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寂靜似乎讓兩位爭吵的大臣冷靜下來了,曹大人甚至已經(jīng)后悔了,剛剛再朝堂之上爭吵不休,簡直不成體統(tǒng),還非要讓皇上來斷個事非,實在是太放肆了。
此事本就是兵部占理,讓自己這樣一辯駁,反倒顯得理虧,哎,都怪自己嘴笨。曹大人暗自悔恨。
英希反應(yīng)過來之后,朝堂上已經(jīng)很安靜了,大臣們甚至都覺得他們的皇上一會就會發(fā)火了。畢竟宣武帝即位以來,手段越發(fā)老練,根本摸不透他的套路,他們平日里辦差事都是確認(rèn)好幾遍才敢上報的,就怕被皇上責(zé)罰。
雖然英希沒有故意晾著大臣,但是也達到了降溫得效果。
英??粗蛄艘黄某?,開始思索該怎么應(yīng)對,宣武帝是怎么說的來著?
“若遇到有人請你作主,大可直接離開,不必顧及?!?br/>
嗯,明白了,現(xiàn)在就是有人請皇帝作主,那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拂袖離開。
眾位大臣心中不安之際,就見皇上忽然站起身,好似十分生氣一般,徑直離開了奉天殿,連張大總管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大臣們:糟糕了,皇上肯定發(fā)怒了,以后肯定會想辦法整回來的。
想到這里,大臣們紛紛用譴責(zé)的目光看向曹、劉二位大人,然后就被兩個大佬的眼神逼退了。
好吧,這兩人也惹不起,只能自己小心了。
英希不知道自己這樣離開給了朝臣多大得心理壓力,她只覺得自己完成任務(wù)完成得很好,準(zhǔn)備回去和宣武帝邀功。
回到乾清宮,英希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沒人,問了宮人才知道皇后娘娘用完早膳就離開了。
英希這才想起來,宣武帝現(xiàn)在是皇后娘娘,沒有口諭是不能再乾清宮逗留的。
英?;诤蓿捍笠饬耍缰涝撜f一聲的,居然敢把宣武帝趕出他的宮殿。
她喚來張忠,立刻起駕前往皇后的鳳儀宮。
英希原本行事還算謹(jǐn)慎,現(xiàn)如今成了皇帝,原本的小心謹(jǐn)慎都飛走了,只剩下肆意妄為。這樣的后果就是,圣駕剛到鳳儀宮,流言已經(jīng)在后宮傳遍了。
——皇上和皇后如膠似漆,早膳剛一起用完,下了早朝就又急著相見。
聽聞此消息,后宮的茶杯又碎了一批。
英希在自己都沒注意的情況下,成就了皇后娘娘寵冠后宮的名聲。
英希腳一落地,就立刻上去扶起宣武帝,開玩笑,誰敢受這一拜。
她說:“不是說了,以后你我相見,不用行跪拜之禮,你又何必多禮?”
宣武帝神色冷淡,說了句:“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英希迫不及待想有個二人世界,對于鳳儀宮的構(gòu)造更是熟門熟路,拉著宣武帝的手就進了內(nèi)室。
宣武帝在路上就吩咐侍女別跟著,進了門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英希拉著宣武帝坐在她平時喜歡躺的自制沙發(fā)上,盤起腿和宣武帝說了今天發(fā)生的事情,眉飛色舞的,十分喜慶,還添加了許多自己的理解。
“我覺得那個戶部尚書就是有問腿,兵部自己不會坑自己人的,如此說來,那就只有戶部少給了錢這一種可能?!?br/>
宣武帝垂眸聽著,沒有發(fā)表意見,待英希說完后,問道:“他們二人的奏折何在?”
英希從袖子里掏出來遞給他,他結(jié)果來看了兩眼,似乎做了什么比對,就將奏折隨意扔在一邊。
英希:“你知道誰說謊了嗎?”
宣武帝嘴唇微挑:“若我沒猜錯,這里應(yīng)該沒人說謊?!?br/>
英希瞪大眼睛:“沒人說謊?那為何會出現(xiàn)這種局面?”
宣武帝思索片刻說道:“我現(xiàn)在只是猜測,你一會將張忠叫過來,讓他給兵部尚書和禮部尚書傳口諭?!?br/>
英希:“我要說什么?”
宣武帝:“你吩咐他們明日上朝,帶著本部登記在冊的將士名冊,早朝時將本部的侍郎都帶上?!?br/>
英希看著宣武帝:“這就完了?”
宣武帝點頭:“這就可以了,是非曲直,明日自會見分曉?!?br/>
英希覺得這樣自信的皇帝簡直太有魅力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因,他現(xiàn)在看宣武帝,腦子里呈現(xiàn)的樣子還是他本來的樣子。
宣武帝看到英希一直看自己,有些不自在,小聲說道:“現(xiàn)在這樣是不是很奇怪?”
