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時間，依然有來自不同公司的快遞人員們攜了花樣百出的禮物送來，八音盒、毛絨玩具、鮮花……在同學(xué)們愈發(fā)好奇的眼光中，白筱雅桌邊已經(jīng)堆起滿滿的一座小山。

    “算了筱雅，你就原諒陸?zhàn)┏桨桑铱此媸钦\心實意地向你道歉呢?！眲傄幌抡n，羅麗就忍不住飛速躥到白筱雅跟前，望著滿滿的禮物堆搖頭感嘆。如果她能收到帥哥送來的禮物，哪怕只有一個小小的螺絲釘，也今生無憾了。

    白筱雅不置可否，只咧了咧嘴，怔怔看著腳邊堆積成山的禮物，不覺又想起昨晚與媽媽的通話。如果分離不可避免，倒不如從現(xiàn)在開始狠下心來不搭理他，久而久之，他總會從心痛中緩過神來，她也不用再糾結(jié)于兩人之間的矛盾而不知所措。

    前腳剛踏出教室，下一秒一個胖胖的人影便迎了上來。聞名十五班的鄰班小胖此時正一邊大口啃著雞腿，一邊眼巴巴地瞅著白筱雅。

    “白筱雅同學(xué)，”小胖“咕咚”吞下一大口雞肉，含糊不清地說，“有人要我把這個交給你。”說著，閃身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禮盒。

    羅麗瞄了一眼白筱雅的臉色，見她木木地不動作，趕忙一把奪了過來，笑嘻嘻地說：“好啦好啦！快回去告訴陸?zhàn)┏桨?！筱雅已?jīng)原諒他了！”

    “誰說我原諒了？”白筱雅橫一眼她。

    羅麗“嘿嘿”地賠笑著：“算啦筱雅！沒多么大不了的事兒！不就是送蔣琪去醫(yī)院嘛！就算路邊上遇見一位老大爺受傷了，總該送到醫(yī)院去吧！這是樂于助人的好事兒！別想歪了！”

    白筱雅氣呼呼地翻她一個白眼：“他如果真送老大爺去醫(yī)院，我二話不說！可是他送的是蔣琪！”說完，一甩手大步流星地走開了。

    羅麗心有余悸地拍拍肩膀，沒想到筱雅吃起醋來這么可怕。

    “那……那我……”眼見著禮物送了出去卻沒回音，吃完了雞腿的小胖一邊擦著滿嘴的油污，一邊嘟嘟囔囔道，“這什么意思呀？到底是原諒還是沒原諒??？那邊兒說了，如果沒原諒，一定要我搞清楚她生氣的原因！真是，這可關(guān)系到炸雞店的打折卡呢！”

    羅麗一臉黑線，哂笑著擺擺手：“回去吧回去吧！見到陸?zhàn)┏骄透嬖V他，解鈴還須系鈴人，他做出腳踩兩只船的事兒，就該早早地料到后果！以筱雅的脾氣，準(zhǔn)備冷戰(zhàn)半年吧！”

    接下來的時間里，禮物照舊，只是陸?zhàn)┏絽s始終沒有露面。偶爾從十六班門口路過時，羅麗會悄悄探頭進(jìn)去看，可是鬧哄哄的教室里，卻沒有陸?zhàn)┏胶徒鹪谘拥纳碛啊?br/>
    奇怪，他們兩個去哪兒了呢？

    從學(xué)校里溜出來的三個小時內(nèi)，陸?zhàn)┏胶徒鹪谘右恢眹鴩Q(mào)大廈轉(zhuǎn)圈圈，但凡是有點兒花樣的禮物，都逃不過陸?zhàn)┏降哪а?。一份一份打包精致，再拜托快遞公司匿名送去學(xué)校。剛開始還能聽到快遞人員講述收件人多么多么驚訝，多么多么詫異，但久而久之，接到的反饋無非都是“面無表情”。

    看著陸?zhàn)┏桨l(fā)瘋一樣地購買禮物，金在延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主意是他出給老陸的，本以為能奏效，誰知白筱雅毫不領(lǐng)情，連他精心策劃、老陸忙活了一晚上的“氫氣球情書”都沒能打動野丫頭的鐵石心腸。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難道只是對牛彈琴嗎？

    電話鈴聲在嘈雜的商場中響起，金在延接通電話，一邊擺弄著瓷器店里的茶具，一邊胡亂地腹誹著，我天，老陸這家伙不會要買一套“杯具”吧？

    果然，陸?zhàn)┏皆诒姸啻善髦刑暨x了一套最為精致的古風(fēng)茶具，還興致勃勃地顛顛兒跑去跟營業(yè)員請教。金在延無力地捂臉，聽到電話里傳來小胖有氣無力的抱怨聲－－

