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中本就不存在絕對的信任。

    楚歌趴在床上，腦子里滿滿的都是顧不歡離去之前帶有香煙氣味的嗓音。

    第一次失眠。

    “楚歌，你在乎顏夕當(dāng)我的助理每天和我朝夕相對嗎？”不在乎……

    “楚歌，你在意別的女人和我搭訕嗎？”不在意……

    “如果我不聯(lián)系你，你會想到我嗎？”不會……

    “你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愛著我嗎？”

    楚歌瞇眼，最后一個問題，她不能確定了。

    要是剛回國的那段時間，她甚至可以用譏諷的語調(diào)反問：怎么，我應(yīng)該如我所說的那樣愛著你嗎？

    可是現(xiàn)在，她開始在愛和不愛，傷害和順其自然之間徘徊。

    沒有人會在經(jīng)歷過他那些刺骨銘心的愛之后無動于衷，楚歌想。她沒有覺得丟臉。

    抬手，撥開面前盒子的蓋子，蓋子落在床上，一條棕色圍巾靜靜躺在盒子中央。

    楚歌看了兩眼，評價：“有進(jìn)步?！?br/>
    如果到現(xiàn)在她還看不出來圍巾是顧不歡自己織的，她也白活了。

    主要是沒有人會把織成那樣的圍巾拿出來賣……

    伸手拿出圍巾，再拿著原先那塊反復(fù)對比，緩緩笑了。

    收起圍巾。

    楚歌有了答案。

    其實(shí)她不在乎顧不歡說的這些，既不是因?yàn)闊o所謂，也不是因?yàn)樾湃?，更大一部分是來源于對顧不歡的依賴和本身的自信。

    對顧不歡時刻陪在身邊的依賴性讓楚歌潛意識里認(rèn)為他永遠(yuǎn)不會離開，對自己的自信讓楚歌相信區(qū)區(qū)一個顏夕改變不了什么。

    每個人的不同性格，注定他們在愛里的方式也不盡相同。

    顧不歡，我想我是愛你的，我終于把自己輸了個徹底。

    可是你似乎還是這么遲鈍……

    顧不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兼臥室。

    出門前的喜悅一掃而光，心中只留下一些疲憊，一些無奈，一些害怕，一些悲哀。

    愛她多久？十年？二十年？

    準(zhǔn)備愛多久？三十年？四十年？一輩子？

    無法預(yù)知。

    他拖著步子走近那張柔軟的大床，被子整齊地疊放，每一個角落都被整理得干干凈凈，不得不說自從顏夕當(dāng)他助理之后，他的生活環(huán)境好了很多。

    他不禁想，為什么顏夕擁有一張不遜楚歌的臉，擁有一身高出常人許多的才華，還是大多數(shù)男人夢寐以求的賢妻良母，最重要的是那一份如同和顧不歡對楚歌一樣熾烈的關(guān)心甚至愛，為什么自己一點(diǎn)都不動心？

    楚歌是不是也像他對顏夕那樣，對自己的所有無動于衷？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顧不歡心里一滯，酸痛感蔓延。

    從前他一直認(rèn)為只要真心，遲早能暖化楚歌。

    到現(xiàn)在了，他二十三歲，楚歌二十三歲，他不是七歲那個一眼望見楚歌便草率決定自己的一輩子最終淪陷而有苦難言的小男生，楚歌呢……這十六年，她是不是一如既往地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他，敢不敢再愛她十六年?？

    ?顧不歡幽幽地嘆口氣，狹長的鳳眼輕瞇。

    “誰來給我勇氣和信心，把這場執(zhí)著進(jìn)行到底……”

    楚歌收起盒子之后進(jìn)了衛(wèi)生間，陡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上有一些白色的小顆粒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似乎是想到什么，驀地沖回房間。

