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院落之中,姜鳴重重地舒了一口氣,地位強者造成的震懾不可不謂不大,能夠暫時地逃脫已經(jīng)是頗為不易。
“總算是走了,不過眼下還有著不少的事要做?!?br/>
姜鳴這時才注意到,自己攔著梅雨柒的手還沒有放開,卻見梅雨柒早已經(jīng)是滿面通紅,渾僵硬,雙眼迷離地看著他,顯然是被方才他的話嚇到了。
姜鳴退開幾步,躬道:“雨柒,梅雨小姐,我方才不是有意得罪的,言語舉止有了冒犯,實屬無奈之舉,若是想要完全的解釋,我姜鳴自然會傾盡以告……”
梅雨柒轉過去,略有失望地自語道:“都是形勢所迫的無奈之舉嗎?可是,我竟想要方才的景是真的?!?br/>
姜鳴又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梅雨柒轉過來,深地看著姜鳴,道:“姜鳴公子,我明白的,你也用不著同我解釋什么,因為如果是你,都是可以的。”
這般大膽的告白令得姜鳴腦袋頓時空白,這個青澀的少女又回來了,在打破了心中塊壘之后,她無疑是更加自信地站在了他面前,羞紅的面容上,眼眸如水,那一抹淺笑,嵌入白暖陽,極為溫適。
坐在院落的石桌前,姜鳴還是將這出事一絲不漏地講給了梅雨柒,梅雨柒原本的羞紅神也是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擔憂的面孔。
“姜鳴公子,若是真的如你所說,那老者很有可能便是心懷歹意,若是你真的跟他去了,說不定有著無盡的艱險,那可是地位強者,你怎么能夠應付得過來?”
姜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現(xiàn)在卻沒有別的方法了,那老者給我強行喂下的丹藥,定然是有著其他控制的作用,我想要逃走只怕要面臨更多的危險,現(xiàn)在只能做的便是做好應對危險的一切準備?!?br/>
梅雨柒思忖道:“準備?在地位強者面前,所有的準備都不太可能有用吧?姜鳴公子,真的有把握嗎?”
姜鳴道:“有把握,不過不是太大,畢竟對方可是地位強者,能夠使用天地之力,不管有多少凡武武者都不值一提。不過,好在我這一年里有著不少的閱歷,地位強者也算是見過了許多了,我就不信,他一個沒有名字的老者,還真就能夠將我完全控制了!”
梅雨柒擔憂地道:“姜鳴公子,這可不是說笑的時候,地位以上被稱為仙人之境,自然有著凡人不能匹敵的力量,你也用不著為了寬慰我,說出這般話吧?”
姜鳴無奈地擺了擺手,朝著梅雨柒道:“這點我還真沒有說謊,我見過的地位強者已經(jīng)太多了,即便我沒有能夠戰(zhàn)勝地位強者的能力,但起碼是有著一些應對的方法的?!?br/>
在他的腦海之中,快速飄過那些見過的地位強者,神秘絕美的羿玄宗天才扈江離,能夠驅使風雷的云凜軒,紫袍劍魔蒼伏愷,罪惡丑陋的焚松道人,蝎桀子,第七幕的許多樓主,說起來真的不少。
梅雨柒似信非信,她不知道在這一年時間里,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但她卻能隱約感受到,他的經(jīng)歷絕不平凡,他的份也不再平凡。
梅雨柒猶豫許久,道:“姜鳴公子,我很擔心,你有沒有辦法,擺脫那老者的控制?”
