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塵和火鳳凰的追問下,白笙歌終于將實情說了出來,沐寒雨的生命,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落塵和火鳳凰驚訝的差一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她們兩個人勒住馬匹,站在原地,四目相對,眼睛之中的傷痛,難以抑制。
只見火鳳凰氣的怒吼一聲,從馬背之上縱身飛躍,一條火鞭呼的一聲便卷向白笙歌。
落塵見狀,一道紅菱直撲火鳳凰,火鳳凰氣的只好躲閃落塵的紅菱,氣鼓鼓的飄落在地上,朝著白笙歌就喊道:“白笙歌,呸,你怎么不早說?你不是說沐寒雨沒什么大礙,休息一下就好了嗎?”
“我,我,我也是被逼無奈,是沐姑娘讓我這么說的,而且要我保密……”
白笙歌委屈的說到。
“保密你個姑奶奶,我告訴你白笙歌,要是魔主怪罪下來,我先第一個殺了你!”火鳳凰見落塵已經(jīng)飄落馬下,徑直走到白笙歌面前,也只好將火鞭收了回來,吐出幾句惡狠狠地話,暗紅色的眼睛里面噴出一團(tuán)怒火。
落塵示意白笙歌下馬,幾個人一起商議一下這件事情該怎么辦。
白笙歌飛身下馬,躲在馬匹后面,就是不敢出頭,怕被火鳳凰一鞭子給打了。
落塵凝視著白笙歌,問道:“你仔仔細(xì)細(xì)給我說一下,沐姐姐的病情真的這么危險了?”
白笙歌點了點頭,說到:“是的,她的心力已經(jīng)耗盡,五臟六腑已經(jīng)破損,我無能為力了。”
“呸,你不是說你是五行大陸最高明的醫(yī)者,我看你就是一個窩囊廢!”火鳳凰聽到白笙歌的話,肚子里就來氣,現(xiàn)在真恨不得將白笙歌給殺了。
白笙歌嚇得一縮脖子,又往后躲了幾步,低垂著頭,默默無語,不敢再說。
落塵瞪了一眼暴跳如雷的火鳳凰,走向前去,對白笙歌繼續(xù)問道:“王子,告訴我為什么會這樣?”
白笙歌抬眼瞅了一眼火鳳凰,見火鳳凰一雙紅色的眼睛中的怒火立即就要噴射出來,白笙歌便嚇得又是退后一步,喃喃的說到:“族長,我真的是無能為力了,不足半個時辰,沐姑娘就將自己畢生的心力全部耗盡,她本就是一個凡人,在短短的時日之內(nèi),耗盡心力,她的五臟六腑是吃不消的,若不是她心境堅強(qiáng),估計,估計,估計……”
“估計什么?你要急死我!”火鳳凰一跺腳,氣的滿頭紅發(fā)飛揚(yáng)。
白笙歌突然凄厲的喊道:“要不是海神奴嫣的那個方法,沐姑娘會這樣?三生三世所有的記憶一下子涌入大腦之中,她一個凡人如何能夠吃得消?況且,她知道了這些記憶之后,滿是悔恨,悔恨自己差點釀成大錯,我問你火鳳凰,要是你,你能承受的了?還好沐姑娘性格倔強(qiáng),心境堅強(qiáng),這才使得她還能支撐一個月的時間,否則,她早已當(dāng)場斃命,我們的魔主也會被你父王摧毀,火鳳凰,這都是你釀成的錯!”
白笙歌凄厲的哭喊聲,讓火鳳凰一愣一愣的,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向脾氣柔弱的白笙歌,竟然會有這么大的怒氣,而且,面孔猙獰,神色恐怖,若不是落塵攔著白笙歌,白笙歌現(xiàn)在敢上前和她火鳳凰廝打。
火鳳凰也是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心中愧疚,但是嘴上卻永遠(yuǎn)這么倔強(qiáng):“不,沐寒雨還該有救的,沐寒雨還該有救的,只是你無能罷了!”
白笙歌還想要和火鳳凰爭吵,落塵氣急的一跺腳,喊道:“你們能不能安靜一下,想一想現(xiàn)在怎么辦,你們爭吵能把沐姐姐給吵回來嗎?”
落塵因為激動,額頭上青筋畢現(xiàn),剛才的一聲怒吼,火鳳凰和白笙歌兩個人也是一愣,火鳳凰對白笙歌狠狠瞪了一眼,白笙歌現(xiàn)在也是沒有怯意,回頭瞪了火鳳凰一眼。
氣的火鳳凰暴跳如雷,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拳頭,白笙歌也不示弱,也揚(yáng)了揚(yáng)自己的拳頭。
落塵看在眼里,也沒有說什么,而是問白笙歌:“王子,沐姐姐為什么不讓你說出她的病情,她是不是有什么計劃,還是什么想法?”
