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河兩岸,那些水草豐美的河谷,沒有牛羊成群的畫面,一些平整出來的青稞田里,更是長滿了雜草,哪有半點豐收的跡象?
更讓他感到詫異的是,沿河而居的大小部落,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連個人影都看不到,臧河,這條位于邏些城的后方,理應(yīng)高枕無憂的腹地,竟然成為了荼毒最為猛烈的地區(qū),讓人觸目驚心。
直到經(jīng)過那些部落的聚居地,一切才浮現(xiàn)眼前,離著河岸不遠,散布著一些雜物,破爛不堪的皮褥子、斷成兩截的車架、用于整地的木爬、以及倒斃在地上的牧民。
隨著他們前行的腳步,整個部落的情形慢慢呈現(xiàn)出來,所有的帳子都被掀翻,里面的事物不是遍散一地,就是被劫掠一空,營地里一片狼籍,到處都是尸體,其中大都是成年男子,至于其他的人,尚結(jié)息想也不用想。
這是他們數(shù)百年以來,對付別人的辦法,現(xiàn)在終于被用到自己的身上,尚結(jié)息跳下馬,在一具已經(jīng)冰冷的尸體前站住腳,那是一個長須老者,睜著一雙枯稿般的眼睛,望著天空的方向,似乎在問他。
為什么,天神沒有庇佑自己的子民?
“老頭人死去不到兩天?!彼挠H兵上前摸了摸,搖搖頭。
“拖到高處葬了吧。”
尚結(jié)息環(huán)顧四下,只覺得不寒而栗,這種做法,不可能是那個自稱天朝上國的唐人所為,他們行事講究禮法,屠戮平民是嚴格禁止的,但卻不妨礙驅(qū)使別人這么做。
會是什么人呢?尼婆羅人還是象雄人,這里離著邏些城,只有五天的路程,他們竟然已經(jīng)深入到如此之遠,尚結(jié)息突然想起臨行前,贊蒙的告誡。
“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唐人停下腳步,否則就算等到達扎路恭回師,也已經(jīng)晚了?!?br/>
眼前的一切告訴他,事情可能比想像中還要緊迫,一刻都耽誤不得,每一個部落的消失,都意味著國力衰竭一分,如今的吐蕃,還有多少血肉,可以被割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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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管了,全體上馬,加快速度,一定要盡早抵達貢塘城?!?br/>
想到這里,尚結(jié)息顧不得安葬這些死去的部民,急匆匆地下令,在他的身后,是好不容易才集結(jié)起來的兩萬多兵馬,幾乎抽走了邏些城所有的防衛(wèi)力量。
在他的帶領(lǐng)下,猶如滾滾黑流,溯河而上,穿過那些已經(jīng)被族滅的大小部落,一刻不停地朝著唐人制定的所謂實際控制線,貢塘城而去。
“喲呼!”
山體下傳來一陣陣的大呼小叫,對于聽不懂喀語的許光景來說,只是瞧了個熱鬧,這樣的熱鬧幾乎每天都在演,瞧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左右他們會把劫掠的人口、財物、牲畜都交上來,忙得軍中幾個識字的軍士叫苦不迭。
這也難怪,任是誰,每天都要點不完的牛羊馬匹、女人孩童、不知道值不值錢的金銀器皿,還要登記成冊,數(shù)目多得無法盡數(shù),哪里還有什么好心情。
如今的貢塘城里,到處都是人,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人流送往后方,不是穿過象雄的巴扎多城,而是隔著高大雪山的尼婆羅西境。
山下的草原上,到處都是牛羊馬匹,由于數(shù)量太多,不得不分散到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