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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在心底深深地發(fā)怒?
是什么,總在一瞬之間讓人不可遏止的殺人見血?
是什么,原本一個冷漠陰毒之人,在剎那之后,卻沒有預兆的暴怒?
是血濃于水嗎?
鬼長老雙眸噴出毒火,薛天炅這時在他身后急急趕上來,走到鬼長老身邊,正要開口說什么,卻突然看見暴怒已極下的鬼長老,那似要殺盡天下人的眼睛,他哪曾得以見過,可怖心悸,便在陡然間悄悄輻射心底,讓薛天炅如此陰深城府之人,在此刻臉色蒼白的倒退兩步,看著鬼長老,張大嘴來,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鬼長老仰天怒嘯,黑火驟盛,頓時聲似雷般,把在場諸多修士驚醒過來,紛紛側(cè)目,在看清了宛是墮落魔道的鬼長老后,眾人之中立即不安騷動,人人如坐針氈。
在心驚片刻后,眾人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頓即每個人眼神之中,又是涌起對什么的期待來。
鬼長老魔軀向場中怒沖,快如閃電,眾人只在賭斗場上空忽見一道黑影閃爍過后,眼睛一花,一只黑色大掌印,便自天中落下,打下萬丈黑芒,像天幕,朝方小明蓋下。怒火在掌上沸燒,毒火在熾烈。
沒有人能夠想象這只大黑掌的可怖,卻向著方小明抓攝下來。
虛空,仿都要被抓出一個大黑洞。
而這時的方小明,滿目無情,卻已然使出了被眾人以為是特殊奇功的混沌真身,大力漲十倍,無情的力量,在向毒公子摧毀過去,規(guī)則之劍浩大,輝煌,霸氣,在一擊敲退那上品法器黑心毒球后,在毒公子毫無招架之力下,化作劍山,力量無匹,然后生生斬落而下。
但就在這時!
方小明感覺到了頭皮陣陣發(fā)麻,毀滅的力量,似從天界灌入,鱗甲炸開,冷汗成雨,在鱗甲縫隙之間流淌,落下,滴答到地上,發(fā)出鬼怪催魂魔音,似黑臉白舌鬼,從地獄下奉閻羅命出世,抓攝惡魂,帶到地獄下去燒烤。
大黑手落下,似還有一道怒哼,在手掌心爆炸,如魔波震開,大大的黑手,猛然拍落方小明而去。
無邊的虛神法力,在剎那間讓方小明強大肉體發(fā)出炸米花一般的霹靂聲,他的身體在爆裂,像陶器被烈日烤爛,有觸目驚心的裂痕出現(xiàn)。
眾人凝神盯目,繃緊心頭,從四下緊張觀看,睜大眼睛,就要看鬼長老敢不敢一掌拍死那怪人。
但是,處于極度危險之下的方小明,卻做出了令得眾人失聲驚呼的舉動來。
他居然無視鬼長老大黑手,恐怖的力量像颶風刮在身邊,他卻似乎面不改色,規(guī)則之劍如山,一路斬下,在毒公子驚恐眼睛中,越放越大,狂風突然刮起,帶著嚴冬的苦寒,吹過方小明衣衫,吹動毒公子發(fā)辮,卻露出了截然相反的臉色,一個陰狠,一個絕望。
方小明似不怕死,宛要與毒公子同歸于盡。
在眾人瞪大眼中,卻突然想起了一道氣怒驚呼,那鬼長老拍下的狂狂大黑手,突然掌勢扭變,驟然從拍抓方小明,生生在剎那間變向,朝著毒公子籠罩而去。
眾人失聲驚呼,以為鬼長老失心瘋了,要殺自己親侄子。
不過一些精明修士,卻是眼波閃爍,飄忽不定,隱藏的精光,似在眼睛的黑暗中一劃而過。