姜鳴愣了愣,道:“沒有十足的把握?!?br/>
梅雨柒追問道:“我想知道,在姜鳴公子用全部手段的時候,有著幾成把握從那人手上逃生?!?br/>
姜鳴有些遲疑,但看著梅雨柒堅持的眼神,又不好敷衍與欺騙,只道:“我能感知到的是,那老者不是特別強,起碼在我見過的地位修者中,只能算作下等。可即便是下等,也絕不好對付,我只有這兩成的把握?!?br/>
這兩成的把握,來自于夜泉曾經(jīng)對他說過,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想要擊殺一名地位強者,能夠達到的最高的幾率。若是他一人,沒有任何機會。
梅雨柒沉默了,兩成的機會,對于一個生命來說,太渺小了。
梅雨柒緊皺眉頭,道:“姜鳴公子,一定還有其他的方法吧?既然你見過地位強者,若是找到他們來尋求幫助,說不定能夠解除那老者的束縛。要不然,便直接找到第七幕的人,或者修行盟的人來處理這件事,即便是地位強者,也不能強迫一個人的生命……”
“雨柒”,姜鳴淡淡一笑,道:“別擔心了,我不會有事的?!?br/>
修行盟與第七幕雖然勢力龐大,但怎么會在沒有足夠的利益驅使的況下,為了一個凡武武者得罪一名地位強者,況且姜鳴如今也沒有生命危險,他們更是派出強者來守護這樣一個人。
姜鳴低嘆了一聲,暗道:“若是與第七幕的關系還如以往那般交好,我倒是能有著這般資格去求他們幫忙,只是在旗戰(zhàn)之后,我們早已經(jīng)站在了第七幕的對立面,即便那脈主肯看在厄難裙擺的面子上放我們一馬,但后若是生出了事,第七幕定然還是會以死相,就像是對羅湖那件事一樣?!?br/>
梅雨柒望著姜鳴思索的動作,道:“公子,你是不是有辦法了?”
姜鳴微微一愣,為了不讓她擔憂,還是不說出自己其實一點辦法都沒有的事實吧!
“有辦法,不過我還是得先跟他去,之后才能有辦法,而且這件事至少能保我命無虞?!?br/>
梅雨柒驚呼道:“真的?”
姜鳴道:“真的?!?br/>
梅雨柒微微思忖,道:“不過就算還有手段,但想要跟地位強者斗勇,還是有著不小的危險,姜鳴公子,明讓我跟你同行吧,雖然我武藝不精,智謀也沒有多少,但有我在公子邊,至少能夠幫助一二?!?br/>
姜鳴連連推脫,道:“雨柒,這件事我一個人處理就好了,多一個人去反而有更大的危險,我要面對的是地位強者,我的手段來保證我一個人的命都有些勉強,若是你去了,我怕會分心。就這樣吧,你在江城等著就好了,等我脫困了自然會給你報平安?!?br/>
梅雨柒注視著姜鳴這般神色,仍然沒有打消自己的念頭,便道:“姜鳴公子,可是我覺得我能夠幫助你一些的,而且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的……”
姜鳴正色道:“我會安全回來的,真的?!?br/>
梅雨柒聽得這句話,立即撲在了姜鳴的懷里,似有啜泣之聲,道:“姜鳴公子,我相信你,兄長再也沒有機會再回來了,我希望你能安全回到這里,我等你。即便你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即便你不會接受我的義,但是我仍然希望,你能安全回來?!?br/>
姜鳴不知所措的雙手懸空著,他內心也是十分的糾結,但聽著梅雨柒這般說話,一時之間他又不垂下眼簾。
面前的女子對他深義重,而且已經(jīng)在期待中等待了一年,將他當做是所有的意義,這是她的錯誤,但是他卻沒有辦法更改。