    “我、我已經(jīng)盡力了，但還是沒成功?！?br/>
    金在延早已料到這結(jié)果，所以聽到“噩耗”的時候沒有半分失落，只無奈地?fù)u搖頭：“算了，早就沒指望你能成功。”他蹙了蹙眉，問，“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信息？比如……怎么才能讓筱雅消消氣？”

    小胖想了想，“白筱雅倒是沒說什么，但她好朋友羅麗說了，解鈴還須系鈴人，讓陸?zhàn)┏綔?zhǔn)備好半年的冷戰(zhàn)吧?！?br/>
    金在延無力望天。

    當(dāng)金在延一臉郁悶地把消息傳達(dá)給陸?zhàn)┏綍r，兩人正坐在商場里冷飲店中歇腳。

    金在延點了一杯奶茶，慢慢攪動著里面的珍珠粒，抬起頭正看到陸?zhàn)┏胶认乱豢诳Х?，可能是咖啡味苦，他剛喝下半口就緊蹙眉頭。

    “對不起老陸，”金在延悶悶地說，“費了這么大勁兒還是沒效果?！?br/>
    陸?zhàn)┏經(jīng)]有答話，只抬頭看他一眼，許久才喃喃自語道：“半年……”

    “筱雅這家伙！”見陸?zhàn)┏姐唬鹪谘与S聲附和，“生氣也要有個限度??！等到半年之后，誰知道大家都到哪里去上學(xué)了？連面都見不到，還說什么和好！”

    抬頭卻見陸?zhàn)┏矫嫔劣?，知道這兩句錯話不小心說到他的痛處，忙聲如蚊吶地補充了一句，“當(dāng)然，你和筱雅說不定能考到一所學(xué)校……”

    他還想再補充什么，陸?zhàn)┏揭呀?jīng)冷著臉將咖啡一口飲盡，抬起腳步轉(zhuǎn)身就走。

    金在延趕忙招呼服務(wù)員，結(jié)了賬，慌慌忙忙地跟了出去。

    本以為陸?zhàn)┏綍^續(xù)買禮物哄白筱雅高興，不料他才出了冷飲廳，便迫不及待掏出手機。

    看他按下一串號碼后，金在延松了口氣：“哎，還是直接面對比較好！筱雅不見你，就給她打電話發(fā)短信！女生總是要哄著的！我就不信這野丫頭能橫到什么時候去！”

    陸?zhàn)┏綑M了他一眼，幾秒之后，似乎接聽了，他板著臉猶豫片刻，才啞聲開口：“蔣琪，不好意思，打擾你?！?br/>
    蔣－－蔣琪？

    金在延一下子懵住，這老陸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這種關(guān)鍵時刻，不給白筱雅打電話哄一哄，反倒跟老情人蔣琪聯(lián)系起來了！要是被白筱雅知道他倆現(xiàn)在仍然藕斷絲連，豈不是忙里添亂？！

    他在一旁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直到陸?zhàn)┏綊鞌嚯娫挘艍旱蜕ひ艚箲]道：“老陸你瘋了嗎？這種時候還給蔣琪打電話？你還怕筱雅不夠傷心是嗎？”

    陸?zhàn)┏降此谎?，把手機揣回口袋。

    “我打電話給蔣琪是想請她幫忙勸勸筱雅?！?br/>
    “讓蔣琪幫忙？勸筱雅？”金在延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隨即，如同聽到了全可笑的事情一般，大笑道，“開玩笑！老陸你腦子沒進(jìn)水吧？！蔣琪和筱雅是情敵！這種時候，她偷著樂還來不及呢！哪有工夫幫你來哄筱雅？如果她真去找筱雅，添油加醋地說上兩句壞話，到時你后悔都沒處訴苦去！”

    聽完金在延苦口婆心的一番勸導(dǎo)，陸?zhàn)┏街皇枪匆还创浇牵p拍他的肩膀，淡淡道：“放心，不會的。”

    夜晚的天氣越發(fā)冷起來，加之正是大雪過后的化雪時分，走在路上說不出的冷意刺骨。自從與陸?zhàn)┏皆谝黄鸷?，白筱雅的單車就被她丟進(jìn)了地下室冬眠，如今雖然上學(xué)放學(xué)沒了別人的陪伴，但雪天路滑，騎車又冷，她索性開始步行上下學(xué)。