薛天炅神色很是復雜,再三變幻,不知他到底內(nèi)心打的什么心思,沒有人一眼看出他的深心,他就像深居毒蟒,在伺機而動。
“轟?。 ?br/>
在大黑手如鍋蓋罩下后,方小明眼神一變,大力催持之下的規(guī)則之劍,卻在幾乎同一時刻劈落,狠狠坎在了鬼長老大黑手處,那大黑手果然非同一般之手,鬼長老也不愧為虛神之強,那傾盡方小明幾乎全力的攻擊,卻整個大劍似坎在一塊神鐵上,然后交撞力太過大,反倒是規(guī)則之間劍在咔嚓聲中出現(xiàn)裂痕,生生翻倒而回。
方小明手一揮,一片彩光亮起,那遭受反震力彈回的大劍,驀然散開,成為片片光點,回到虛空深處。
而面前巨大黑手的主人在半空腳踏八荒,氣勢磅礴的鬼長老一招之下,在黑光一閃后,便如一座大山,被神仙施法拔起,連同其內(nèi)的毒公子,也被救了上去,落到鬼長老身邊,散去手掌,露出臉上蒼白無血的毒公子,鬼長老眼角猛抽,臉頰發(fā)燒,怒火在攀升,心下在心痛。
毒公子看見鬼長老來到,救回了一條命,一口氣松弛,整個人軟了下來,險些從半空栽倒,沒被殺死,卻差點跌死。
鬼長老眼疾手快,閃電伸出手來,扶住毒公子,沒說話,卻是一閃手取出一把把藥丹,都是救治傷病的大補藥,不計本錢的往毒公子口中塞去,毒公子在吞了許多枚寶丹后,神色恢復隱約的血絲,撿回了一條命,雖沒能立馬龍精虎躍,但已無大礙了。
毒公子看見鬼長老,五湖四海的委屈,便要哭訴,但終究是在咽了咽喉嚨后,吐聲道:“叔叔!”
鬼長老痛心道:“不用說了!”
隨即他轉(zhuǎn)下頭來,那看著毒公子似才出現(xiàn)的暖意,驟地被九天十地的寒冷淹沒,毒火跳躍,仿佛又要從他的眼中噴出,毒滅人間。
看著鬼怪般恐怖奇異的方小明,鬼長老咬牙緩緩道:“又是你!”
鬼長老這時的心底不知有多么的狠,多么大的怒火,壓都壓不下去,他很想就地斬殺了方小明,剛才他出的手,就是針對方小明而去,但鬼長老這時卻是不敢,不是他怕毒公子先死,即使拍碎了方小明,自己侄子也救不了。
而是他即使拍爛方小明,自己也會被天空之城至高無上的雷罰毀滅,徹底魂飛魄散。
他現(xiàn)在是在破壞賭斗場規(guī)則,更是在破壞天空之城的威嚴,一般的打打鬧鬧,只要沒明目張膽的觸及人命這條底線,天空之城不管,但若鬼長老真的敢一掌拍方小明震為肉醬,那他也死,不但他死,可能方小明死之前,毒公子也被斬殺,所以鬼長老最后才突然變招,改攻為防,先救毒公子。
方小明在下方緩緩轉(zhuǎn)過身來,目光抬高,向半空毒火發(fā)作的鬼長老望去,臉邊輕輕牽動,似是冷笑。
方小明似嘲弄道:“原來又是你,鬼長老?此間之事,可怪不得我的,是你侄子貪心,自動找我來賭斗,真死了怪誰?反倒是你鬼長老,出手破壞賭斗場規(guī)則,你敢再放肆么?”
方小明也懶得提尖刀賭斗場,因為這就是龍門三分之一的地盤,跟地頭蛇講規(guī)矩簡直浪費口舌,王法在他們面前,不過僅僅是白紙黑字,只在口頭上說的事,沒有實際制約。
他不用猜都知道,此刻尖刀賭斗場落花流水四個法老,肯定在暗中觀察這里的動靜,卻沒有現(xiàn)身,不止是那四人,或許更高層的虛神,都在關(guān)注,卻不出言阻止,也不怕寒修士的心。
鬼長老霍然陰沉,黑的像鍋底,吼道:“你什么人,齊天境都不是,敢在我面前撒野,大言不慚!”
