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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霞網(wǎng)址mqiuxiacc 楚天涯與蕭玲瓏離開勝捷軍軍營

    ?更新時間:2012-06-18

    楚天涯與蕭玲瓏離開勝捷軍軍營的時候,王稟已經(jīng)頒下號令,將全軍將士都集中在了大校場上,公然宣布了童貫的死訊,并將殺人兇手耶律余睹提了出來。

    楚天涯與蕭玲瓏站在大寨轅門附近,看到了高高吊起的耶律余睹,在寒風(fēng)與落雪之中凄厲的號叫。

    “活該!”蕭玲瓏余恨難消。

    楚天涯輕輕的撫了一下她的背,“郡主息怒。生氣會讓女人變老、變丑的?!?br/>
    “若能讓我親手割下他的狗頭,我方能息怒。”蕭玲瓏轉(zhuǎn)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天涯,說道,“記得你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我,不是么?”

    “我忽悠你的?!背煅男Φ脹]心沒肺。

    “忽悠?”

    “就是誆騙,蒙蔽,不懷好意的慫恿,別有用心的誤導(dǎo)?!?br/>
    “那信不信,我也忽悠你一回?”蕭玲瓏的兩則嘴角微微翹起,表情變得十足的玩味,似調(diào)侃,似認(rèn)真,又有一些罕見的古靈精怪。

    “好啊,那咱們就扯平了。”楚天涯笑道。

    “聽著,你若能幫我尋回一樣從我手中失落的國寶,我就……”蕭玲瓏突然打住,抿然一笑說了三個字,“嫁給你!”

    “你都擺明告訴我,你是在忽悠我了,我還會上當(dāng)么?”楚天涯咧著嘴笑。

    大雪紛飛而下,在二人四目之間輕舞飛揚。

    “你可以不信。”蕭玲瓏智珠在握的微笑,“但肯定會有許多人愿意相信。你覺得呢?”

    “我突然就想起了張獨眼?!背煅墓男?,“當(dāng)初他說要娶你,你開出三個條件才肯應(yīng)答。結(jié)果沒等你過門,他先沒了命——這么一說,你忽悠人的本事比我強(qiáng)多了。”

    “就是了。世間像張獨眼這樣的人,必然不少。”蕭玲瓏仿佛是有點挑釁的看著楚天涯,笑得有點壞,還有一點邪,“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爹娘給我的這張臉蛋,其實還蠻有用的。漢人言,哲夫成城,哲婦傾城,是不是這個意思?”

    “喲,瞧你這學(xué)問……說得我都聽不懂了?!背煅暮呛堑男Γ瑺恐R朝前而走,另一只手不經(jīng)意的就牽住了蕭玲瓏,只覺得她十指冰涼。

    大雪紛飛,北風(fēng)呼嘯。

    身后的大軍營里,一片山呼海嘯似的怒吼。

    白光一閃大刀斬下,耶律余睹的一顆大好人頭落了地,脖頸間的鮮血噴到了勝捷軍的火紅大軍旗上。

    “報仇雪恨,誓殺金賊?。 迸鹑缈駶?,驚天動地。

    楚天涯與蕭玲瓏都回頭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相似一笑,并著肩,牽著手,踩著厚實的積雪繼續(xù)前行。

    “你的手好冷。”

    “你在輕薄我。”

    “難道契丹族的女子,真不明白什么叫憐香惜玉么?”

    “就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還憐香惜玉?……莫要時時讓我來保護(hù)你便好。”

    “什么?手無縛雞之力?”楚天涯頓時怒了,扔了馬韁轉(zhuǎn)過身來,將她雙手都分別握住,正色道,“你去給我弄只雞來,看我不把它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

    “瞧你那出息!”蕭玲瓏笑了。看著臉上離他只有半尺距離的楚天涯,她既不害怕也不羞澀,表情雖有一點驚訝,但更多的是有點好笑與玩味的神色。

    “你在褻瀆一個男人的尊嚴(yán),懂嘛!”楚天涯作勢咬牙切齒。

    “是又怎么樣?”蕭玲瓏沒有將手抽回,還咯咯的笑了起來,“我可不怕你把我怎么樣。因為,你打不過我。”

    “老虎不發(fā)貓,你當(dāng)我病危!”

    楚天涯色從心中起,怒從膽邊升。既然已是捉住了她的雙手,便順勢將她往身前一拉,然后自己整個人就朝前壓了下去!

