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然默然,她無法判定誰對誰錯,也無法說出安慰的話來,畢竟無論如何,人命關天,豈能隨意棄之!
“姐姐為保護游家,免受蒙宇的加害,便去求了宋家。”黎文接著說道。
“宋家?”黎然皺了皺眉頭:“宋家隱世家族,而且又是殺手家族,傳言最為冷情的一個家族,她一個女子如何能求得了宋家?”
“有錢能使鬼推磨!”黎文不以為然的說道:“不論這個家族如何冷情,總有愛財之人,也幸虧如此,在宋家的幫助下,姐姐連夜將游家所有人轉移到了其他地方?!?br/>
“一百多口人,如何說轉移就轉移的?難道不怕被發(fā)現(xiàn)?”黎然疑惑的追問。
“因為那次轉移的地方不是其他地方,而是菀家在北同國邊境的一處宅院。”黎文低下了頭,緊緊的盯著奔馳的馬蹄,這是這些天來他換掉的第四匹馬了!
黎然點了點頭,以當時菀家在北同國的勢力,若想保全游家人的性命,也不是什么難事,何況菀家和游家一向交情很好,想著黎然又皺了皺眉頭,既然如此,為何還要毒害菀蓉皇后呢!
似是看出了黎然的疑惑,黎文冷笑一聲:“菀家說起來也算是游家的親家了,可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憐當初姐姐瞎了眼,竟然相信了那菀蓉!只一夜,一夜之間,全沒了!”
黎文說著,眼角微微濕潤了起來,通紅的眼眸顯示著他的猙獰和憤怒。
黎然慌亂的伸手扶住黎文,輕聲道:“爹,您別激動,慢慢說。”
黎文一扯馬韁,停下了馬車,紅眸看著黎然,低喃道:“那一夜,我只不過是貪玩,出去采了些野果子,回來時,整個游家全沒了,血流了一地,從屋子里一直流到外面?!?br/>
黎然猛的一怔,呆呆的看著黎文有些游離的神色,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結果,但是卻遠不及得知真相時的震撼!
“誰?”黎然張開微微顫抖的嘴唇,低聲的問。
“除了菀家還有誰!”黎文一聲低吼,“整個游家除了我幸免,其他人都在劫難逃!我一個一個去翻查他們的尸體,可是一個一個都沒了呼吸,直到我發(fā)現(xiàn)了姐姐,她就那么赤身裸體的倒在血泊中,呼吸微弱,渾身青紫不堪!”
黎然驚恐的遮住了嘴巴,目光震驚的看著黎文,她很清楚,這對于一個女子意味著什么!
“姐姐醒來后,無數(shù)次的尋死,可是姐姐死了,我該怎么辦!”黎文幾欲狂躁的抓了抓頭發(fā),轉頭看向黎然:“然兒,你說這個仇該不該報!”
“真的是菀家?”黎然幾乎顫抖的哆嗦這嘴唇,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在做夢,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想象,這樣殘忍的事她不想看到,也不愿知道!
“自然是菀家!那個糟蹋了姐姐的畜生就是菀家三少菀天奕!”黎文幾乎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的說道。
菀家的情況,黎然還是知道一些的,菀家三姐弟,老大菀天曄,也就是菀晴的父親,老二菀蓉,便是北同國前皇后,如今北同國皇帝北冥炙的母親,老三菀天奕,是個執(zhí)挎之人,只不過早在數(shù)十年前便失蹤了,傳言是出門拜師學藝,只不過這一去杳無音訊,所以很多人往往都忘了這一號人物了。
黎然也是因為菀晴的緣故,才略知一二,如今聽黎文提起菀天奕,吃驚的說道:“這個菀家三少不是早已失蹤了?”
“是,他是失蹤了,他如今就在南玉國!”黎文說著狠狠的咬了咬牙,只聽得陣陣牙齒摩擦的聲音。
“是爹擄走了他?”黎然忙問。
“不錯!”黎文坦然的點了點頭:“這等禽獸死都是便宜他的,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黎然默然,若是換做自己,或許也會如此做法吧!
