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格書院院長室中,此時的陵胤仁仿佛失去了全身的活力,死氣、沉靜地坐在椅子上,而坐在正對面的澄院長淡然拿著茶杯輕吹上面的熱氣。
良久之后澄院長才舉杯喝了口茶;“我不明白?!蓖粫r間,陵胤仁慢慢抬起頭滿臉怨念和不甘地問道:“院長,你說君子以仁得天下,為什么我還會輸,難怪我還不是君子嗎?”
面對陵胤仁的質(zhì)疑,澄院長并沒有回答就想是隨意般說道:“魯大義的那篇《君子呤》你看了過吧?!?br/>
“君子呤?”陵胤仁稍愣了下神后,隨后滿臉憤怒地說道:“什么君子呤,就是無恥小人的惡意中傷之詞?!绷曦啡收f著雙手緊握著青筋暴露。
“嗯,這就是你輸?shù)脑?。無君子無關(guān)?!?br/>
“什么?”
看著滿臉茫然的陵胤仁,澄院長放下茶杯云淡風輕地說道:“你知道你這次真正的競爭對手是誰嗎?”
“競爭對手?”越發(fā)感到混亂的陵胤仁,滿臉不解地問道:“我的競爭對手不是崔嘉婷嗎?”
“當然不是?!背卧洪L說著站起身走到一旁劍架,端看上面的寶劍說道:“你只是敗給了你自己,一個你塑造出完美君子形象的自己?!?br/>
“我自己?”陵胤仁心中頓時感到一顫,仿佛抓到了某個模糊不清的念頭,于是雙目渴望地望著澄院長,就見澄院長緩緩地從劍架上挑出一把長劍,然后撫摸著劍鞘問道:“你知道一把劍最鋒利是在什么時候嗎?”
“這、這個。”
“就是在劍鞘中的時候?!背卧洪L說著一把抽出長劍,然后仔細打量長劍說道:“你此次之敗一為利劍出鞘而不懂收斂,致使鋒芒過露而失去君子仁心;二為你全力塑造了一個君子劍鞘,卻沒有及時收劍于鞘當中,致使此鞘為魯大義所用,最終就成了你以已之劍攻已之鞘?!背卧洪L說著將手中長劍指向了陵胤仁。
“以已之劍攻已之鞘?”陵胤仁看著閃爍寒芒的劍鋒,心中一直糾結(jié)的疑問似乎在一層層的解開,于是忙又追問道:“院長你的意思是崔嘉婷、魯大義他們先讓我用全力塑造出一個完美的君子形象,因為這個形象太完美并不是我現(xiàn)在能駕馭的,所以他們就利用我和這個形象間的差異將我剝離出來,然后魯大義就乘我理智大亂時,奪取了這個君子形象為已用,所以后來我面對的對手實際就是完美的自己,一個我現(xiàn)階段無論如何都無法戰(zhàn)勝的自己?!?br/>
“嗯。”聽完陵胤仁的解釋,澄院長滿意地收回長劍,從劍架上拿起一塊砂布輕拭著劍刃說道:“你今日之敗,就在于鋒芒過剩而不懂收斂,所以才會使你自身和君子形象產(chǎn)生裂痕,讓崔嘉婷、魯大義等人有了可乘之機?!背卧洪L說著又從劍架上拿起一塊白毛巾擦拭劍身。
陵胤仁見此,便起身拱手朝澄院長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院長提點,學生明白了?!?br/>
“嗯,副會長的話,就讓蹴球隊二席古明浩當吧?!背卧洪L說著就將手中寒光閃爍的長劍慢慢收回鞘中……
當所有人以為這場競選已經(jīng)塵埃落定之時,一張陵胤仁寫的道歉畫報悄悄地出現(xiàn)在了書院各處,就在眾人對一向高高在上的陵胤仁居然會對普通學子道歉不可思議時,陵胤仁出現(xiàn)在了通往食堂、書閣的必經(jīng)十字路口上,親自對每一個路過的學子鞠躬道歉,而整整持續(xù)五天的道歉,使大部分學子對陵胤仁的感觀都有了一定的好轉(zhuǎn)。
看著最終競選的局面似乎也要開始翻轉(zhuǎn),魯大義急忙找到阡百陌問道:“那小白臉真能憑這一下又翻盤了?”
