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樓道,那個身影越是清晰,等齊小童再靠近點兒,才確定那人還真是顧莫北。
手里拎著飯盒,他走了過去。
顧莫北見他回來,立刻就碾滅了煙頭。
“你可真是陰魂不散?!?br/>
顧莫北突然抓過他的手,不顧他的不樂意就往自己身上貼去,隨即問道,“你見過魂兒身上是熱的么?”
“……”
真是……跟這種人難以溝通。
“飯盒給你。”
顧莫北接過去,打開盒蓋看了看,隨后咧嘴賤笑道,“吃完了?挺能吃?。俊边^了幾秒,又說,“對,你現(xiàn)在是吃倆人的飯,吃多點正常。”
齊小童一聽,立馬一個戰(zhàn)栗,然后沒理他迅速上了樓。
顧莫北自然是跟了上去,還主動擠進了屋,生怕被攔在門外。
放下東西,齊小童就進了廚房,然后看了看做飯的材料又打開冰箱掃了兩眼。他轉頭看向正坐在客廳的顧莫北,半晌,終是問道,“吃飯了么?”
顧莫北聞言,兩眼泛光,對他猛搖搖頭。
“哦。”
齊小童沒什么表示,簡單應了聲就圍上了圍裙。
顧莫北假裝看電視,目光卻一刻也不離齊小童的身影。他都不記得有多久沒見過齊小童穿圍裙的樣子了,好像自從分手后,就沒再看過。即便是以前,他看得也不多,除非是哪天心血來潮想玩點新鮮的,才會去注意齊小童穿圍裙的樣子。
顧莫北想著想著,不覺神游起來。
由于菜色簡單,不用花過多時間,一頓晚飯就準備好了。顧莫北此刻還處在幻想狀態(tài)沒有回神。齊小童把飯菜盛好,見他莫名其妙發(fā)愣,于是走過去,“如果不想吃,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這倆字,可是顧莫北現(xiàn)在最討厭聽見的,他即刻醒過神,站起身往小桌子旁一坐。
剛才還沒覺得餓,這會兒看見飯菜才發(fā)覺肚子早已咕咕叫。他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只覺口中的味道懷念無比。
“嘶……”興許是吃的太專注,顧莫北忘了嘴角跟肩上的傷,此刻一動,引起了肌肉鈍痛。
齊小童瞥了他一眼,也不知是關心還是嘲諷道,“打不過人家就別打,還在公眾場合,受傷也是你自找的?!?br/>
“笑話!我打不過他?我想你肯定沒看見他現(xiàn)在的樣子有多壯觀!”顧莫北向來好面子,即便他不好面子,也無法容忍齊小童說他不如別的男人。
“這也值得你得意?你可真有出息!”
聽出他這句話里滿是嘲諷,顧莫北不再多說,只冷嗤了一聲,繼續(xù)扒飯。
飯后,齊小童把碗盤端進廚房的水槽,扭開龍頭接了些水,正當他擼起袖子準備下手時,一直在門前站著的顧莫北卻走了進來。
“等等……”
“干什么?”齊小童不明所以。
“你別動,放那兒吧,明天我找鐘點工收拾打掃?!?br/>
齊小童僵直了脊背,忘了他半晌,才道,“不用?!?br/>
顧莫北見他又要下手,直接把他的手撈了出來,“你現(xiàn)在做這個不好吧?水又涼,洗潔精說不定又有刺激?!?br/>
“這是生完孩子以后應該注意的事吧?”
“是么?應該差不多吧?!?br/>
見他若有所思,齊小童撇了撇嘴,“一邊兒去,別耽誤我時間?!?br/>
“停,給我試試。”
“試?”齊小童以為自己誤會了,慎重問道,“試什么?難不成你要刷碗?”
顧莫北覺得丟人,于是便沒理會他,直接擼了擼袖子,干起活兒來。
齊小童認識他這么久,哪里見過他做這類家務,今天若能見識見識也算不錯。不客氣的把一切交給顧莫北,他晃悠晃悠的走到客廳,愜意躺在沙發(fā)上。這邊剛躺倒,那邊就打了個噴嚏,他抽出一張紙擦了擦鼻子。
“好像真的要感冒了。”
顧莫北從小家境優(yōu)越,在家有保姆,在外有情人跟鐘點工,再或者直接出去吃飯,因此還真沒刷過碗。這事兒做起來極為不拿手,雖說最終收拾好了,但效率不盡如人意,花的時間長,也不見得洗的多干凈。
“唉……”他嘆了口氣,感慨道,“真費勁兒,還不如出去吃方便?!?br/>
齊小童聽見這種懶話也不反駁。
顧莫北往他身邊一坐,從兜兒里掏出一款藥膏遞給他,“給我擦擦,化瘀止痛的。”
“你自己擦。”
“有些地方自己擦不方便?!?br/>
結果齊小童硬是沒同意。
顧莫北有些失望,無奈只好自己慢慢擦。憑感覺擦了擦嘴角,他又脫掉風衣跟毛衣準備擦肩膀。畢竟是冬天,即使顧莫北體溫高,也禁不住感到涼意。
襯衣不脫,擦肩膀始終不太方便,他左拉右扯還得扭著脖子看,等擦完右邊就一臉不耐煩。齊小童坐他旁邊,面無表情看了一會兒,最后還是伸手拿過藥膏。
顧莫北了解后,心里自然是得意洋洋,但一看齊小童那陰沉沉的樣子,便只好聰明的選擇偷著樂。
齊小童的手并不熱,指尖處甚至傳來一點冰涼,顧莫北扭頭打量著他,還做賊般的把身體往他身邊挪了挪。這個距離,齊小童鼻翼間的呼吸剛好能打到他肩上,溫熱的有些瘙癢。
“小童……”他頓時心猿意馬,轉過身就抓住齊小童的手,眼中充滿渴望。
此時此刻,顧莫北才想起一件事,他已經有多久沒去外面找男人了?
