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遮住了月亮,那僅剩的些許光亮也消失不見。汀青原本模糊不清的身影在黑暗之中更加的不真切了。
周圍響起的是零星的幾聲蟲鳴,而那些細(xì)小的聲音也在微風(fēng)吹過之后徹底消失不見。
汀青……
怎么會是汀青?
握著布都御魂的手不由得在顫抖著,這樣的情況讓我根本無所適從。
汀青……汀青……
身體僵硬著,看著眼前倒在黑暗之中的那個熟悉的身影。為什么呢?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汀青發(fā)生了這樣的轉(zhuǎn)變。
明明在咖啡店里面見面時還好好的,也沒有任何妖魔化的跡象。只是有點沒精神而已……只是這幾天都沒什么精神罷了。那不是因為游泳的緣故感冒了嗎?
“哈——哈……”用力的吸著氣,腳步再往前走了幾步??偹闶悄芸辞宄莻€身影了,倒在地面的,的的確確是汀青沒錯。
在她的身體周圍還飄散著單薄純粹的妖魔氣息。就算是證據(jù)已經(jīng)如此明顯,人類的姿態(tài)能夠被妖魔所模仿,但氣息卻完全無法作假。就算已經(jīng)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是心里還是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這種事情發(fā)生太過突然了,毫無征兆,沒有絲毫的準(zhǔn)備時間。就那樣突兀的發(fā)生了。
像是最最低劣的恐怖片那樣,只是為了嚇你一跳而突然出現(xiàn)的玩意。
已經(jīng)分不清楚現(xiàn)實和虛幻了,不管怎樣,心里還是不能認(rèn)同這樣的事情。所以我用力握住了手中的布都御魂,然后踏出腳步,咬著牙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事情還沒那么糟,一定是我弄錯了。我感知氣息還沒有靈夢她們那么熟練,因此出錯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一邊在心里這么念叨著,一邊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汀青的身邊。接著蹲下身子,將倒在地面上的汀青翻了個轉(zhuǎn)。
少女的身體依舊很柔軟,散發(fā)出的獨特的香甜氣息。和妖魔的惡臭完全不一樣。她的神色有些痛苦,但明顯還擁有人類的感情。我將她上半身抱在懷里,心里也不由得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看來是搞錯了,但她遇見妖魔的事情是能夠確定的。
“汀青?汀青?”我叫著她的名字。另一只手將靈符【生靈活析】拿在了手上,接著就要發(fā)動符卡。
不過,看來是我的叫聲起了作用。汀青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她臉上痛苦的神色更加明顯,但明顯要醒過來了。
“唔!”
汀青突然用力抓住了我的手,接著發(fā)出了痛苦的一聲悶哼。她兩只手極為用力的抓住了我的手臂,巨大的力道連我也感覺到了強烈的疼痛。
“汀青?”
“……唔、唔啊?!?br/>
嘶——
她兩只手的力道突然大了起來。指甲應(yīng)該已經(jīng)抓破了我手臂的皮膚,而且傷口還不淺。因為我已經(jīng)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了。
好痛。我看了看我的手臂,已經(jīng)鮮血淋漓了。汀青的手指甲在我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不對,這絕對不會是汀青應(yīng)該有的反應(yīng)。
“啊——嗚、啊……哈……”汀青痛苦的呻吟聲也越來越大。我沒有多做考慮,曾經(jīng)就是因為她,我才能夠重新面對現(xiàn)實與生活,也是因為她,才會有后來的故事。
以前的我正是因為認(rèn)識了她才發(fā)生了改變,如果不是她的話,我恐怕至今都還在自怨自艾獨善其身吧?如果不是汀青讓我發(fā)生了改變的話,我也就不會去幫助紫苑,也不會認(rèn)識紫櫻姐了。后來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了。
對我而言,汀青是我在這里第一個重要的人。就算真的有什么,我也不能退縮與畏懼。
“——靈符【生靈活析】!”我發(fā)動了符卡,水藍色的光芒籠罩住汀青。她臉上痛苦的神色慢慢消退了下去。接著安靜了下來。
我也稍稍放下了心。
“唔……”她在我的懷里微微哼了一聲。然后緩緩睜開了眼睛。
“汀青你醒了啊……”
或許是因為才醒過來的緣故,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還有些茫然。就像是正在聚焦的相機鏡頭一樣。
月光打了下來,原本的黑暗褪去了不少。接著這微弱的光芒,我看清楚了汀青的臉。和往日一樣的清秀,透著爽朗的笑意。
她先是皺了皺眉頭,被月光照耀得更加白皙的臉上才漸漸的浮現(xiàn)出了笑容。就像是我和她第一次交談那樣,露出了極為溫暖,讓人安心的笑容。
微微昂起自己的臉,帶著笑容的那張臉在黑夜之中也是如此的耀眼。
讓我想起了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每一天、每一天都能看見的那個笑容。讓我整個身心都安靜下來,讓心里的膿水都蒸發(fā)干凈。
漸漸的開始向往著光明,慢慢的改變著自己的生活。也開始嘗試著和別人交流,相信著不是所有人都是卑劣的。
汀青微微張開了那張小小的、好看的嘴唇。兩片薄薄的櫻花瓣在我的眼簾之中放大了。
緊接著而來的——
是波濤洶涌的疼痛感!