“當然不可能了。”似乎對競選已經(jīng)毫不關(guān)心的阡百陌,翻看著手中的《商經(jīng)新論》說道:“要是道歉就能當會長,那還要這競選干啥;所以陵胤仁最后翻盤就在你了。”
“什么?”魯大義頓時只覺一頭霧水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最后把票投給陵胤仁!”
“嗯。”
聽到陵胤仁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魯大義一下就像被點燃般,滿臉不可思議的怒聲問道:“為什么!”
“唉,這不明擺的嗎?”聽著魯大義的怒聲,阡百陌嘆了口氣用書簽合上書后,這才扭頭看著魯大義說道:“這次競選不管如何,最后的會長一定會是、也必須是陵胤仁?!?br/>
“為什么!憑什么呀!”魯大義依然不滿的叫道;“唉,憑著這相格書院中最大的是澄院長?!?br/>
“澄院長?”魯大義聽阡百陌提到院長,整個人一下愣住了,隨后又聽阡百陌繼續(xù)說道:“你真以為如此大的一個書院,院長會放心把學子會如此重要的部門交給一群連會試都沒過的小子當過家家?”
“可、可是?!?br/>
“沒什么可是的?!壁浒倌耙话汛驍圄敶罅x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每屆會長競選,不過就是院長對陵胤仁這樣最優(yōu)秀學子最后的考驗,或是對各社團的平衡;至于崔學姐會參加競選,我猜估計也是澄院長刻意安排的,否則你真以為憑我們這點小聰明就能打敗陵胤仁?”
“但是?!濒敶罅x依然不敢相信阡百陌的猜測繼續(xù)反駁道:“就算你說的全部都對,但是我們要不投票給陵胤仁那小白臉,陵胤仁又憑什么能當會長?!?br/>
看著魯大義一副憤恨、不滿的表情,阡百陌不由地鄭重并略帶警告地說道:“魯大義,你認為你和澄院長相比如何?”
“這、這個?!?br/>
“魯大義你記住,在這個書院當中,任何小聰明只有澄院長默認了才能叫小聰明,要不然縱有相格鬼謀之稱的馬林盛,在這書院中也永遠只能是個小角色;此次競選會長就算你不改票投給陵胤仁,崔學姐、陶為然那里肯定也會有大額票改投陵胤仁,整個會長競選從一開始,就都掌握在澄院長一人手中,所以陵胤仁才會在明知必敗的時候還出來道歉。”
面對阡百陌少有的鄭重表情,魯大義只感一陣心虛,原本的怒氣也隨之慢慢減淡,隨后就見阡百陌逐漸緩和表情道:“不過這事已不用我們在費心了,我們此次參加競選會長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院長看到我們的潛力,讓我們成為未來會長的第一候選人?,F(xiàn)在接下來的事,自然會有人安排,我們這時無須在耍任何小聰明,到時只要跟著走就行了。”阡百陌說完便在不理會魯大義,重新翻開手中的《商經(jīng)新論》。
而一旁的魯大義心中雖然還有不甘,但聽阡百陌的意思不會再理會來投票的事情,也只能無奈地悻悻離開了。
接下來的事情,先是地紋社的人出來對陵胤仁抱不平,接著是蹴球隊古明浩站隊表態(tài)支持陵胤仁;于此同時,崔嘉婷因為提出男女同班的想法受到社會各界的指責,院方迫于外界壓力只能對崔嘉婷處以警告,這份警告也意味著崔嘉婷的會長新政需要重新整改,這樣一來直接影響到了很多沖著這個新政而投票的學子。
另一方面天工社首席終于出面嚴禁天工社分裂,以社員投票的方式選擇支持的會長陣營,最終在前三席都支持陵胤仁的帶頭下,魯大義只能被迫選擇支持陵胤仁。
而陵胤仁隨著局面逐漸好轉(zhuǎn),為人反而更加謙恭起來,同時眾學子畢竟都只是少年,見陵胤仁如此謙恭、真誠的道歉,對于先前因競選造成的摩擦及不愉快也逐漸消減,最終陵胤仁以五票的優(yōu)勢險勝成為會長。
由于每年學子的畢業(yè)都是在夏季,因此便有了為紀念和鼓勁考生的夏祭活動,同時,也是慶祝新一任學子會的日子,當新會長陵胤仁、副會長古明治、財務(wù)長崔嘉婷、總務(wù)長陶為然等人一一發(fā)表就職感言,才為這個持續(xù)近二個月的會長競選劃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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