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關終究是過不去了。
雖然腦海中早就想到這一刻的到來。可是真到了時候,心里還是難以適應。
虞九刀苦笑一聲轉過身子,看到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漢子,但是誰小看了這個外表普通的漢子,絕對會吃大虧。
金文彪神色漠然,拄著一把開山刀,刀尖著地,雙手搭在刀柄上面,眼神中充滿戾氣。
“我最恨的就是被別人胚盤,虧我還那么相信你,把你當成兄弟?!苯鹞谋肼曇糁谐涑庵狻?br/>
虞九刀挽起袖子,開始煮咖啡,神情專注,心卻飛到了遠方,疑惑道:“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砍手黨的事情,自信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金文彪冷冷道:“我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直到現(xiàn)在,我依然不敢相信你是臥底,卻不得不相信自己看到的證據(jù)。”
語調陰冷,猶如一把把刀子,戳到虞九刀身上。
若是聲音能夠殺死一個人的話,虞九刀死了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虞九刀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當做臥底,而是從內心深處融入了砍手黨,把砍手黨當成是自己的勢力和歸宿,就像呵護自家的稻禾,只等收獲的季節(jié)來臨時,干掉金文彪。
那種事情,虞九刀也不需要親自出手,段文山會安排一場刺殺,或者是一次交通意外,反正不會跟虞九刀有任何關系。
金文彪死后,矛頭會指向中心城區(qū)的惡狗幫和黑狼幫,有高鳴和其它臥底的策應,此事不難。
到時候虞九刀以復仇的名義,掌控砍手黨的力量,聯(lián)合段文山的西城區(qū),一起殺向惡狗幫和黑狼幫。
在戰(zhàn)斗中,北城區(qū)和西城區(qū)的勢力會自然而然的融為一體,段文山一舉占領三個城區(qū),可謂一步絕妙好棋。
但是對金文彪來說,則是壞到了極點,所以他特別痛恨虞九刀。
虞九刀反問道:“什么證據(jù)?”
金文彪道:“我兒子金榮失蹤了,至今音訊全無,失蹤前有人看到他上了你的車,說出他到底在什么地方,我給你一個全尸。”
虞九刀煮好咖啡,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下,臉上露出苦澀的微笑,答非所問道:“味道不錯,你要不要嘗一點?”
金文彪搖搖頭,一言不發(fā),他在等虞九刀的答案。
虞九刀突然開懷大笑,笑聲中蘊含著一絲解脫,惋惜道:“多好的咖啡,可惜沒人識貨?!?br/>
金文彪見虞九刀無視自己的問題,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目光森寒道:“金榮只是我眾多兒子中的一個,活著更好,但是死了也不足惜,倒是你若頑抗到底,那我不得不食言而肥,不會讓你輕易死去?!?br/>
虞九刀又喝了一杯咖啡,眼中流露出一絲回憶,道:“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我本來是一個孤兒,無父無母,流露街頭,冰天雪地中差點凍死在垃圾堆里面,是段大哥救了我,見我人還算機靈,讓我跟在他身邊做事,漸漸學會了一些本事,沒有他的救贖,我早就在那一年那一場席卷封陽市的暴風雪中化作塵埃,巨大的恩情也是巨大的壓力,我外表風光,內心壓抑,生不如死,而今終于解脫了……”
說到最后面幾句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低,微不可聞。
金文彪大吃一驚,仔細一看,方才發(fā)現(xiàn)虞九刀氣色灰敗,肌膚開始變得青紫,整個人“撲嗵”倒地,沒了聲息。
原來今晚虞九刀和金榮一起喝酒,途中接到段文山的信息,讓他劫持金榮,嫁禍給蘇辰。
蘇家當年的產業(yè)遍布封陽市,其中只有一小部分被砍手黨搶奪,但是卻占了砍手黨三分之一的資產,由此可見蘇家的強大。
綁架金榮,嫁禍蘇辰,也是一箭雙雕的手法,很符合段文山的做事風格。
虞九刀是所有臥底里面,極少數(shù)最忠心于段文山的人之一,收到消息后立即行動,劫走金榮。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虞九刀剛剛安置好金榮,返回封陽市的路上,接到一個心腹傳來的消息,言及金文彪大發(fā)雷霆,罵他是叛徒。
很多幫眾不相信,虞九刀卻如遭當頭一棒,知道綁架嫁禍之計已經失效,而自己的死期到了。
若是跑路的話,或許有一線生機。
但是習慣了紙醉金迷權欲生活后的虞九刀不愿意再活的像一條狗,更何況,自己手下還有一幫人。若自己不死的話,那些人豈不是要承受金文彪所有的憤怒。
回去,是一條死路。
虞九刀知道自己非死不可,因為兩人正面交鋒的話,他絕對不是金文彪的對手。金文彪的那把刀極重,普通人兩手都難以揮動,他一只手卻可以輕松駕馭,這就是絕對力量的碾壓。更不用提他這些年積累的搏殺技巧。
無論是幫中的威望,還是手下的數(shù)量和質量,兩人都不是一個檔次。
與其被他關押起來折磨毆打,或是一刀砍成兩半,倒不如自己選擇死亡的方式。
假若砍手黨中沒有金文彪,其余任何人都不是虞九刀的對手。可是金文彪一人,就能獨當一面,即便砍手黨中小頭目都聯(lián)合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就像冷兵器面對手槍,沒什么反抗的余地。
在這個吃人的社會里,金文彪憑著過硬的功夫有了一席之地,成為砍手黨中神一樣的人。
空蕩蕩的別墅里變的極其安靜。
窗外的風搖曳著樹枝,發(fā)出莎莎的響聲,正如此前的任何一個夜晚一樣。
虞九刀的尸體正在慢慢的變冷,日月輪轉不會因為人的死而停頓。
感覺到悲傷的金文彪……
金榮被抓到什么地方,已經無人知道了。
金文彪不敢細想,若是沒有人照顧他的兒子,他會不會被活活的餓死,尸體慢慢的腐爛,變成蟲蟻的口糧。
可恨!