    “呀——!”蕭玲瓏還真是沒想到他會如此膽大,猝不及防往前一個趔趄就栽進(jìn)了他懷里。

    然后楚天涯的身子便壓了上來,順勢一個抱摔。

    原本只是想使個惡作劇逗她玩的楚天涯,看到蕭玲瓏居然沒有一點反抗,任憑他一拉一抱一摔的,直挺挺就朝一尺多深的雪地里倒下去。

    快要落地時,楚天涯又將她攔腰接住了。此時,蕭玲瓏的身體已經(jīng)幾乎與地面平行,離雪地不到半尺距離。

    她閉著眼睛,伸開著雙臂,臉上掛著恬靜到異常、甜美得令人心醉的微笑。

    “為何不反抗?”楚天涯蹲著,將她整個人抱在懷中。

    “你不會真的摔我?!笔捔岘嚾允情]著眼睛,并無半點起身的意思。

    “干嘛一直閉著眼睛?”

    “這么近、這么丑的一張臉,我如何敢睜眼?”

    楚天涯頓時被氣樂了,“你逼我的!”

    于是松開了手,蕭玲瓏驚叫一聲,整個人掉到了雪堆里,陷進(jìn)去一個大大的“大”字!

    楚天涯大笑的逃開,“郡主殿下,這下失算了吧!”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蕭玲瓏居然就這樣靜靜的躺在雪堆里,沒有起來,絲毫也沒有動彈。

    “呃?不至于真的生氣了吧?”楚天涯上前兩步在她身邊蹲下,輕笑道,“喂,大不了我讓你報仇啊?”

    蕭玲瓏仍是那樣靜靜的躺著,整個人陷進(jìn)了深深的雪堆里。一圈白色的狐毛與晶瑩的白雪,掩映如玉玲瓏的臉龐,如詩如幻。

    楚天涯驚異的看到,她的眼角流出了兩行淺淺的淚痕。

    飛揚的大雪,刺骨的北風(fēng),雪地里的美人淚,如此的觸目驚心。

    楚天涯伸出手,準(zhǔn)備將她從雪地里拉起來。

    “不要動……”

    “你怎么了?”

    “我突然感覺好累,好辛苦。好想就這樣一直躺著,永遠(yuǎn)不要起來?!笔捔岘囬]著眼睛,喃喃自語道,“多希望剛才這一刻就是永恒。因為我忘記了仇恨,忘記了痛苦,我感受到了久違的開懷!……發(fā)自內(nèi)心的!”

    楚天涯默然無語。凝視著靜靜流著眼淚自言自語的蕭玲瓏,他突然感覺十分心酸。眼前的這個女子若是生在二十一世紀(jì),差不多也就是一個高三或者大一的學(xué)生。花樣年華無憂無慮,青春如煙花般燦爛,笑容比山泉還要清純。

    可她是偏是國破家亡的飛狐郡主,心中裝了太多本不該屬于她、也不是她能承受的傷痛與壓力。這樣悲慘的經(jīng)歷與身世,換作是一個成年的男子也未必能消受得下來。再如何,她也終究是個年紀(jì)不大的女子。

    “飛狐兒……”

    “嗯……”蕭玲瓏下意識的應(yīng)了一聲,睫毛驚詫的顫動了幾下睜開眼睛,眼圈是紅的。

    楚天涯微笑,“回家吃飯了?!?br/>
    蕭玲瓏吁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臉去有點尷尬的偷笑,“我還以為你又要說什么肉麻兮兮的話了?!?br/>
    “為什么要說‘又’呢?難道我曾經(jīng)肉麻過?”楚天涯呵呵的笑,“再不走,咱們倆個都要被埋在這里了?!?br/>
    “那你還不抱我起來?”

    “……可又是你讓我抱的!”

    “喂!你這手往哪兒摸?信不信我……啊,我們的馬呢?”

    楚天涯將蕭玲瓏從雪地里抱起來,就再沒放下。迷茫的放眼一看,四野一片蒼茫,哪里還有馬匹的蹤影?

    “那蠢馬,居然溜了?”楚天涯氣得眼睛都瞪圓了,轉(zhuǎn)了幾個圈到處找尋,仍是不見馬匹蹤跡。

    “哈哈,你才笨!他跟你都還不熟,放了韁繩自然要逃跑!”蕭玲瓏興災(zāi)樂禍的大笑。

    楚天涯低下頭一看蕭玲瓏,那張美到極致的臉龐近在咫尺,清晰可以嗅到她幽幽的體香——她正心安理得的躺在楚天涯的懷里,雙手吊著他的脖子。

    “看來,你是不打算下來了?”

    “我為什么要下來?”蕭玲瓏有點俏皮的挑了一下眉梢,“馬被你弄丟了,你就得負(fù)責(zé)把送回太原去。難不成讓我這堂堂的郡主在雪地里走上十幾里地?”