擴散的血腥味讓我的鼻子除此之外什么也聞不到了。劇烈的疼痛占據(jù)著我的所有感知,就算汀青現(xiàn)在的身體緊緊靠著我,我也絲毫感覺不到她身體的柔軟。
燒紅的鋼針刺入了脖子,那附近的皮肉傳達而來的是強烈的撕扯感。
咬下、狠狠的咬下,死也不能松口。給我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身體一動也動不了,她的雙手一直都沒有松開過我?,F(xiàn)在反而還更加的用力,讓我完全沒有辦法掙脫。
脖子上的感覺仍舊在持續(xù)著,皮肉被撕扯,血液在噴涌而出。某種的液體順著身體往下滑落,脖子處還在不停的往外涌出著。
那是什么已經(jīng)相當(dāng)明了了。
腦袋變重了起來,視線也有些模糊了,疼痛感反而輕了很多。但我身上這個對我而言極為重要的人,還在自顧自的做著某些事情。
用嘴咬住,然后撕扯著某些東西。
汀青——
你……真的打算,要吃掉我嗎?
就算手握著布都御魂,腦袋也依舊昏昏沉沉的。
視線黯淡了下來,眼簾之中的所有東西都變得模糊,然后縮小。
“汀青……”什么都看不見了。
◇◇◇
咚——咚咚——
是有誰在敲門的聲音。聲音聽上去有些沉悶。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見過這樣用手擊打著木質(zhì)門的聲音了,因此感覺起來還有些新鮮。
不過應(yīng)該是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地方才對。
木質(zhì)的小屋里面擺放著一張小桌子,放在桌子兩邊的只有兩把椅子。
整個房間都顯得有些昏暗,畢竟光源就只有桌子上那盞已經(jīng)燒了一半的燭燈。除開這些之外,房間里面還剩下的唯一一件東西就是一張鋪著草席的木板床。
空空蕩蕩的房間里面,回蕩著‘咚咚咚’的敲門聲。
敲門聲變得急促了。
咚咚咚——咚咚咚——
“開門??!開門啊?。 睆拈T外還傳來了一個男人驚恐的叫聲。不過那只是徒勞的吧,很快敲門的聲音就停了下來。
“啊——呀?。。?!”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的慘叫聲。
什么東西斷裂了,軟綿綿的**倒在地面,發(fā)出啪嗒的一聲。猩紅的酸甜液體從門縫益了進來,整個房間里面都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嘎吱——
什么東西在咀嚼著綿綿的東西。想必那應(yīng)該是男人的肉塊吧。
接著骨頭似乎也被咬斷了,因為從門的另一邊,還傳出了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啪嗒……啪嗒……
什么東西不停的掉落了下來砸在了地面,令人作嘔的惡臭掩蓋住了原本的血腥味,開始充斥在整個房間里面。燭火也不斷的搖曳著,仿佛隨時都可能熄滅。
門外的聲音還沒有停止,不過卻更加嘈雜了。
人類的高呼聲,還有臨死時的慘叫此起彼伏。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什么‘詛咒’‘報應(yīng)’‘怪物’之類的詞匯。但具體的句子卻聽不真切。
說來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所有的東西都感覺好陳舊。況且,面對著這樣的情況,我還依舊能保持著鎮(zhèn)定。
這是夢么?