金文彪咬著牙,一刀將茶幾劈開,那咖啡壺震蕩而起,落在地面摔成粉碎。
他掏出手機,命令手下:“馬上出動所有人,務必要找到金榮的下落。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手段。馬路上都有視頻監(jiān)控!我給你們資金調查。封陽市就這么大地方。給我找,虞九刀跟誰聯(lián)系過,開車去了什么地方!”
掛掉電話后,金文彪煩躁難耐的撓了撓頭皮,肝火燥熱讓他覺得皮膚很是刺癢。
金文彪在虞九刀身上翻找,拿到他的手機。
解鎖需要密碼,但是這些難不倒金文彪……
一家手機修理店內,門鎖被人從外面撬開。
很人的人知道,這家店老板其實是一名網(wǎng)絡安全員,因為和上級鬧了矛盾,一怒之下辭職?;貋黹_了一家修理店,無論手機系統(tǒng)有什么樣的技術問題,都能被他輕松搞懂。
此時,老板正趴在床上酣睡,直接被人掀起被子,扛在肩上。
“哇……干嘛?搶劫??!”老板驚慌失措的叫著。
馬上,一柄刀架在他脖子上。
有人朝桌子上丟了一沓紅鈔票,冷冷的說:“聽說你做過一段時間黑客,現(xiàn)在老大要見你?!?br/>
老板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塞到車里。
過了二十多分鐘,手機修理店老板出現(xiàn)在金文彪身邊,看到金文彪手中那把大的有點過分的刀,使勁咽了口唾沫。
金文彪將手機丟給他,道:“里面有什么信息,都給我找出來。”
手機解鎖對于門外漢來說十分困難,可是對于熟知編碼程序的技術員來說,卻很簡單。
沒幾分鐘,虞九刀的手機就被解鎖??上Ю锩娴男畔⒍急磺蹇?。
金文彪問:“能恢復么?”
手機店老板不敢夸口,道:“我試試,他的信息如果粉碎刪除的話,很難恢復。不過……我可以試試黑入到網(wǎng)絡服務器上,調查一下他們的通話記錄。這樣一來,我怕網(wǎng)警找到我。”
“不怕,他們抓你坐牢。我給你一百萬養(yǎng)家,在里面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金文彪按著老板的肩膀,說道:“遇到什么事,你可以說是我金文彪的朋友。我保證整個封陽市沒人敢欺負你?!?br/>
手機店老板一咬牙,“干了!”他找到一臺電腦打開,十指在肩膀上飛速敲打。
黑色的屏幕框中變換著運行代碼……
“嘿嘿,這些家伙弄了個小迷宮,還以為我進不去呢?!笔謾C店老板嘿嘿笑著,小拇指一敲回車鍵,一個神色的頁面彈了出來。
“彪爺,這就是通話記錄了。”
手機店老板活動一下手腕,沒想到自己技術還沒過時,很是高興。他看著話嗎信息,說道:“這個手機號已經注冊了好久了,我看看……怎么沒通訊記錄,嘖嘖,花費還有一千多。最近才開始使用?!闭粗?,電腦忽然黑屏。
手機店老板臉色一黑,抓緊到電腦后面拔掉網(wǎng)線,拍著胸脯說:“網(wǎng)絡安全管路員發(fā)現(xiàn)我了?!?br/>
金文彪已經記住那個手機號,拍拍手機店老板肩膀,道:“這次多虧你了?!?br/>
憑著直覺,金文彪認為這個號碼說不定是找到兒子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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