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趙敏俐家門前,程橙抬手敲門叫人,沒有人回應(yīng)。
想著上次趙敏俐故意不開門的事情,程橙猜著她這次是不是也在家的,只是欠債過多,處境太慘了,所以不想見她。
她執(zhí)著的又敲了敲門,依然沒有人應(yīng),隔壁家的忽然開門了,探出個頭來,對程橙說:“你也是來找她要債的吧?她呀,不在家好幾天了?!?br/>
“哦,謝謝!”程橙悶悶的回答,心里擔(dān)憂,如果不在家里,趙敏俐還能去哪里呢?
鄰居只是好心的告訴一聲,就關(guān)上了門。
程橙站了會兒,想著真的和趙敏俐算好朋友的也不多,趙敏俐沒有來找自己,那她可以去找誰?想了下,程橙給兩人共同的好友林小小和韓九打了電話,他們也不知道趙敏俐的去向。
無奈,程橙只好先返回。
屋內(nèi),趙敏俐淚流滿面,她其實在家里。
她的酒早喝沒了,也不敢出去買酒,更加……買酒的錢都沒有,于是她就整天用睡覺來麻痹自己。
可是,每一次有敲門聲的時候,她還是會被驚喜,神思惶惶。
欠下的巨款,趙敏俐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還。
聽見程橙敲門的剎那,趙敏俐甚至有剎那驚喜,以程橙的能力,幫她還掉這些欠款輕而易舉,但隨即,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實在沒臉再去麻煩程橙了。
聽著鄰居出來說話,再聽著程橙轉(zhuǎn)身離去的腳步聲,趙敏俐的心一點點下沉。
沒有辦法還這筆巨債,那剩下的日子該怎么過?
也許不久,找不到她人的債主,很快就會將她告上法庭,法庭會判她成為失信人,屆時,她將在這個社會上寸步難行。
去打工都會沒人要,即便有公司接收她了,條件也會很苛刻,掙到的每一分錢,都會先還她欠下的債,當(dāng)然,能掙到的錢和她欠的債相比,會是九牛一毛。
往后余生,都在還債中度過,還永遠(yuǎn)還不清,遇見債主,和知情的人,都會對她充滿鄙視。
趙敏俐的心逐漸絕望,也逐漸平靜下來。
既然往后已經(jīng)不可期盼,那么,往后還有什么意義嗎?
她仔仔細(xì)細(xì)的收拾了自己一番,穿上平日最喜歡的衣服,大紅色特別熱烈,妝容也化的十分精致,整個人的精神看起來十分飽滿,就像是去赴一場盛會。
堵門的債主們也早已經(jīng)走了,趙敏俐出門十分的順利,她慢慢的在街上走,欣賞美景,目光所過之處,一顆行道樹,一個店面,她都覺得十分的美麗。
慢慢走到了一座橋上,河水清澈,倒映著兩岸五光十色的燈光,美不勝收。
她慢慢的爬上了護(hù)欄。
“有人跳河,救命??!”有人注意到了趙敏俐的不尋常,大聲的呼喊。
不過,來不及阻止了,趙敏俐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跳入河水中。
河中水有點深,頃刻就淹沒了趙敏俐的頭。
僥幸的是,發(fā)現(xiàn)趙敏俐跳河的人,正好是個會游泳的熱心人,他緊跟趙敏俐跳了下去,將趙敏俐救了上來。
趙敏俐在醫(yī)院醒來,苦笑,真是想死都死不了呀,但再讓她跳一次,她是不敢了。
程橙再次看見趙敏俐的新聞,就是她落水的事情。
趙敏俐因為公司破產(chǎn),欠債消失的事情,一時間很得媒體的關(guān)注。
這不一跳河,立刻就被媒體報道了,媒體拿趙敏俐說心理素質(zhì)不行,大寫特寫,又說債主逼債不仁道,程橙看來,媒體借著趙敏俐的事情,賺了好一波金錢和眼球。
不過,也讓她知道了趙敏俐人在哪里。
程橙將公司的事情拜托給秦彥,她在花店定了一束百合花,帶去醫(yī)院看望趙敏俐。
她推門進(jìn)去,趙敏俐正睜著眼睛發(fā)呆,見她過來,瞬間尷尬的別過頭去。
說實在的,趙敏俐還沒想好怎么面對程橙。
兩人認(rèn)識的時候,程橙還是個小新手,她已經(jīng)是個高管了,帶著程橙,指導(dǎo)程橙。
后來,程橙設(shè)計才華與日俱增,漸漸的小有名氣,快要追上她了。
再后來,程橙出來單干,公司做的有聲有色。
反觀她呢,一開始事業(yè)有成,大公司高管,后來因為暴脾氣和上司矛盾不可調(diào)和,后來蒙程橙相助,在程橙公司做事,她又嫌棄和程橙理念不合,要出來單干,結(jié)果,公司很快破產(chǎn),欠了一屁股的債,弄的狼狽不堪。
現(xiàn)在,趙敏俐最不愿意見到的人就是程橙了,在程橙面前,襯托的她太沒用了。
程橙把花放在趙敏俐的床頭,輕輕的坐了下來,溫言道:“我認(rèn)識的那個敏俐姐是百折不撓、英明果敢的,縱然一時失意,也會努力的去拼,她不會輕易放棄,更別說輕生了?!?br/>
“呵,說的簡單?!壁w敏俐聞言轉(zhuǎn)過頭來,似自嘲又是他諷,“你什么都有,自然說來容易?!?br/>
程橙好心被誤會,也不惱,正要再開解開解趙敏俐,門忽然被大力的推開了。
“臭娘們,真是叫人好找,喂,什么時候還錢?”一個矮胖的男人沖進(jìn)來,咋呼呼的開口。
“急什么,人都快逼死了,都不能寬限兩天么!人命還抵不上你們那三瓜兩棗的?”程橙聽著不舒服,轉(zhuǎn)頭就斥了回去。
“呵,說的容易,那你還呀,我還等著催到債了拿了傭金養(yǎng)老婆孩子呢!”男人不客氣的說。
趙敏俐慘然一笑,語氣帶著諷刺,對程橙說:“你看,這不就是么,沒錢是可以要命的?!?br/>
程橙沒理會趙敏俐,不容置疑的對男人說:“你先回去,三天內(nèi)該你的錢會給你的?!?br/>
男人還有所猶豫,但看著程橙的神色已經(jīng)很不愉快,怕再糾纏反而拿不到錢了,一思考,想著索性回去等一等。
打發(fā)走了催債的人,程橙往床上一坐,冷靜的看著趙敏俐,語氣也平淡無波:“欠了多少?”
