁。
“你說這話是不是看不起我們?糟白我們沒有小哲家有錢,所以不配擁有那么大的宅基地?”另一位村民開始有樣學樣,學著中年男子的樣子,找著村書記的茬。單哲如果在這都會認為,他們是不是故意找自己的麻煩,想借此把村書記趕下臺的。
但無論怎么說,村書記最開始是為了來給自己解圍的,而且正如他所說,之前修路的時候他確實一分錢沒貪,因為賬單單哲讓公司里的財務核對過,得出來的結果是,村書記不僅沒貪污,還請大家喝了五提礦泉水。
可能是真的被外面的人吵煩了,也有可能是不忍心看村書記這么大年紀還被針對,于是單哲重新走到門外,對著門口的一干人等說道:“大家都對我建公園修祖墳的想法有意見對吧?”
“是的,不僅有意見,而且意見很大!贝迕駛兗娂婞c頭承認道。
單哲打著哈欠道:“那簡單,公園我不建了,祖墳我也不修了,大家就當我之前放了個屁,現(xiàn)在該回家的回家,該下地干活的干活,行了嗎?”
“不是,我們的意思是…”
“你們的意思是什么我不想聽,敬你們都是長輩,我也不好說話太難聽,我只知道在你們沒有搞清楚主次關系之前,別來跟我說話。”說完單哲便不再理會他們,而是轉身對村書記輕聲說道:
“書記,沒必要跟他們解釋那么多,建公園的事就先放放吧,他們總會同意的,畢竟魚和熊掌總要得一個的!
村民們不知道單哲與村書記說了啥,心中不免猜測到大概又是什么py交易,于是臉上的不爽神色不由得加深了幾分。
“小哲,你的意思是不建公園也不給我們錢?”
“這位叔叔,我為什么要給你們錢?就因為我不修公園了?”單哲故意問道,接著一臉嘲諷的說道:“我建公園,子孫后代看到都知道這是我建的,會對我感恩;但把錢給你們呢?我能得到什么?你嘴上那心口不一的謝謝?別逗我笑了好嗎!
聽了單哲的話,人群中再次有人離開,雖然說剩下的人數(shù)還是不少,但相較于之前,已經少了大半。剩下的十來個人,基本上都是不務正業(yè),想要從單哲這里掙點外快的人。
待其他人的身影都走遠后,中年男子開口道:
“小哲,現(xiàn)在其他人都走了,我們也不介意說話難聽了。我們幾個都是在外面賭錢借了高利貸還不起,但他們說年前再不還,就要到我們家拉東西了,所以這個錢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拿到。如果你不給的話,明天我就跑去媒體那邊,說你狼心狗肺,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類的話,這樣對你公司的影響會很嚴重吧?”
單哲先是假裝很害怕的樣子說了一句“你千萬別這樣做”,之后恢復嚴肅臉斜視著他,毫不在意的說道:“隨便你,我如果害怕別人惡意中傷,就不會這么跟你們說話了。對了,你們認識媒體的人嗎?不認識的話我給你介紹介紹?”
見單哲軟硬不吃,中年男子急了,咬著牙對單哲低吼道:“你別逼我,人到絕境的時候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中年男子口中的絕境,應該是指高利貸人員到時候來家里搬東西,到時候被村子里人看到,那才是真正的丟人丟到家了。
“有一個專業(yè)的名詞形容你們的所作所為,那個詞叫道德綁架。你們從來沒想過你們需要錢跟我有什么關系,即使我很有錢,那些錢對我來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我確實是沒有義務將錢給你們!
單哲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要是你們,與其在這里跟我動這些歪點子,不如想辦法改善自身,讓自己變得優(yōu)秀,讓自己變成站在我這里如此張狂的說著我現(xiàn)在所說的話的人!
很明顯,單哲所說的話他們并沒有聽進去,在確定單哲并不會給自己錢后,剩下的人紛紛往單哲腳下吐了口唾沫,狠狠的說了句:“你會后悔的”,便離開了單哲家。
單哲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與村書記告別后,轉身也回了房間。
這個冬天,應該會很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