    “不如你改個封號吧,不叫飛狐郡主了!”楚天涯苦笑道。

    “那叫什么?”蕭玲瓏還挺悠然自得,輕巧的踢了幾下腳,將沾在鞋上的積雪踢落了。

    這個動作,在楚天涯看來卻是十足的可愛與……誘惑!

    “叫坑爹郡主!”楚天涯笑道,“怎么樣,很霸氣吧?”

    “坑爹?……肯定又不是什么好詞!”蕭玲瓏咯咯的笑,“南人的方言,都如此好玩的嗎?”

    “說得好像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一樣!”楚天涯一邊說,一邊抱著她往前走。

    一步一個腳印,深深的。

    “放我下來吧,你還真準(zhǔn)備就這樣一直抱著我走???”

    “我抱著爽,我樂意!關(guān)你什么事?”

    “登徒子!”

    “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這可是個占便宜的大好機(jī)會?。 ?br/>
    ……

    天地蒼茫,落雪如英。

    楚天涯抱著蕭玲瓏,走在無邊無垠的一片白色世界之中,留下了一串極深的足跡。

    蕭玲瓏回頭看著二人走出的這段距離,美眸之中神采奕奕,卻又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凄迷。

    “這段路,他抱著我一步一步的走過;那么深的足跡,很快就被大雪淹沒了。”

    “不知道明年的大雪天,我們是否還能相約彼此,一同來雪景中娛玩?!?br/>
    “為什么我的生命中,總有一些事、一些人,讓我刻骨銘心永不想忘?”

    “如果沒有明天,這場大雪……就當(dāng)是上蒼賜予對我最后的眷顧!”

    ……

    抱著蕭玲瓏走出不到百來步,本就有傷在身的楚天涯氣喘如牛渾身大汗,雙臂沉重乏力,兩條腿更像是灌了鉛。

    低頭一看,蕭玲瓏的頭安靜的偎在他胸前,居然閉上了眼睛,臉上的笑容甜蜜且滿足。

    就如同一個玩累了的孩子,終于躺了下來安靜的睡著了。

    “悲劇啊,難道我被發(fā)了‘好人卡’?”楚天涯咧著牙苦笑,心說:“曾經(jīng),本人是多么稱職的一名怪大叔??;難道一穿越,還就變得人畜無害道貌岸然了?”

    正當(dāng)楚天涯悲傷無比、預(yù)謀用某些咸豬手的行為駁回蕭玲瓏的“好人卡”的時候,前方跑來一匹傻不兮兮的棗紅馬。

    “馬!——我看到我們的馬了,哈哈!”楚天涯大喜的叫道,都快要笑哭了。

    “你笑什么?”蕭玲瓏睜開了眼睛,自己也在笑,“當(dāng)初阿奴背著我走了三百七十多里,你才走了不到三百步,就叫苦了?”

    “你聽到我叫苦了嗎?”楚天涯嘿嘿的笑,“郡主殿下,本人不是柳下惠,再這么抱著真會干出點‘坑爹’的事情來。要不,你還是換個坐騎吧?”

    蕭玲瓏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雖是巾幗心胸坦蕩豪爽,也容不得楚天涯這樣的話語刺激。當(dāng)下她臉一紅,“放我下來!——我騎馬,你牽著走!”

    “那豈不是就跟咱們大宋關(guān)西那邊娶媳婦似的,新郎官兒牽著大馬,馱新娘子回家拜堂洞房?”

    “少嘴貧!這么厚的雪,馬馱不了兩個人。不然雪地打滑會把馬腿都折斷了。”蕭玲瓏從楚天涯身下落了下來,整了整衣衫一點也不客氣的翻身騎上了馬,“喂,還不走?”

    “行,走嘞!”楚天涯呵呵的笑,牽起馬韁朝前走。突然想起了以往在電視里的某些類似場景,于是心血來潮,笑道,“要不,我給郡主高歌一曲?”

    “咯咯,你居然還會唱歌?”蕭玲瓏大笑,“就如同你會吟詩一樣?”

    “咳,這叫真人不露相!——聽著!”楚天涯清了一下嗓子,用夸張、走調(diào)、十分不靠譜的嗓音,套用《山丹丹開花紅艷艷》的曲調(diào),唱起了自己臨時瞎編的歌詞——

    “一道道的那個山來喲

    一道道水

    我在牽著馬兒把家還

    一場場的那個大雪喲

    一步步走

    馬上馱著飛狐兒喲

    千山萬雪無窮無盡喲

    我與飛狐兒步步行來……”

    蕭玲瓏騎在馬上,聽了笑得直不起腰來。卻不知為何,眼角又溢出了眼淚。滴滴滾燙,沿著玉瓷樣的臉龐如涓絲般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