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并不追趕,轉(zhuǎn)過身來,向少女走去。此刻他才靜下心來,仔細端詳。只見少女面頰微瘦,眉眼俏麗,明艷動人,不可方物。只是發(fā)髻有些散亂,挺翹的鼻頭沾著一抹浮泥。天行這些年來除了練武就是練武,部落中少女本少,又皆蓬頭垢面,哪見過如此漂亮的女孩?瞬時間只覺得心神不寧,臉色漲得通紅。他連忙低頭,不敢再看。
只是低聲問道:“傷勢如何?”少女蹙眉道:“不礙事,只是崴了腳。”天行有心替她瞧瞧,但心里慌張,連忙跑到遠處揀了個樹枝,用長劍將枝椏削下,試了試長短,又砍下一截,遞給少女。
少女接了拐杖,也不就起身,仍坐在地上,笑道:“你是武當派的?”天行低頭道:“是,敢問姑娘為何被這幾個惡人追殺?”少女嗤嗤笑道:“你如何便知他們是惡人?”
天行嗔目結(jié)舌,不知所以。少女道:“偏是我偷了他們的東西在先,他們才捉我。”說罷,將腰間軟囊解下打開,頭朝下向地上一撒,只見明晃晃一堆事物灑落在草地上,灼灼生輝,金光閃閃。原來竟是一堆金銀珠寶。
天行突然間覺得自己太過魯莽。自己只道這女子是中原人,又被四個喇嘛狂追,便以為這喇嘛是壞人。自己不知好歹,竟出手救了她,殺了一個喇嘛。天行心頭胸潮澎湃,暗道:“天行啊天行,江湖險惡,人心狡詐,你如何不知?那劍膽琴心夫婦二人如何送的性命?若是事事只憑主觀臆斷,定有一天,自己便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又想:“這少女生的如此美貌,我便是頭昏腦脹,不知所以。難道自己竟是個好色之徒?”想到這里,他抬頭看向少女,道:“你擄人財物,確是不該。天行貿(mào)然出手,怕是犯了大錯。但錯不在你,我亦不追究。只望姑娘日后能悔過自新,重新做人?!?br/>
少女聞言,只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天行被笑的莫名其妙,心下不爽,轉(zhuǎn)身欲走。那少女忽叫道:“傻小子!”天行回頭一看,只見那少女在地上隨意抓起來一把珠寶,道:“拿去,送給你的?!?br/>
天行怒道:“你當我什么人?”話不投機,轉(zhuǎn)身便走,那少女在身后又喊,天行只是不應。
天行走了一段,停下身來。一聲唿哨,只見遠處踏踏跑來一匹黑馬。來到天行近前,天行翻身上馬,便欲奔走。
只聽身后那少女叫道:“救人救到底,你這樣把我撇在這里,可不是得渴死餓死?”轉(zhuǎn)身看去,只見少女一瘸一拐,竟跟了上來。天行道:“草原深處,你如何來的?你的馬兒呢?”少女道:“被那幾個喇嘛給射死啦?!碧煨熊P躇,有心救她,卻猶豫不決。
少女察言觀色,已知他心里所想,道:“傻子,我騙你的。那日那幾個和尚商量著第二天去干壞事,不小心被我聽到。我才趁夜偷了他們的財物?!碧煨械溃骸笆裁磯氖??”少女兩頰頓時通紅,啐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我們江湖兒女,路見不平,拔劍相助,本是應該。”
天行一直對殺了苦主耿耿于懷,如今聽少女一說,方是放下?lián)鷳n。沉吟道:“只憑你一言,我自難斷定。但你孤身一人,若無馬匹,便是會餓死在草原。罷了!”說完翻身下馬,道:“你上馬罷,到了前方集市,你自可將它放回。它識得回家的路!”
少女亦不上馬,只道:“你是武當派的?你師父是誰?”天行道:“我沒有師父?!碧煨械共皇侨鲋e,雖然天風真人傳授他武功,但并沒有收他入武當門下。少女不悅,哼聲道:“哼,稀罕嗎?那幾個牛鼻子,恐怕也只能教出你這樣的傻徒弟。”天行聽她辱及師門,怒道:“你這女子好是惹人厭惡。我救你一命,你不感激便罷了,反倒惡語相向,是何道理?”
少女見他真的生氣,撲哧一笑,道:“好啦好啦,不說他們還不成?你叫什么?”天行忍氣吞聲,道:“在下姓沈,名天行?!鄙倥娴溃骸斑??這名字似乎在哪里聽過?”天行道:“天下重名重姓之人甚多,想是姑娘多心了?!?br/>
少女莞爾,道:“小女子復姓令狐,名字么,暫不能告訴你?!?br/>
天行與這少女在一起,只覺她明眸善睞,又覺她著實讓人氣惱,十分不舒服,便道:“如此,令狐姑娘,請上路?!?br/>
少女只是不走,天行道:“我馬匹也送你了,你為何還是不走?”少女忽然心情大壞,拉著馬韁,低頭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方道:“我無處可去!”
