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
唐媽媽選的黃道吉日,沒想到卻是個陰沉冷冽的天氣。
一大早天空就像憋著一股子污氣,越積越厚,似乎在等著一個突破口,用力砸向地面。
許未央坐在梳妝鏡前,看著外頭高枝的樹被風吹的呼呼作響,幾片樹葉被吹的翻飛,重重砸在玻璃窗上,又墜了下去,身后的化妝師抬頭瞧了一眼,隨口就嘟囔了一句,“這昨天還艷陽高照呢,今天怎么就狂風大作了,偏偏就是不下雨,這天氣真是叫人憋的慌,我給你頭發(fā)多別幾個隱形發(fā)夾,免得等下吹亂了?!?br/>
“好的,謝謝。”許未央壓下眉心的一絲不安,笑著應(yīng)道。
不管刮風還是下雨,都擋不住她今天成為唐太太的決心,她等了十七年的婚禮,終于盼到了,她愛了十七年的男人,也終于等到了。
“媽媽,我可不可以不帶這個大紅色的領(lǐng)結(jié)啊,太土太難看了?!狈块T口,許恒一身筆挺的英倫風燕尾小西裝,內(nèi)搭白色襯衣,小小的身姿挺拔豐神,清俊的小模樣簡直就是唐韶華的縮小版,就連那皺成一團的眉頭都和唐韶華不悅時候的模樣大同小異。
“哥哥,這個可是奶奶讓人親自送過來的,你要是不帶的話奶奶一定會很傷心的。”
看著一身粉色蕾絲洋裝,扎著一頭魚骨辮,靈動又粉嫩的妹妹,許恒一個白眼翻了回去。
許未央忍俊不禁,一手一個拉過兩個寶貝。
“小恒,既然是奶奶送過來的,老人家的心意,我們還是聽一回好嗎?畢竟今天是爸爸媽媽結(jié)婚,就當讓媽媽也沾沾小恒的喜氣好不好?”
“好吧好吧,既然媽媽都這么說了,我就戴上吧,不過婚禮一結(jié)束我可立刻要拿掉哦!”
“哥哥,你這么緊張這個大紅色的領(lǐng)結(jié),是不是因為今天爸爸請了白家的白冉姐姐,你怕太丑被她嫌棄?。俊?br/>
“你你你……胡說什么呢,我才沒有因為那個小丫頭片子呢,帶就帶,誰怕誰啊,不過我可說好了,婚禮一結(jié)束,我就要立刻拿掉?!?br/>
許諾湊近許未央,壓低聲音吐槽,“媽媽,我聽到昨天哥哥做夢叫白冉姐姐了,哥哥想談戀愛了,哥哥羞羞臉?!?br/>
“臭小諾,胡說八道什么呢,別以為我聽不見啊?!痹S恒吹胡子瞪眼的大喊,稚嫩白凈的小臉卻不爭氣地紅了。
“好了,兩個寶貝,不鬧了,爸爸他們馬上要來了,記住哦,今天媽媽會比較忙,你們不可以搗蛋亂跑哦。”
“知道啦媽媽,今天你最美,你說了算?!?br/>
許未央笑著捏了捏兒子的臉蛋,“對了,看到外公了嗎?”
“哦,剛剛還在,我進來的時候看到他神色匆匆出去了。”
許未央沉了沉臉,看著不遠處的落地鐘,馬上就要到接親時間,爸爸急著要去哪兒?
“許小姐,你的兩個孩子真是又可愛又逗趣,你可真幸福,唐先生為了你,不僅讓f國已經(jīng)退休的知名設(shè)計師親自操刀,為你設(shè)計了這一身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婚紗,還親自前赴南非,重金購下你手上這顆罕有的高純度鉆戒,從設(shè)計稿到每一個打磨的細節(jié)他都親自監(jiān)督參與,我真是羨慕你,有這么愛你的丈夫,又有這么棒的孩子?!鄙砗蟮幕瘖y師笑著打趣道。
許未央笑著垂眸,細細摩挲著無名指尖那顆銀光璀璨的鉆戒,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韶華為了給她購買這個純度極高的裸鉆做鉆戒,親自前往南非,懇求了三天三夜不肯出讓的原主,才讓人點頭割愛。
這里頭點點滴滴都是沁入她骨髓的愛意和溫暖。
是啊,幸福如此,她每每都以為還是幻覺。
“是啊,還真是幸福,幸福的叫人恨不得捏碎。”
陡然響起的陰冷嗓音讓幾人都愕然地抬起了頭,半掩的房門被徐徐推開,鴨舌帽下一張病態(tài)白到滲人的臉孔寸寸抬起,那嘴角咧著的森森笑意絲絲漫入許未央的視線。
許未央倒抽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就將兩個孩子護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