梅雨柒旋即松開了雙手,并沒有在姜鳴的懷里停留太久,即便他的懷里很溫暖,她也無比貪戀,但是她卻明白,僅僅只是一次,也只有這一次。
姜鳴道:“一定,會回來的?!?br/>
夜幕降臨,梅雨柒再次前來送飯,姜鳴只是寥寥吃了兩口,便在院落之中練戟,梅雨柒知道明天的事的嚴重,所以也沒有出聲攪擾,躲在墻后面靜靜看著,姜鳴自然不是感知到了梅雨柒的存在,但是沒有出聲,這是她的心意,他似乎即便出聲,也改變不了。
這一練戟,便是一夜。
而在半夜時候,因為害怕梅雨柒再次著涼,姜鳴直接出手將之打暈,抱回了她的房間里,并且囑咐了守衛(wèi)好好保護。
破曉時分,他已然站在了城外的山林之中。
而那老者也是極為守信地出現(xiàn),看著姜鳴,道:“咦,你小子倒是有些天賦,看你的模樣竟然像是要突破八段了,很快你就會成為半步九段了。”
姜鳴知道這是地位強者的眼光,自然是不會弄虛作假,地位強者能夠感應天地,對于許多事很是敏感,而凡武武者體之中的氣也會因為武道境界的不同,而呈現(xiàn)出不同的濃度。
老者又道:“你這小小的武學大師自然不止,在地位強者的眼中,所有的事物都是由氣構成的,而境界的晉升換個角度來講便是氣的積累與創(chuàng)造,從衍武之境到達束靈之境,這是武者的一大進步,所以氣的表現(xiàn)形式也是極為明顯,只要是個地位修者都能看出來,這也倒不是我的特殊能力?!?br/>
姜鳴自從達到寒武關的時候,已然能夠隱約之中感受到自己達到了武學大師的層次,因為夜泉制造的武學演武影像的緣故,他幾乎跨越了之前的境界,一舉來到了衍武之境,但是因為衍武之境與其他境界不同,是需要武者來親自參悟,所以他才在這層境界滯留了這么久。
“多謝前輩點撥?!苯Q如今的境界其實他能夠模糊感受到,馬上就要飽和了,事實上他已然在這個境界停留了太長的時間,而林寒、羅湖一眾都已經(jīng)達到半步九段甚至是真正的九段,但他卻仍然是八段人位巔峰,這讓他心中其實不爽。
當然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每個人的修行方式不同,進度自然是各異的,姜鳴在不到兩年的時間里,成為了一個八段巔峰的武學大師,并且還能直面不少九段人位的武學宗師,這般成就已然不比許多人弱。當然這其中還考慮到不少因素,只有姜鳴在施展所有的手段的時候,他才是最強的。
他這時也隱約能夠感受到體中有著充沛的力量,似乎任何時候都能爆發(fā),這證明他的衍武之境已然趨完善與成熟,或許是因為接受了夜泉的武學演武影像的原因,他的這種飽和度顯得比旁人要大數(shù)倍,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致使他比相同境界的武者要強悍許多。
老者望著姜鳴,道:“你這小子倒是有些出眾的地方,竟然比之一般的武者的氣要雄厚許多,似乎你的戰(zhàn)斗力也是不一般,不過這樣更好,我的那件事正好需要你這樣的人幫我做,此次倒是算你準時,沒有耽誤我的時間,若是誤了我的大事,你才是真正的得罪了我。”
姜鳴笑臉逢迎道:“小輩不敢,不過小輩斗膽問一下,前輩需要幫忙的是什么事,為何用這么大的代價來驅使武者去做?”
老者警惕地打量這姜鳴,發(fā)現(xiàn)他的臉上并不是那種狡黠之色,便冷聲道:“這不是你要想的事,我?guī)氵^去,到了之后你自然會明白,到時候也會有人專門教你,這些都不是你要擔心的,我勸你還是安分一些,少說話,多做事,以免招惹麻煩,在那個地方,若是你惹了麻煩,我也沒有辦法救你。走吧!”
