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張床,阿絮害怕晚上睡覺蒲做出什么過分的舉動,要蒲睡床,她去打地鋪,結(jié)果第二早醒來阿絮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蒲懷里。阿絮摸一下身上,衣服還在,看來蒲只是半夜把她抱到床上去了。
白瑪在房里點的藏香味道很淡,不仔細(xì)聞基本聞不出什么味道。倒是這個藥廬里本來草藥味就很重,許多味道合在一起就沒有那么明顯了。雖然很淡,但是這香很管用,一晚上什么蟲子也沒有。想來楊家真是個奇怪的地方,既崇拜蟲子又驅(qū)逐蟲子。
過了兩天,夏漸濃,天氣越來越熱,阿絮陪著蒲癱在小河邊乘涼,白瑪終于找過來了,跟她們說煉玉集會要開始了。
白瑪說:“其實除了隗姓人,有些寨子里其他家族的人也會混進(jìn)來,討點琥珀和草藥的材料,回去做驅(qū)蟲藥?!?br/>
阿絮笑:“比如我們這種?”
白瑪?shù)溃骸澳銈儾挪皇悄?,你們是我的客人,我領(lǐng)著你們上機(jī)會,要做的玉也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br/>
阿絮說:“謝謝啊白瑪,你對我們真好?!?br/>
白瑪笑著握住阿絮的手,“不要跟我客氣,我喜歡阿絮?!?br/>
蒲折斷了一根樹枝。
白瑪忽然看著阿絮的胳膊說:“阿絮,我前幾天送你的鐲子呢,怎么沒見你戴著呀?”
阿絮滿頭黑線。阿絮在木屋住了一天,第二早起來揣在包里的鐲子就不見了。她瞄了一眼趴在河邊耍水的蒲,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哪個家伙干的。
蒲又撿了個石子兒打水漂,一副不管我事的樣子。
阿絮不好意道:“嗯,那個,我這人不怎么有收拾。因為是白瑪送的鐲子,那么貴重的東西我怕在山里竄來竄去弄丟了,就取下來收好了?!?br/>
“原來是這樣啊......”白瑪笑道,“沒關(guān)系的,就是個心意,阿絮你也不要看得太重啦?!?br/>
“嗯,謝謝你?!?br/>
白瑪說:“阿絮給我的糖也很好吃?!?br/>
阿絮道:“你喜歡就好?!?br/>
蒲從草坪上爬起來,彈彈衣服上的草屑,輕飄飄說一句:“時候不早了?!?br/>
白瑪點一下頭,從荷包里拿了兩個項鏈給蒲和阿絮一人一個,“把這個戴上?!?br/>
阿絮拈著項鏈上的墜子瞧,“這是什么?”
墜子是個簡易的水晶小瓶,里面有一只合著翅膀的小蟲。
蒲說:“是螢火蟲?!?br/>
阿絮又看了看瓶子,吃驚道:“這是螢火蟲?原來長這么丑,為什么不發(fā)光?。俊睋u一搖瓶子。
白瑪捂嘴偷笑,“螢火蟲到了晚上就發(fā)光啦,再說它哪里丑了,尋常人見了蟲子就說丑,那蟲子見了人還說人丑呢?!?br/>
阿絮問白瑪:“給我們這個做什么?你已經(jīng)送我禮物了。”
白瑪說:“這是煉玉集會要用的,等一會天色暗下來你就知道啦?!北称鸨澈t,轉(zhuǎn)身撥開雜草道:“這里進(jìn)山還有一段路程,我們快些走吧?!?br/>
“好?!?br/>
路上阿絮小聲問蒲:“蒲秋寧同志,有件事你必須老實交代?!?br/>
蒲非常老實,“你說?!?br/>
阿絮沖她擠眉弄眼,“白瑪送我的鐲子你拿哪去了?”
蒲說:“我收起來了?!?br/>
阿絮說:“你沒經(jīng)過我允許就動我的東西?!?br/>
蒲說:“那個鐲子對你就那么重要嗎?”
“不管重不重要,那是我的私人物品,私人物品你懂嗎?未經(jīng)主人允許就擅自動別人的東西,還不跟人打招呼,你這是犯法的?!?br/>
蒲說:“因為是白瑪姑娘送的,所以那個鐲子就很重要,所以你就說我犯法嗎?”頓一頓,補(bǔ)充一句:“人的法則約束不了我,說難聽一點,我是神龍,在人類面前,我就是法則。犯不犯法我說了算?!?br/>
阿絮吸一口氣,嘿,今天這家伙是怎么了?非得跟她懟著?
阿絮與她理論,“你這是越界干涉,昊天帝姬不管你?”
蒲說:“我實事論事,講道理。弱肉強(qiáng)食乃世間規(guī)律,我強(qiáng)我自然有說的理。”
阿絮叉腰道:“想想你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吧,強(qiáng)在哪里了?”沉一下眸子低著聲音說:“你說一個月告訴我的,現(xiàn)在還不準(zhǔn)備說嗎?”
蒲鼻子噴了噴氣,“你一定會知道的。不過龍兒,私人物品動了主人的私人物品,算犯法嗎?”
私人物品動了私人物品?這東西怎么能拿東西呢?