方小明冷笑不已,似故意挺了挺直腰板,不急不躁的道:“那鬼長老,你可敢當場誅殺我?我猜你這么膽小,肯定是不敢的?!?br/>
鬼長老就在聽了這句風涼話后,臉色說多難看就多難看,都沒有詞語可以形容,但他卻無話反駁,喉嚨被咔住,變成了可憐的啞巴,他確實不敢殺方小明,方小明與毒公子的賭斗,乃是正規(guī)賭斗,沒有犯規(guī),而是他自己嘴短理虧,無話可話。
毒公子怒吼道:“休辱我叔!”
方小明目光一轉(zhuǎn),刺向他去,冷笑道:“手下敗將,我沒跟你索要賭金,你就敢犟起來了!以為有大后臺撐腰,了不起了?可以為所欲為了?省省吧,這里是天空之城,再強大的人,都不敢撒野!”
毒公子面色漲紅,粗氣猛噴,也噎的無話可駁。
鬼長老在幾十個呼吸之后,才壓下了些怒火,語氣無不陰沉的道:“小子,從今往后,你最好就都躲在天空之城,要不然,出去一次,怕你就沒命回得來了!”
方小明收回冷笑,沉下一些臉色道:“這不勞鬼長老費心,在天空之城我也過得好著呢,人人都怕鬼長老毒功,可我呢,卻從來不怕的?!?br/>
淡淡地聲音,聽入鬼長老耳中,卻讓得他臉色驟然一變,臉皮抽搐得停不下來,像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狠狠地羞怒,卻反駁不得。
良* 久之后,鬼長老險些在氣得吐血后,才緩緩平息情緒,冷冷道:“你不會好過的了,天涯海角,都沒有你的去處!”
說完,也不理方小明,就要帶著毒公子閃身離開,在這里,倍受眾人奇異飄忽的目光,遭人看盡笑話,鬼長老身為虛神,一張老臉實在有些扛不住,欺負小輩,那是要成就萬古臭名的。
但是,就在他剛微微一動后,方小明突然叫住道:“等等?!?br/>
鬼長老射下目光,壓著暴怒,陰沉無比的道:“怎么?你要找死嗎?”
方小明悠悠道:“不敢不敢,只是,貴侄子賭斗輸了,約定好的賭金,難道就想這么算了么?周圍修士如此之多,悠悠之口,不知今后鬼長老可受得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議論呢?”
鬼長老眼角再次抽搐,這真是憋屈的難受啊!
在臉肉翻騰了幾百回后,鬼長老終于冷冷哼了一聲,傲然道:“也罷,想來你也是個鄉(xiāng)巴佬窮光蛋,一些賭金,就當做施舍吧。侄兒,你跟他都賭了些什么,就都拿出來給他吧,別人讓看笑話了!”
毒公子咬咬牙,憤恨的看了方小明一眼,然后閃手一拋,朝方小明那擲去了賭金,正是兩枚絕品奇珍,以及那九玄寒騰,方小明目光一閃后,出手如電,剎那接下了那疾馳而來的寶物,在手心掂量,看他表情,終于滿意了些。
拿了東西,方小明多看了鬼長老兩叔侄幾眼,而后輕輕聲音道:“不錯,鬼長老確實財大氣粗,若以后毒公子還想賭斗,要找打的話,就來找我,我很樂意賺些寶物的?!?br/>
鬼長老二人只見身子當即暈晃,險些從半空一頭栽倒,都氣得不行。
鬼長老怒哼一聲,身形一閃,以恨不得找地洞鉆的速度,飛快的遠離了此處是非之地。
而場中在鬼長老后,在冷靜了幾個呼吸之后,眾人似才回神,然后爆發(fā)的卻是無數(shù)哀嚎之聲,當然在這些哀嚎之聲中,卻也夾雜著一些哈哈的得意大笑之聲。
這場賭斗,結(jié)局太悲慘,好多修士都下了大賭注,壓毒公子贏,卻賠大錢了!想到那十萬百萬的絕品靈石嘩嘩流走,入了尖刀賭斗場包囊,眾人都有心碎了的感覺,恨不得找扇墻來撞死算了。而下注方小明贏的修士,卻是反差劇烈,一陣大歡喜,同時也有人抱怨,狠當時不下注大的,賺來更多靈石,不然現(xiàn)在立地就成大款了。
方小明在眾修士一陣陣騷亂當中,悄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