    果然，天藍(lán)色如緞帶般的被單上，一些細(xì)小的粉末在淡淡地反射著光……

    楚歌臉一沉，平靜甚至于有些懶散的眸光中，殺意頓起。

    與此同時，顧不歡突然想起顏夕今天是要來打掃的，可是因?yàn)閹退獓淼R了，那屋子里的垃圾算算應(yīng)該有一個星期沒倒了。

    想了想，起來倒垃圾。

    要是此刻顧微在這里，一定尖叫著膜拜楚歌，她竟然能讓顧不歡改掉少爺脾氣，起身倒垃圾……

    顧不歡伸手綁起垃圾的袋子，低頭看到地板上一塊不小心掉下的紙屑。

    生活就是一部電視劇，狗血，惡搞，滿滿充斥著玩弄和被玩弄的氣息……

    如果此刻顧不歡沒有俯身去撿紙屑，沒有重新拉開袋子把紙屑丟進(jìn)垃圾袋，那他就不會看見袋子里寫有楚歌名字的水費(fèi)單，更不會看見單子折起的一角上，熟悉到心驚的字跡……

    楚歌沒有猶豫，立刻換了衣服，看了看顧不歡送的圍巾，因?yàn)閯偛潘龑蓷l放在一起對比，所以一起放著，都沾上了那個白色藥粉。

    嘆口氣，不能戴了。

    楚歌從櫥子里抽出自己的圍脖，簡單地在脖子上繞兩圈就打算出門。

    “你要出門？”睡眼朦朧的林思雨聽到開門聲，跑出來，看了看鐘，哀嚎：“老天，凌晨一點(diǎn)半，你要去哪里啊？”

    “辦事，可能要下午回來了?！?br/>
    “不行，你一個女人，還孤身，太危險了，”林思雨想了想，“等我一下，我們一起去?！?br/>
    楚歌皺眉沉默一下，“快點(diǎn)?！?br/>
    顧不歡平靜地看完單子上寫的話，心里已經(jīng)將幾個事件聯(lián)系在一起。

    他起身，打了個電話，幾聲嘟之后，顧微充滿睡意的聲音響起：“喂？”

    顧不歡說：“幫我查個東西?！?br/>
    “什么？”一聽是顧不歡，顧微精神起來－－能讓顧不歡半夜打電話來，顧微直覺這件事跟楚歌有關(guān)，自然不敢怠慢。

    “顏夕這個月有沒有郵寄什么或者快遞什么，如果有，寄到哪里？還有顧青銘生前一個月內(nèi)的所有來往人員?！?br/>
    顧微精神抖擻地應(yīng)聲，雖然顧不歡的話里沒有出現(xiàn)楚歌這兩個字，但是字里行間透出的急切讓顧微幾乎肯定這件事和楚歌的關(guān)系很大。

    掛下電話，顧不歡看著手上的單子沉思。

    顏夕是拍了什么東西給楚歌發(fā)現(xiàn)嗎，為什么要寫在水費(fèi)單背面？

    最重要的一點(diǎn)是，顧不歡咬牙——楚歌既然覺察到威脅，為什么不告訴他？

    一輛車停在監(jiān)獄大門外。

    楚歌下車，背后跟著林思雨還有一個精神抖擻的球－－顧念陽。

    “哇靠－－”他看著監(jiān)獄森冷的大門，輕叫：“好帥！”

    楚歌眼睛一瞇：“哇靠？”

    顧念陽轉(zhuǎn)頭一看楚歌詭異的笑容，立刻諂媚地捏了捏蘭花指，改口：“說錯了，是－－哇塞！”

    楚歌淡淡掃他一眼，邁步進(jìn)了鐵門。

    很快，馬玉榕就被帶到了審迅室，一對上楚歌笑意盈盈的臉，心里咯噔一下，叫苦不迭……

    顧不歡坐在轉(zhuǎn)椅上，右手無意識地捏著左手手指，眼神越過筆記本電腦，看向桌上楚歌的照片。

    還是那一張，顧不歡靠在楚歌膝上，楚歌微瞇著眼睛看著陽光。

    顧不歡在等待黎明，城市里有多少勢力隱隱不安，被黑暗里山雨欲來的氣氛壓得蠢蠢欲動。

    時間一份一秒地過去，難熬。

    顧不歡突然抬頭看著窗外的天。

    楚歌在監(jiān)獄里的高墻下，微有所動，抬頭看向天。

    顧微查著資料，打個哈欠，余光輕輕掃過天邊。

    顏夕從睡夢中驚醒，抬眸，看向天。

    葉舒抬頭。

    葉心抬頭。

    顧家密道的盡頭，年近中年的男子狠厲的目光一閃，抬頭……

    他們，都在等待一個讓黑暗中的齷蹉污穢無法遁形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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