“你什么意思啊?”
蒲說:“我的意思是,我沒拿你鐲子的時候,是你的。鐲子沒被我拿的時候,是你的?,F(xiàn)在我拿了鐲子,鐲子和我不還是你的嗎?”
阿絮心頭跳了一下,快速向前走了兩步,嘴里嘀咕:“說什么胡話......”
蒲淺淺地笑。龍兒現(xiàn)在長大了,不像以前那么可愛,隨便逗逗就能開心,要想哄好她要多費些心思了。
阿絮問白瑪:“咱們還要走多久啊?!碧ь^看天,“過一會可能要下雨哦。”阿絮聞到空氣里加重的水汽味了。
白瑪睜大眼說:“阿絮你好聰明啊,這觀察物候的本事我可是學(xué)了很久,沒想到你從城里來的一看就知道了?!?br/>
阿絮說:“城里人看到老遠(yuǎn)飄來烏云也知道要下雨的?!?br/>
白瑪指著天上說:“可是天上沒有烏云。”
阿絮笑:“我還知道點別的嘍,不過等會兒烏云也要飄過來了。要是雨下起來了,你們這集會怎么開???”
白瑪蹦蹦跳跳地走著,“照常開嘍,雨是老天對大地的恩賜,是天空的眼淚,上蒼對蒼生的憐憫。”白瑪雙手環(huán)抱身體,仰起頭閉著眼深深吸一口氣,“接受雨的洗禮,也是我們對神明的敬仰和朝拜?!?br/>
阿絮嘴欠地詫異了一句:“會感冒。”
沒想到白瑪卻說:“一般不會的,除非是小孩老人或者身體非常差的人。”
阿絮看著白瑪這么活潑的樣子,想到山里寨民長年累月的跋山涉水,體魄健壯,淋一點小雨確實不會有事......好吧,這就是體制差異。
這個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三個人脖子上掛的螢火蟲慢慢有樂反應(yīng),尾部發(fā)出微弱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最后竟然照亮了周圍的路。
蒲奇道:“你這螢火蟲螢光比一般的亮多了?!?br/>
白瑪說:“這是秘術(shù),這些螢火蟲不是普通的蟲子,用養(yǎng)來照明的使魔。”說著,拿起小瓶子在空中揮了揮,“也是參與集會時身份的象征?!?br/>
阿絮和蒲抬頭向遠(yuǎn)處的山望去,看到前方的林子里漸漸亮起許多螢光,星星點點,飄忽不定,如夢如幻。
不一會那些螢光都聚在一起,匯成一道山間的光河,緩緩流淌,穿梭在靜謐山林。
“走啦?!卑赚斃“⑿醯氖?,快步跑了過去。
“哎——”阿絮跑著回頭朝蒲伸手,“秋寧,你跟上啊——”
蒲跟在后面快步走著,“我在呢,你放心吧?!?br/>
三人很快和那光河匯合了,許多人身上都帶著一只螢火蟲,安安靜靜跟著大部隊慢慢走著。
阿絮小聲問白瑪:“我們要去哪里呀?”
白瑪悄悄回她:“一會就到啦?!必Q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不要說話哦。”
阿絮點一下頭,另一只手拉緊了蒲。蒲的手很涼,摸著格外舒服。
長長的隊伍在森林中心巨大的古木旁停下了。
阿絮仰臉去看,只見從矮處的樹枝上垂下無數(shù)明黃色琥珀,樹的周圍飛滿閃爍的螢火蟲,把四周照的非常明亮。
有披著蝴蝶繡花披風(fēng)的長胡子老頭坐在古木枝頭的大樹屋上,磕巴磕巴手里的長煙斗,咳咳兩聲,借著秘書把聲音放大:“一年一度的煉玉集會又到了?!?br/>
說著,老頭捋捋胡須,瞟一眼下面的人,“我知道你們里面有很多濫竽充數(shù),混到隗姓隊伍里的,但我每年都沒有嚴(yán)查,也沒有追究?!?br/>
這話聽得阿絮打了個哆嗦,白瑪拍拍她的手,示意沒有關(guān)系。
老頭又說:“每年集會,我們提供的琥珀就只有這么多,先到先得,有本事的能強(qiáng)多少算多少,多搶多得。這些琥珀都是我們隗姓的年輕人辛辛苦苦從深山里找出來的,同族之人要有感恩之心,外族人占了便宜更應(yīng)當(dāng)如此?!?br/>
阿絮心中卻道:我又不是真要你那琥珀去做佩玉,只是想找隗姓里能管事的打聽打聽人罷了。
阿絮望著那樹上的老頭笑,你看起來就挺管事的,不錯,就你了吧!
她轉(zhuǎn)頭看了蒲一眼,蒲也正看著樹上的老頭思考著什么,回了阿絮一個眼神,兩人點了點頭。
阿絮低聲問白瑪:“白瑪,那個白胡子老爺爺是誰啊?”
白瑪回道:“那是我們幾個寨子里隗姓族人的老族長,每年的集會都是他主持的。”
“哦~”阿絮點一點頭,笑道,“原來是族長爺爺啊?!卑缀永项^,等會就委屈你跟我們走一趟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