    只是夜路昏暗，腳下艱澀難行，又有冰冷的北風(fēng)怒號而過，難免觸景生情，想起以往兩人并肩回家的情形。

    白筱雅呼一口氣，白色的團(tuán)狀霧氣便淡淡地氤氳開來，撲在臉上，多了一份濕冷的味道。她裹了裹脖子上的圍巾，踩著“咯吱咯吱”的雪地，剛一走進(jìn)小區(qū)，就看到一個瘦削的黑影靜立在她家樓下。

    她循著那方向慢慢走著，瞇起眼睛打量那背影。

    頭戴一頂黑色針織毛線帽，波浪般的長發(fā)齊順地搭在卡其色小式羽絨衣上，頸間的黑白格圍巾只纏了一圈，余下長長的流蘇穗垂在腰際。下身是一件精巧的黑色皮裙，配著黑色打底，外加一雙黑色雪地靴。

    來人正是蔣琪。

    她似乎等了許久，一邊不停地張望樓上的燈光，一邊跺著腳驅(qū)寒。良久，她無意一回頭，恰好碰見白筱雅望過來的目光，先是驚訝，隨即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白筱雅微微一怔，轉(zhuǎn)念也報以笑容，快步走上前去，卻見蔣琪凍得兩頰通紅，忙問：“是找我有事嗎？在這里等了多久了？”

    “也沒多久，”蔣琪彎唇一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空?！?br/>
    白筱雅點點頭，見她冷得發(fā)抖，忙請她到樓上坐坐。

    回到家里小寶小貝正熱鬧地玩游戲，聽到門開的聲音，都小鳥似的飛到門口迎接，一看有陌生人來，兩個小家伙趕忙甜美地叫人：“姐姐好！”

    蔣琪溫婉一笑，“你們好，都吃過晚飯了嗎？”

    小寶搖搖頭，“我們都是等老姐回來才吃飯的?！?br/>
    小寶和小貝都是機靈的孩子，知道家里來了客人，一個趕忙去收了客廳里亂七八糟的玩具，一個飛奔到廚房里忙著燒水。

    看著兩個小家伙忙碌的樣子，蔣琪心中滋味復(fù)雜，她轉(zhuǎn)首看向白筱雅，目光中不由得多了一份欽佩：“原來你還照顧著一雙弟妹，一定很不容易吧？你父母呢？”

    白筱雅微笑，“小寶小貝兩歲的時候，爸爸媽媽為了賺錢就去了s市打工，只留下我們?nèi)齻€。不過還好，他們會時常寄生活費回來，每年過年也都會回家團(tuán)聚，而且，小寶和小貝又都聽話懂事，所以我也沒操什么心。不過就平時多做幾頓飯，做點家務(wù)而已?！?br/>
    說話時，遠(yuǎn)遠(yuǎn)見小寶端了沏好的熱茶，蔣琪忙探身接了過來，又摸一摸他的頭發(fā)，柔聲道：“乖孩子，謝謝你了，去跟你妹妹玩兒去吧。”

    少了兩個孩子的笑聲，客廳里重又恢復(fù)一片寂然。

    蔣琪喝下一口茶水，臉色也頓時好了起來。白筱雅見她雙手凍得發(fā)白，一定是在雪地里待了好久，忍不住問：“對了，你剛才找我說有事，是什么事？”

    蔣琪看了她良久，才緩緩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讓你和皓辰和好的?！?br/>
    白筱雅心口一滯，不由得訝然。蔣琪見她怔住，微微垂了睫毛，沉吟著說：“我知道你很驚訝，但是，我是真心的，真心希望你能和皓辰和好?！?br/>
    白筱雅默然，兩只手慢慢糾纏在一起，如同她此時的心境。她從未想過，蔣琪竟然會為了她和陸?zhàn)┏降氖虑槎H自前來勸解。

    即便她善良，為喜歡的人和情敵做和事老，實在令人出乎意料。

    見白筱雅不為所動，蔣琪接著說：“我知道這很荒誕，你和皓辰?jīng)Q裂，我應(yīng)該拍手稱快才對，反倒前來做和事老，這的確說不通。但是筱雅－－”

    “當(dāng)初皓辰去機場送我，他什么都沒有多說，只叫我保重。我不甘心，臨別前乞求他跟我一起走，他卻斷然拒絕?；蛟S你早就知道，皓辰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們兩個很相像。我當(dāng)初也一直堅信是這樣。但那天，他親口對我說，他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喜歡你而已……”