白笙歌瞪了一眼火鳳凰,繼而,將揚(yáng)起的拳頭放下,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好火鳳凰說到:“火公主,回去告訴海神,魔主與沐姑娘之間的感情,非你們所能想到的。”
白笙歌頓了頓,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魔主為了沐姑娘,也曾想到過放手,也曾經(jīng)歷過生死攸關(guān),無論選擇那條路,魔主只是想讓沐姑娘幸福。而沐姑娘,一心之中只有魔主,她深知自己如此撐著,定是痛苦萬分,生不如死。只是現(xiàn)在,魔主的功力才是結(jié)丹層一階,還不能直接跳躍而躍升到金丹層。沐姑娘深知,若是就此一別,魔主的功力定然大亂,元神必然受損,沐姑娘她……”
說著說著,白笙歌不由得眼淚掉了下來,葡撻葡撻的,嘴唇顫抖,雙手不知所措,眼神也不知道該往哪里看,就只是游移著。
抬眼望著藍(lán)天,白云悠悠,白笙歌強(qiáng)忍心中悲痛,繼續(xù)說道:“我之所以說沐姑娘心境堅強(qiáng),其實,她的脈搏早已停頓,血流不暢,在我看來,她已經(jīng)是殞命而已,可是,她還留有一口氣,為的就是讓我們的魔主盡快將功力提升上來,等到魔主功力達(dá)到三階三層后,沐姑娘才能安然瞑目,才不至于讓我們的魔主的功力錯亂而元神受損。這就是沐姑娘不讓我說出她的病情的原因……”
白笙歌嚶嚶哭泣。
落塵心中悲痛,扶著身旁的馬匹,渾身顫抖,站立不穩(wěn),眼中熱淚流落臉頰,任是不知不覺。
而火鳳凰此時仰頭看天,背對著落塵和白笙歌,看不見她的神情。
過了許久,火鳳凰忽然回頭怒視白笙歌,甕聲說到:“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跟著我們過來?你應(yīng)該留在萬人坑,至少你可以減少沐寒雨一點痛苦!”
“不用了,她應(yīng)該感觸不到痛苦了,一個死人,怎么能夠知道痛苦呢?”
“不,她不是死人,王子,就聽火公主的,你回萬人坑,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要盡全力挽救我的沐姐姐,好不好?我落塵求你了!”
落塵眼淚汪汪,盯著白笙歌。
白笙歌忽然覺得自己很無能,面對沐寒雨,自己束手無策,此時面對落塵的請求,自己無能為力。
他還能做什么?
白笙歌咬緊牙關(guān),看了一眼落塵,什么也沒有說,翻身上馬,調(diào)轉(zhuǎn)馬頭,伸手朝著馬匹狠狠的擊打了一掌,一聲怒吼,轉(zhuǎn)瞬之間,便不見了身影。
落塵看著白笙歌遠(yuǎn)去的身影,喃喃的說到:“沐姐姐不光是為了哥哥,還有我這個不懂事的妹妹,一心只想讓哥哥為我開疆辟土,外御強(qiáng)敵,而妹妹我卻從未想過沐姐姐的痛苦,和哥哥的無奈?!?br/>
火鳳凰已經(jīng)走過來,走到落塵面前,垂著頭,一顆眼淚終于從她的眼眶之中滾落下來:她的眼淚都是紅色。
“落塵,對不起!”
這是火鳳凰長這么大,第一次,唯一的一次,誠心實意的,向曾經(jīng)的仇敵,說聲對不起。
落塵眼含熱淚,咧嘴一笑,這份笑意里,不是因為火鳳凰的道歉,也不是因為白笙歌的遠(yuǎn)去,而是一陣無奈的笑,凄楚的笑:“不用說道歉,你沒有錯,只是哥哥和沐姑娘相愛的時間錯了,若是他們能夠在萬茜之前就能如此相戀而定下終身,何苦還要經(jīng)歷這么多的劫難?火公主,不管今后如何艱難,我落塵一定要成全我的哥哥,和沐姐姐?!?br/>
火鳳凰也是笑了,說到:“對,還要我,我會祝福他們的?!?br/>
兩位曾經(jīng)互為仇敵的公主,如今一個身為黑水族的族長,另一個則是有家難歸的公主,此時,卻在這烈烈紅日之下,兩手相握,四目相對。
兩個人的心目中想的是同一個想法。
眼前的這場愛戀,涉及的人太多,太過復(fù)雜,上神,海神,還有段信,更有眾多一面之緣之人。
紛紛擾擾,風(fēng)云際會,沐寒雨才經(jīng)歷了三生三世,這一個輪回,她就要經(jīng)歷九生九死,才方見真心。
沒有如此強(qiáng)大的心境,沒有矢志不渝的感情,就是一生一世也難以走完,何況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三生三世,而且還知道了自己還有兩個三生三世,沐寒雨卻是倔強(qiáng)的,堅強(qiáng)的硬撐著。
她要等著她的心上人,載譽(yù)歸來。
她要她的心上人,再也不會因為自己而拖累。
不留給自己一絲一毫的遺憾,更不留給心上人一點一滴的傷害。
這份矢志不渝的愛,感天動地。
火鳳凰和落塵兩人唏噓一番,為自己能夠在今生,遇到這樣的一份感情而感到三生有幸。
翻身上馬,直入前途。
所到之處,披荊斬棘,摧枯拉朽,一股勢不可擋之情,蕩滌天下污濁之氣。
她們要在最短的時間里,讓魔主楚無痕獲得最多的功力,減少最多的麻煩,以及早讓沐寒雨減輕痛楚,哪怕就是今生無緣再續(xù),也要讓沐寒雨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