是夢吧?如此慘烈,如此血腥,如此混亂的場景,也只能出現(xiàn)在夢中了吧。
那么……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就在我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并且思考著這個問題的時候。
耳邊的嘈雜聲音漸漸的離我遠去,變得更加的不真切,與此同時……將其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聲音。
斷斷續(xù)續(xù)的,論起清晰度的話,也只是比剛才的嘈雜聲更好一點罷了。
在我耳邊響起的,是一個女性的聲音。帶著強烈的憎恨、像是怨憤著所有東西一樣。
——我要詛咒所有人。詛咒他們都經(jīng)歷永世的痛苦!既然你們選擇了背叛,既然你們真的想要長生不死的話,那么我就滿足你們吧!讓你們成為永不消亡的行尸走肉,經(jīng)歷永世的痛苦!
——去死吧,背叛者!
——吞下殺豬用的刀吧混蛋!
——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
——大家都去死好了。
——我討厭你!我憎恨著你!我恨不得所有的人都去死!
——殺光他們!撕咬他們的皮肉,咬碎他們的骨頭,吮吸他們的腦髓!痛苦與重生就是這樣的滋味!
——我要,報仇!??!
凄厲的聲音戛然而止。
◇◇◇
光線有些刺眼。
因此我不由得皺起自己的眉頭,但眼簾之中的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什么也感覺不到。
可是周圍傳來的溫暖的氣息又讓我安下心來。這種感覺已經(jīng)不止一次經(jīng)歷過了,那就是靈夢的靈符【生靈活析】。身體依舊沒有感覺,無論是想要抬手,還是說話都沒辦法進行。
我能做的就只是睜開眼睛看著白茫茫的一片,然后在腦袋里面想著這些話罷了。
身體上已經(jīng)沒有疼痛的感覺了,但是心里面還是感覺一陣的抽搐。不會忘記剛才的那一幕的,汀青抓住我的雙手,然后用力撕咬著我的脖子的場景。
真的是和我對秦憐瑟說的那一樣了,比起身體的疼痛,精神上的痛苦更加的難以忍受。我被我喜歡的女孩子……差點殺死了。
不,或許我已經(jīng)死了一次了也不一定。只是因為有靈夢在的緣故,我才能活下來吧?
汀青……
你為什么會變成那樣?難道高級妖魔真的就是你么?
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曾經(jīng)拯救了我的人,如今變成了妖魔,差點吃掉我。這樣的橋段……也未免……未免……太過……狗血了吧?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事情。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的事情。
漸漸的,眼睛習(xí)慣了眼前的白光。也或許是白光慢慢的消褪了下來也不一定。在我視線之中的是漆黑的夜空。
熟悉的紅白之色占據(jù)了眼簾的一角,那個纖細(xì)的身體就跪坐在我的身邊。
“喵吶……”靈夢無奈的嘆氣聲響了起來。
接著一張字條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之中。
“幸好你昨晚修好了手機,不然阿蠶也就聯(lián)系不到我了。如果是那樣的話,現(xiàn)在的你恐怕已經(jīng)死掉了吧?!?br/>
說不出話,腦袋里面還是有些懵懵懂懂的。
字條又換了一張:“汀青的話已經(jīng)被我用【八方鬼縛陣】封印了起來。她的情況還不算最糟,如果你用那把布都御魂的話,她還有救?!?br/>
汀青還有救?
看見這樣的一行字,我的精神立馬就振作了起來。
用力張開嘴,然后擠出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我……還……有多久才……能恢復(fù)?”
“還要一段時間。不過,用【八方鬼縛陣】的話,她的情況不會惡化?!?br/>
“這樣……就好?!?br/>
說話還是有些吃力,剛才我到底是受到了多么嚴(yán)重的傷害才會變成這樣啊。記得靈夢說我被妖魔分尸的時候,我也沒有出現(xiàn)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
靈夢又遞過來一張字條:“順道一提,看來你的訓(xùn)練必須得加量了。而且……本來并不想這個時候給你,但不快速增加你的實力是不行的。你太弱了……也只好現(xiàn)在就把那個東西交給你了。”
“咲夜拜托我?guī)淼摹瓕儆谀愕奈淦?,霧雨之劍。也因此,你需要接受的訓(xùn)練,會翻上3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