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水中突然冒起一連串微弱的氣泡,孫延齡的臉應時浮出水面。
他在喘氣,他還活著。
我喜出望外,也不知自己此時的神態(tài)是哭還是笑。
只是恨不得馬上也跳進水中,去查看一下他到底傷在了哪里。
“阿貞?!睂O延齡的唇色煞白,眼睛微微的張著,就像熟睡中的人剛被吵醒,“你哭了?別哭,我沒事?!彼麤_我虛弱一笑,可話音剛落,四周的湖水便頃刻又漫過了他的臉龐。
眼見情勢危殆,我徹底傻住,腦中一片空白,當即起身就要往湖里跳。
我不識水性,這是我唯一的軟肋。
跳下去,不見得能救孫延齡,但也總比見死不救強。
萬一下面有水鬼在收命,讓我替了他也好。
“別動!”突然有人喝了我一聲。
我的動作不禁一滯,一只腳已是踏到半空。
我低頭循聲望去,見岸邊竟有一人,是蘇祈。
不知何時他已脫去身上盔甲,正一邊沖入水中,一邊舉臂指向我,神情兇狠無比,“站住別動,不要添亂!”
孫延齡很快便被蘇祈救起,就像一條死魚,僵直地躺在湖邊泥濘的濕土上。
我慌忙爬下亂石,奔到他的身邊,席地而跪,查看著他的傷勢。
他的額頭被砸了個血口子,傷口不大,但卻十分刺目。
我只能干瞪眼,手足無措,實在不敢去碰觸。
孫延齡閉著眼,五官突然痛苦扭曲,他悶哼了一聲,手也是無意識地向腿下伸去。
我順著他手伸去的方向看,只見蘇祈正拿著匕首將孫延齡的綁腿一刀割斷。
“你做什么?”
我慌亂不已,驚聲制止。
蘇祈渾身都已濕透,有水正順著他的鼻尖滴落而下,他喘息略急,還未平復,好似全然沒有聽見我的驚呼,只是微低著頭,神情專注地沿著布料裂口將孫延齡的褲腿撕開一段。
孫延齡的小腿隨即顯露出來,慘白異常,一道長長的劃口,駭人裂著,皮肉外翻。
原來他并不止傷到了額頭,我望著他小腿上的傷口,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渾身發(fā)顫。
“延齡哥哥?!蔽逸p喚出聲,心中很是愧疚,雙手不知覺地附上他的手背。
孫延齡的手很冰,冰得不同常人。
或許是感到我手掌傳來的溫度,孫延齡竟微微地睜開眼睛,眸光有些無神。
他看著我,又是一笑。
我卻當即痛哭出聲。
“對不起?!?br/>
我的聲音又是變得微不可聞,我從未想過自己竟還會有這般無用的時候。
“延齡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同你開個玩笑。你的水性那么好,我以為你掉進湖里,頂多就是濕了衣服。我沒想過會害到你,我..”
“阿貞?!睂O延齡適時截住我的話語,他笑得很是無力,不似往日的明朗,“你又被我騙了。”
他反手輕拍住我的手背,寬慰道,“其實我也是在同你開玩笑,我一點事都沒有。你看,我好得很?!?br/>
說著,他竟一咬牙想要抬動手腳,以向我展示他真的很好。
不料,腿上的傷口被扯動,鮮血瞬時又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