趙敏俐看著程橙,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半晌,她低低的道:“八百九十萬,分人借的……”
程橙聽她說的許多個公司名字,人名字,聽著也心酸,創(chuàng)業(yè)不易,自己有秦彥,所以開公司沒愁過資金來源,可趙敏俐要開公司,低聲下氣的借了這么多人,最后賠個精光,也難怪她精神崩潰,想到了自殺。
嘆了口氣,程橙拿出手機,一一的聯(lián)系趙敏俐說出的這些人,叫這些公司和人拿著憑證,到她公司里去消債。
做完后又給公司的財務(wù)部打電話,交代這件事情。
趙敏俐默默的看著程橙做這些事,眼眶慢慢紅了,淚水一出眼眶。
心里又酸又澀,又愧疚又感動,她真的沒想到,程橙會這么大方和直爽,直接幫她還掉這筆巨債。
“程……”趙敏俐開口,想說道謝的話,但恩情太重,不知道說什么,一時間哽咽住了。
程橙臉色平平打斷她的話:“好好躺著,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br/>
她越是平淡,越是不當(dāng)回事兒,趙敏俐的心里越發(fā)感動,哽咽,覺得嗓子都堵堵的,望著程橙,愧疚難當(dāng)。
“休息會兒吧,醫(yī)生說你這些天酒喝多了,作息又不好,對身體傷害蠻大的?!眹@了口氣,程橙安撫的說。
程橙心里也不是完全沒意見,畢竟趙敏俐弄成這樣,都和她本身自負(fù)有關(guān)的,但看著趙敏俐憔悴不已、比往日瘦了一圈的模樣,又很心疼。
趙敏俐聽話的閉上眼睛,卻怎么都沒有困意。
想著以后的路,想著程橙對她的恩,趙敏俐又萌發(fā)了回程橙公司上班的想法。
睜開眼睛看了眼程橙,想法又被打壓下去了,她說走就走,將爛攤子丟給程橙,程橙好不容易理順了,估計現(xiàn)在也不缺人手了,她卻說想去就想去,未免也太沒臉了。
再說她都給程橙添了這么多麻煩了,真不好再開口跟程橙提。
可經(jīng)歷了奮進(jìn)破產(chǎn)一事,在媒體的大力渲染下,她成了個品德有污的人,再找工作恐怕會很難。
程橙給她還債的這筆錢,趙敏俐雖然發(fā)表意見,但她心里記著了,并且打算要一點一點的,慢慢的還給程橙。
內(nèi)心有事情,就越發(fā)不好睡,趙敏俐輾轉(zhuǎn)難眠,時而抬頭看看程橙,忍不住問:“公司現(xiàn)在還好么?”
她開口,程橙怨氣瞬間從心底起來,又看在趙敏俐是病號的份上,吞了下去。
現(xiàn)在知道問公司,當(dāng)初離開的時候,怎么就不想想,走的瀟瀟灑灑,連交接的工作都不做好,公司亂成一鍋粥。
看著趙敏俐的眼神,程橙從中看出了渴望。
兩人是共事多年的好友,她輕易能看出趙敏俐的想法,這是想回公司來了。
她背過身,望著窗外,趙敏俐的才能程橙一直深信不疑,現(xiàn)在折騰了這么久,受了這么多教訓(xùn),程橙想,趙敏俐的一身棱角,也該磨平了許多吧。
轉(zhuǎn)回身,程橙看著趙敏俐,認(rèn)真的說:“敏俐姐,要不回來工作吧,還是以前的職位?!?br/>
趙敏俐十分詫異,眼淚很快落下,哽咽著保證:“謝謝你,我一定好好做,絕對不辜負(fù)你這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