    蔣琪苦笑。

    “不管你信不信我，我保證，這不是賭氣的話，而是發(fā)自肺腑的感情。從你走進(jìn)他生命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替身。而我，也不過是一個被遺忘的過去時，一個匆匆而過的過客罷了?！?br/>
    說出這一段話，蔣琪閉了閉眼睛。可以看出她內(nèi)心的掙扎與痛苦，每說出一個字，都如同掀開一條舊時的傷疤。

    白筱雅沉默了許久，她怔怔地看著面前的茶幾發(fā)呆，玻璃反光出水晶吊燈的光芒，有種刺目的痛，她別過頭去，卻見蔣琪拿出了手機。下一秒鐘，一段背景嘈雜的錄音便傳了出來－－

    “皓辰，我知道，你心里還是有我的，跟我去美國吧，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在一起。”

    一聲淡漠的嗤笑，隨即，長長的嘆息，低沉的男聲響起。

    “對不起蔣琪，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br/>
    “……是筱雅嗎？”

    “沒錯?！?br/>
    “你騙不了我，你跟她在一起，不過是把她當(dāng)做替身?！?br/>
    “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陸?zhàn)┏降穆曇麸h渺如煙，在嘈雜紛亂的背景音下有些憂愁，“可是，自從和她在一起以后，我發(fā)現(xiàn)了真實的她，并且毫無保留地愛上了她?；蛟S你覺得可笑，但蔣琪，筱雅才是我真正愛的人……”

    長久的靜默，隨即一聲重重的脆響，似乎是手機摔在地上的聲音……

    錄音播放完畢，蔣琪將手機擱在白筱雅面前的茶幾上。手機上有一條很清晰的劃痕，看似是最近才添的。

    “說完那句話，他轉(zhuǎn)身離開，我去追他的時候不小心摔在地上，扭了腳踝，手機也磕出一道痕跡?！彼o靜說著，“后來，皓辰把我送去醫(yī)院，再然后，你也都知道了?！?br/>
    蔣琪默默收起手機，站起身來。

    “你離開醫(yī)院的那一天，留了一枚戒指給他。你不知道，當(dāng)時，他的表情有多么痛苦。那種害怕，那種失去的無助感……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或許，皓辰說的是對的……”她笑著長舒口氣，“他真正愛過的人，只有你一個。”

    那天，白筱雅聽到蔣琪關(guān)門而去的聲音，聽到她下樓時一淺一深的腳步聲，甚至聽到她強忍住的悲泣聲。她站在陽臺的燈光中，看到蔣琪的背影匆匆消失在白皚皚的雪地里，如同沒入這世界的角落里一般，逐漸消匿……

    那一晚，是注定無眠的夜晚。輾轉(zhuǎn)反側(cè)，夜晚有月光灑進(jìn)來，她睜著眼睛，呆呆看著漆黑如幕的天空，稀薄的星子璀璨閃耀，透著微微的寒意，看樣子明天，會是個晴好的天氣吧……

    翌日，手機開機的那一刻，有一條短信急急地進(jìn)來，上面寫著－－

    “祝你們幸福，再見。蔣琪?！?br/>
    ＊＊＊

    蔣琪回美國的消息是后來才傳來的，聽到這消息時，白筱雅正和羅麗坐在教室里面對面地研習(xí)數(shù)學(xué)題，金在延雙手插兜靠在旁邊的課桌上，靜靜探查白筱雅的一舉一動。

    “看來她這是知難而退了。”羅麗抬起頭，看向金在延，“喂，金大帥哥，什么時候的事情？怎么不早點說出來，也好讓我們慶賀慶賀？”

    金在延偷偷瞥一眼白筱雅的表情，見她毫無反應(yīng)，忙語氣夸張道：“聽說走了一個星期了！唉！我這不也是這幾天才知道的嘛！你也知道，我當(dāng)初認(rèn)識蔣琪也是因為老陸，現(xiàn)在老陸跟她一點兒聯(lián)系都沒有，滿滿的心思都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哪里會有那個閑工夫管她呢！這消息還是我老姐無意中聽來的呢！”

    “這么說……陸?zhàn)┏揭膊胖揽俊甭牫隽私鹪谘拥呐郧脗?cè)擊，羅麗跟著幫忙似地問。

    “那是當(dāng)然咯！”金在延信誓旦旦，“我們老陸現(xiàn)在天天忙著選禮物！什么禮物能讓女生開心，什么禮物能讓女生回心轉(zhuǎn)意……唉，我這個戀愛大師都快對他甘拜下風(fēng)了?！?br/>
    金在延說的有滋有味，羅麗聞言瞟了眼白筱雅，見她雖然表情未變，臉色卻似乎稍霽，忙給他偷偷豎了個大拇指。