姜鳴跟上老者的速度奔走,但是一路上愈發(fā)疑惑,究竟他要面對的是什么事,聽起來似乎有著不小的危險,如此看來,這件事便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其中牽扯之大恐怕會出乎他的意料。
一直在山林之中行走,沿著山路奔走,踏著寒露與潮氣,老者畢竟是地位強者,這種速度的行走輕而易舉,但是為了照顧姜鳴的速度,才不得不放慢速度。姜鳴因為在白人遺跡中所獲甚多,所以也是令得自速度快了不少,但是為了隱藏自己的實力,才不得不偽裝成一副病之態(tài),讓得一路上老者怨語不少。
在一個時辰的行走之后,姜鳴與老者到達了一個地方,但是因為附近都是樹林,所以根本分辨不出這是什么地方,但在姜鳴強行記下的方位中,這里應該是江城外一直向南的某座山脈之中,在這里似乎是老者制定的某個地點,在等待了幾分鐘之后,竟然見到又是一名老者帶著十幾名武者來到此處。
姜鳴將目光緩緩望向那些武者,雖然無法通過表面看出他們都是什么境界,但按照老者找人的標準來看,應該都是七八段人位以上的武者,一次找齊這么多武者,看來他們的計劃似乎很是龐大。而且姜鳴在看向另一名老者的時候,竟是感到深不可測,這樣的結局只有一個原因,那名老者也是地位修者。
那名老者走過來,瞥了姜鳴一眼,便道:“丙五,你就是為了這么個毛頭小子脫離了隊伍?”
丙五是一個代號,那其上是不是還有甲一乙二?
丙五老者道:“丁一,你倒是有些不知道這次計劃有多步好實施,不過這次我找到的這個小子可是個小天才,這般年紀便已經(jīng)是八段人位巔峰了,比你后的那些大多數(shù)武者可要強不少?!?br/>
丁一老者悶哼一聲,道:“那又如何?天才又怎樣,到了那里還不是要乖乖做事,快走吧,若是時間延誤了,你我可擔待不起?!?br/>
兩名老者便要再次踏上行程,姜鳴與那一眾武者幾乎都沒有作聲,便跟著兩人前行。
姜鳴不由得暗思道:“這些人應該都是受了那參仙功的惑,以為是越字功法,這等便宜誰不想撿,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在那背后,還有著難以預料的危險等著他們?!?br/>
再次在沒有交流的奔走中延續(xù)了數(shù)個時辰,直到這一接近黃昏時分,他們才算是達到了目的地,在那山林盡處,隱約能夠看到巍峨的一座高峰,待得兩名老者帶著他們走近,姜鳴赫然看到這座山峰周圍有著上百名蒙面人在監(jiān)管,甚至是兩名老者的份,都要進行盤查份。
姜鳴看見這般陣仗,心中驚疑無比,這六道宗不愧是當年能夠將修行盟與第七幕攪得天翻地覆的存在,這般底蘊簡直是可怕無比,在這山峰周圍,姜鳴便接受到了夜泉的提醒,有著不下十道地位修者的氣息。
姜鳴抱著疑心再次走著,在約莫十數(shù)分鐘之后,姜鳴一眾人面前的景再次一新,因為他們已經(jīng)深入到了山峰中部,走過一個個礦洞,他們發(fā)現(xiàn)這里有著數(shù)百人在其中挖掘著什么,而且看其臂膀遒勁,定然都是有著氣力的練家子。
“莫非將我們帶到這里來,就是為了做這些體力?”
正當姜鳴疑惑間,丙五老者道:“你們所有人,拿好自己手中的編號,拿上這種特制的鋤頭,前往指定的區(qū)域開采,凡是看到有著綠色熒光的石頭,一縷儲存到你的個人背囊之中,若是有人偷懶,我定不饒恕。”
姜鳴看著那像是玉質的小鋤頭,然后來到了自己的一方領地,那是一個約莫有著十立方的區(qū)域,他的任務便是要開采礦石,但是這座山的石頭都無比堅硬,一般人就算是用盡全力,恐怕都沒有辦法掘下一塊石頭,怪不得這些人要找武學大師這種境界的武者,不過即便是這樣,這才太過奢侈了些。
粗略估計,若是這其中有著五分之一的人是八段人位以上,那這整座山峰周圍將有近百名凡武高手,另外還有著無數(shù)強悍的守衛(wèi)以及數(shù)十名地位強者,這究竟是為了什么,便顯得有些難以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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