“你父母呢?”
“他們不要我啦!”說畢,語氣哽咽,眼淚泫然欲滴。
天行嘆了口氣,道:“定是你淘氣惹得父母不高興!”少女忽怒道:“我偏是淘氣,要你管!”適才惡斗殺敵,亦不覺得如何。如今賭氣使性,倒頗有了少女風味。
天行呆了一下,道:“如此,在下別過!”說完,拔腿便向遠處走去。耳邊只聽那姑娘翻身上馬,竟是又追了上來。
天行道:“你干嘛老跟著我?”
少女此刻又是神采飛揚,全不似剛才那般惹人愛憐。笑道:“馬兒要跟著你,我管不住它?!碧煨凶允侵肋@少女在胡言亂語。亦不再搭話。
走了一會兒,只見巴郎騎著小馬,從遠處跑來,道:“阿卡,阿卡,我捉到兔子了!”來到近前,見天行步行,馬背上竟多了位明艷動人的小姑娘。巴郎何曾見過這么漂亮的女孩?不由大叫道:“阿伊拉,你好漂亮,你是仙女嗎?”
少女愣一愣,忽兒眉眼稍歪,笑道:“我不是仙女,我是中原人。巴郎,你也很健壯,將來一定是個勇士?!卑屠纱髽贰L煨形⑽⒁汇?,道:“你會說維語?”少女笑道:“不然我怎會偷聽那幾個喇嘛說話?”天行暗罵自己笨,不再搭腔。
巴郎高興到:“阿伊拉,歡迎你來草原做客!今日我捉了兩只兔子,正好可以吃我親手打得獵物。”
天行道:“巴郎,你先趕羊回去。我們隨后就到?!卑屠筛吲d的點頭,一陣風似的飛奔至羊群,只嚇得羊群漫山遍野的奔逃。
少女咯咯直笑。天行道:“離部落還有二十余里,我們慢慢走吧?!鄙倥c頭。一人一馬,在草原上趁著余暉向遠方走去。
少女道:“喂,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功夫是誰教的?”
“我爺爺!”
“你爺爺是誰?”
“你又不認識,問那么多干嘛?”
天行只覺這少女話也太多,當下決定不再回答。只是每次少女問起,他都忍不住接話。
那少女坐在馬背,微風出來,衣袂頭發(fā)飛起,竟如飛天般飄飄欲飛。天行跟在馬側(cè),低頭趕路。忽然停下腳步,少女亦是勒馬。只見天行爬在草地上,仔細聆聽,忽而道:“有十幾匹馬,正向我們奔來?!?br/>
少女臉色大變,這茫茫草原上,忽然有人追來,不是敵人還是什么?當即道:“上馬!”天行微微一愣,少女伸手提著他的臂膀,用力一拉,不由自主的翻身上馬,坐到少女身后。少女策馬飛奔。
不一會兒,便見遠方幾個黑點沖他們趕來。天行忙道:“掉頭沖西,不能讓他們追上巴郎!”少女勒馬向西,但她騎術不精,又是兩人同乘一馬,漸漸被來人追近。
天行道,你到我后面來。從少女腋下伸手接過韁繩,少女一愣,隨即從馬背上躍起,翻過天行,穩(wěn)穩(wěn)落在天行背后。
天行策馬奔逃,好在二人體重較輕。一時之間,后面追兵也不能當即追上。天行大聲道:“是什么人?”少女回頭細看,道:“是紅衣喇嘛!”
奔出二十余里,胯下黑馬已是不支,天行拔出長劍,遞給少女,道:“刺它后臀!”少女亦是毫不猶豫,挺劍刺入寸許。黑馬長嘶一聲,猛的加速,竟又與追兵拉開了一段距離。不多時,他們奔出草原,進入了茫茫荒漠。后面追兵亦是緊追不舍。
天行道:“那幾個喇嘛什么來路?”少女道:“是也先的徒子徒孫!”天行大駭。此地緊鄰瓦刺國,這也先便是瓦刺的國師。天行怒道:“你真是膽大妄為!”少女咯咯直笑,大聲道:“你怕了嗎?”此刻馬速正疾,她在背后,說話都是大喊大叫。
天行道:“怕是不怕,只是無端招惹他們,會給族里帶來危害?!彼诓柯渖钊?,自是對部落安危十分關心。
此刻沙漠里風聲稍起,馬匹奔過,揚起一溜煙塵,滾滾向南。后面亦是十幾個黑點緊追不輟。笑傲江湖之霸陵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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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少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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