    金在延忍住滿心歡喜，繼續(xù)加油鼓勁兒道：“其實筱雅啊……老陸真的已經(jīng)知錯啦！我跟他認(rèn)識十幾年，長這么大，從來沒看他對哪個女生這么上心過呢！上次那個氫氣球情書啊，他寫了整整一個晚上，連覺都沒睡！還有還有！之前有個木雕也是他親手做的，雖然手工差了些，不過也是他的一片心意??！值為這個他還傷了手指頭呢……”

    白筱雅面色一變，手上寫字的力道猛地加大，練習(xí)紙被劃破了一條。金在延與羅麗對視一眼，正忍不住慶賀自己即將成功，卻聽到白筱雅冷冷道：

    “對不起，金毛同學(xué)，講故事的話請你到走廊里去好嗎？影響我寫數(shù)學(xué)題了。”說完，毫不客氣地狠狠瞪他一眼。

    金在延嚇得一個機靈，趕忙一臉尷尬地逃了出去。羅麗偷偷尋了個理由跟過去，一見面，金在延就忍不住問：“筱雅什么情況？這么久了還不好？老陸成天唉聲嘆氣的都成文藝青年了！”

    “我也不知道！”羅麗咧一咧嘴，“按理說也該消氣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還是每天冷著一張臉，只要我一提陸?zhàn)┏剑ⅠR就翻臉！比翻書還快！而且，最近這段時間認(rèn)學(xué)得要命！聽小寶說，晚上學(xué)習(xí)到后半夜才睡呢！”

    金在延一臉震驚，“真的假的？白筱雅這塊榆木疙瘩居然會通竅開始努力學(xué)習(xí)？不可思議！”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嘀嘀咕咕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才散去。

    轉(zhuǎn)眼便是圣誕節(jié)。

    這天恰逢周末，清晨起來拉開窗簾，外面早已鋪天蓋地的一層銀白。白筱雅伸了個懶腰，打算趁著下雪出去踩踩。

    小雪稀疏，零零星星地飄落。偶爾落在鼻尖上，會有微微的沁涼。

    走出小區(qū)門口，道路兩邊的門市已早早地開張，超市和服裝店的櫥窗上都貼了圣誕老人和雪花的圖案，有較大的店面門口擺著巨大的圣誕樹，上面掛著亮晶晶的小禮物，雖然只是擺設(shè)，卻設(shè)計得精致可愛，十分精巧。

    路邊一對母女恰巧路過，女孩兒不過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可愛的羊角辮兒，頭上戴著麋鹿發(fā)卡，看著巨大的圣誕樹，歪著頭好奇地問：“媽媽，世界上真的有圣誕老人嗎？”

    媽媽聞言彎下腰身，刮一刮她清秀的鼻梁，寵溺一笑：“只要你相信，圣誕老人就一定存在?！?br/>
    看著母女倆說說笑笑漸漸走遠(yuǎn)，白筱雅也不由得憶起幾年前的圣誕節(jié)。

    那時她才上初中，小寶小貝還只是剛出生不久的小娃娃，父母過多的偏愛令她這個剛剛上任的姐姐心中不悅。每天不能黏在父母身邊，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他們笑容慈祥地陪著一雙弟妹，她突然覺得，自己失去了最為重要的東西。

    那年的圣誕節(jié)，父母出門買東西，她一個人擔(dān)負(fù)起照顧弟妹的責(zé)任。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父母的離開，剛開始小寶小貝顯得極為焦慮，哭泣個不停，她無論是厲聲呵斥還是輕聲安撫都不起作用，到最后只得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等著爸媽回來。

    不知不覺，她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窗外下起漫漫雪花，她驚訝地看著鋪天蓋地的晶瑩，笑開了花。耳邊響起“咯咯”的笑聲，她轉(zhuǎn)過頭來，發(fā)現(xiàn)小寶不知何時醒了，一雙漆黑的眼睛烏溜溜地盯著她。

    看著他柔軟的小臉，她心中似乎有一處被觸動，低下頭，輕輕親了一下他的臉頰。而他，竟也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小小嘴巴一張一合地翕動，發(fā)出斷續(xù)而微弱的聲音－－

    “姐……姐姐……”

    她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那一天，她聽到奇跡的聲音。那聲音如同清風(fēng)細(xì)雨，融化了她冰凍許久的心。

    或許，她并沒有失去什么。

    ?

    溫暖的圣誕節(jié)，屬于她的禮物，正是眼前這兩個可愛的小娃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