齊小童聽見他溫柔的聲音,也是心頭一顫。顧莫北只有在想做/愛時,才會用這種軟膩的語調跟他說話。
“你別亂來,否則以后別想進我家門?!?br/>
顧莫北盯著他開合的嘴唇,饑/渴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完全不記得嘴角的擦傷。
“我很久沒找別人了,幫我做吧,你現(xiàn)在肚子里有孩子,我不進去。”
“別說得那么好聽,昨晚發(fā)情的人不知道是誰!”
不進去?顧莫北在床事上的承諾,他可不信。他也是男人,當然知道男人被情/欲支配時,很難保持理智。
顧莫北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后抱緊他,努力壓制著體內亂竄的火苗。齊小童雖不愿意被他這么抱著,但也知此刻亂動只會引來顧莫北更加強烈的欲/火。
“唉……”等艱難平復了激動的情緒,顧莫北又一次嘆氣,“如果你跟以前一樣叫我為所欲為該多好?!?br/>
“不要懷念以前?!?br/>
“我知道?!?br/>
“誰都沒權利叫別人委屈一輩子。”
“……”
顧莫北閉了嘴,手卻撫上他的頭發(fā),臉上是自己看不見的懊悔。
※
顧莫北不僅成了家里的??停渤闪斯镜某??。齊小童念叨他幾次,卻無濟于事,最后也懶得再費口舌。
每天中午,顧莫北不是送這湯就是送那湯,除了湯,水果,堅果也是成堆成堆的送。家里備夠了,辦公桌上也放了一堆,整個財務室成了最不缺吃的地兒,廢紙簍也換的比其他部門勤快。
同事都好奇齊小童跟顧莫北的關系,齊小童總是尷尬過后,敷衍了事。
“我?guī)退返搅伺笥眩涍€救過他,他這人比較感恩。”這話說的齊小童都忍不住罵自己嘴賤。
直到這天,顧莫北送來成盒裝的十多種梅子,齊小童終于忍無可忍。水果,堅果,梅子,樣樣東西準備齊后,齊小童將它們一次性打包,送去了尹晴那兒。
說到底,顧莫北這些東西都是為未來孩子的媽準備的,他這么做,也算理所應當。
鼻子不透氣,齊小童難受得慌。顧莫北給他的感冒藥,他沒吃,應付感冒,他向來不吃藥,大多數(shù)都是自己熬過去。
離開尹晴的住處,齊小童給蘇惠打了個電話,確定有人在家后,他才溜過去。
今日阿氓不在家,外出出差了,得過兩天才能回來。雖然只有他和蘇惠兩人,但蘇慧還是做了幾道可口的菜。
吃飯時,齊小童好幾次欲言又止,蘇惠見狀,直接問道,“有什么話就說吧,是關于你跟顧莫北么?”
他跟阿氓是兄弟,照理說,他只該叫蘇惠一聲嫂子,但說實在的,有時候蘇惠比阿氓更加了解他,一下子就猜中了他的心事。
“看來我猜對了?!?br/>
“蘇惠,我仔細想了想,要不咱們改變一下計劃吧。”齊小童心虛的看了眼蘇慧,“我跟他以前的事,畢竟是過去了,現(xiàn)在也沒那么多的氣和怨了?!?br/>
“你想怎么樣?難不成這個時候你想以假亂真,真當自己有了他的孩子,然后跟他在一起?”
“你想到哪去了,跟他在一起……畢竟是不可能的。他不愛我,也不懂得忠誠跟專一?!?br/>
“那你是想?”
“確實得以假亂真,就讓他認為那孩子是我和他的,反正孩子生下來都是要給他。給他以后,我跟他也就再沒關系了?!?br/>
他跟蘇惠原本是打算等胎兒穩(wěn)定后就把這件事的真相告訴顧莫北,他當然知道以顧莫北的個性,得知真相后會是何種有趣的反應。但是,即便顧莫北生氣,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局長跟行長的兒子是個同性戀,而且還逼迫一個男人為他代孕,這種消息一定會讓顧家人的臉相當生動。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將會是顧莫北最真實的寫照。
“你還是心軟了?!碧K惠忍不住嘆氣,“你當顧莫北是傻子么?再過幾個月,你有沒有孩子一看肚子就知道了?!?br/>
“這個我明白?!饼R小童放下碗筷,“等這月過了,我就辭職。我想離開一段時間?!?br/>
蘇惠也放下碗筷,表情滿是不悅,“你才是原因吧?你想離開?想逃避?說到底還是不想給他一刀叫他學乖。你這樣做,不如從一開始就離開?!?br/>
齊小童垂下眼,片刻后,才道,“蘇惠,其實我對自己也挺失望的?!?br/>
蘇惠默視了他片刻,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算了,原本嘛,不是任何事都能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的。你畢竟曾經跟他在一起兩年,也付出全心待過他。”
蘇惠這番理解令齊小童感激的不知如何作答。良久,他只能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