“那后來呢?”黎然輕嘆了口氣,這一刻,她已經(jīng)理不清內(nèi)心是何想法了,腦海中不斷閃過的是紅姬那張傾國傾城,又妖媚動人的臉龐。
“再后來,我便背著姐姐躲到了北同山脈中,姐姐放棄了自殺,但是卻不能放棄仇恨,我也不能!所以我們喬裝換名拜入他人門下,只為學好了武功報仇雪恨!”
黎文說罷扯了扯嘴角,繼續(xù)道:“但是沐家和菀家何其強大,僅憑我們姐弟二人如何能報得了仇!后來我們潛入南玉國,本想借著南玉國的經(jīng)濟有所作為,卻不料被微服私訪的南玉國皇帝慕容宏看見了,他一眼就看中了姐姐,強行要納姐姐為妃?!?br/>
“然后呢?”黎然緊張的追問,這一刻她感覺到了心痛。
“就如姐姐所說,這或許是一個契機,所以姐姐入了宮。那個慕容宏根本就是個好色成性的人,我氣姐姐為了報仇不愛惜自己,一次爭吵之后便離開了南玉國,去了北同國,再后來便是遇到了你娘了?!崩栉恼f著慢慢平靜了下來。
馬車靜靜的停在偏僻的林間,月色逐漸升起,晚霞早已消失匿跡,黎然長嘆了口氣:“我不明白,菀家為何要下次毒手?雖說游家叛國,但終究與菀家交情還是不錯的,這于理不合!”
“這也是這么多年來,我和姐姐一直在追查的?!崩栉牡恼f道:“菀天奕死活不肯多說,只說是有人指使,問及指使之人,便支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br/>
“或許真的有黃雀!”黎然眼前一亮,忙道。
“什么黃雀?”黎文疑惑的皺了皺眉頭。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菀家和游家或許只是兩個犧牲品!”黎然說著又搖了搖頭:“可是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想從中牟利,又牟取什么利呢?”
“然兒這話姐姐也曾說過。”黎文也是一驚,忙看向黎然道:“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黎然詫異的抬起頭:“是嗎,那真是巧了。慕容天佑和慕容晴兒呢?”
“他們并不是姐姐的孩子。”黎文冷冷的看著月色,低聲道。
“什么?”黎然詫異的睜大眼睛,這一天,所有的消息直接沖擊著她的大腦,她感覺整個世界都顛覆了!
“當年我?guī)е憬悴氐奖蓖矫}后,不久,發(fā)現(xiàn)姐姐身體出了問題,幾經(jīng)周折才知道,原來姐姐懷孕了?!崩栉牡吐曒p喃,語氣中濃濃的沙啞和酸澀。
黎然睜著銅鈴般的眼睛怔怔的看著黎文,原來那個女人,那個美若天仙的女人,經(jīng)歷了如此之多!
“可是當時的我們什么都不懂,再后來,孩子倒是流掉了,但是姐姐的身體也垮掉了,因為錯失了最佳的治療時間,姐姐再也不能有孩子了!”黎文說著痛心的低下頭,“這都怪我……”
“爹!”黎然心痛的攙住黎文的胳膊,心里揪痛起來,這樣的經(jīng)歷,這樣的痛楚,一個女人的悲哀!
“晴兒是慕容宏的女兒沒錯,卻不是姐姐的孩子,只不過是偷天換日罷了,至于佑兒……”黎文沉默了,許久才嘆氣道:“其實佑兒是蒙之衍的親哥哥!”
“什么!”黎然詫異的緊緊看著黎文。
“佑兒的生母是蒙宇的一個不受寵的妃子,生下佑兒當日難產(chǎn),蒙宇不聞不問,姐姐看不下去,便偷偷潛入了宮,可憐那妃子終是難產(chǎn)而死,姐姐便將佑兒抱了回來?!崩栉膰@了口氣。
又是一個可憐的女人!黎然心中忽然涌起了無限的凄涼,這便是女人的悲哀!(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