英希理解第一次遇到這種鬼神之事的倉皇,她要不是已經(jīng)穿越過一次,也絕對不可能接受的這么快,看到宣武帝難得露出的脆弱,心中升起了無限憐惜,柔聲道:“沒關(guān)系,我們肯定還會換回來的?!?br/>
宣武帝看著英希真摯的情誼,心中一動,咽下了原本的說辭,低頭沉默了半晌,在英希等得心焦之時,輕聲說:“我可以信任你嗎?“
英希頓時心里生起保護欲:“臣永遠(yuǎn)是陛下您的妻子,與您共進退!”
在英??床坏降牡胤剑涞勐冻隽说贸训奈⑿?,他說道:“我會一直記得這句話的?!?br/>
最終,英希沒有選擇回乾清宮,直接在鳳儀宮向張忠傳了口諭,張忠辦事大家都放心。
英希沒看到,宣武帝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嘴角揚起計謀得逞的微笑。
他在心里對自己說,沒關(guān)系,這次他會很耐心地等待獵物主動走近,他會編制一個完美的陷阱,等待獵物的墜落。
這樣,最后的獵物才是完好無損的,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在一些不為人知的地方耍一點小心機也無傷大雅的。
由于宣武帝突如其來的戲癮,英希一直安慰皇后,后來甚至被引導(dǎo)著帶他好好逛了逛鳳儀宮。
“你看,我在這里擺了一個吊床,在樹下面,又能看風(fēng)景,還能躺著享受在母親懷中搖晃的感覺?!?br/>
宣武帝看著這個吊床,就掛在池邊的兩棵樹中間,用的是布料揉成的繩子。說實話,他不是很明白這樣做的樂趣在哪里,這樣不安穩(wěn)的床,會睡得舒服嗎?
英希沒有察覺到宣武帝的懷疑,繼續(xù)拉著他到下一個地方。
“這是我請有名的工匠,花費很長時間制作的涼亭,可以躺,可以做,有了興致還可以在里面撫琴呢?!?br/>
宣武帝,他一樣沒有明白這個涼亭舒服在哪里,就是普通的亭子,周圍都鋪上褥子,中間放著桌子和香爐,顯得很凌亂。
倒是這個涼亭的琉璃不錯,透光又擋風(fēng)。
英希拉著宣武帝參觀她平日里吃喝玩樂的地方,就像小伙伴來到自己家里做客,想要得到小伙伴的認(rèn)可一樣。
她問宣武帝:“這里可合你心意?”
宣武帝笑得溫柔:“當(dāng)然,這里甚是舒適呢。”
英希開心極了,果然,論如何讓過的舒服,她絕對排第一。
二人聊得開心,時間也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晚飯的時候,宣武帝適時地邀請:“可要在宮里用飯?”
英希當(dāng)然說是了,今天故地重游,感覺很是懷念,當(dāng)年也是花了很多精力來布置的,這樣舒適的風(fēng)格和乾清宮那黃金直男的風(fēng)格比起來簡直太舒適了好嗎!
于是宮里又開始新一輪的流言飛舞,皇上和皇后簡直蜜里調(diào)油,片刻不得分離,一整天都要在一起。
英希吃了一頓適合自己口味的晚膳,然后就到了沐浴更衣的環(huán)節(jié)。
這時她才想起來尷尬的點了,他們孤男寡女,但是現(xiàn)在身體互換,那,為了皇帝的頭上沒有綠,皇后豈不是要開始獨寵后宮了!
這樣的話,就算將來互相換回了身體,好歹她也是曾經(jīng)享受過獨寵待遇的皇后!想想還有點小激動?。?br/>
英希洗完出來,宣武帝已經(jīng)在等著了,看山去似乎還有點臉紅。
宣武帝當(dāng)然不是害羞,他只是剛剛洗澡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胴體。
天知道,宣武帝就算與自家皇后圓房也是熄了燈,不會像在湯池那樣,燈火通明,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實在是,頭一回。
好奇夾雜著羞恥,讓宣武帝不自覺地臉紅。
英希:“你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熱了?我這邊喜歡熱水,所以她們會按照我的習(xí)慣,涼快一會就好了?!?br/>
宣武帝:“沒有,不用了,時候不早了,安置吧。”
英希沒有意見,心大的她躺下就睡著了,徒留宣武帝一人失眠到半夜。
第二日一早,英希雄赳赳氣昂昂就上早朝去了,宣武帝居然一直沒有醒,英希也就沒有吵他,安靜地離開鳳儀宮。
她猜測他們應(yīng)該是互相繼承了對方的生物鐘,不然她絕對不可能在卯時醒來的。
既然這樣,英希打算給自己的個機會,獨自解決這個案子,下朝回來就告訴宣武帝答案。
她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她會努力保護他的,包括他原本的地位和名聲!
朝堂之上,兵部和戶部各執(zhí)一詞,都說自己的賬本絕對沒有問題。
英希也聽完了兩方的客觀描述,說道:“昨日朕讓二位卿家今日早朝帶上本部的將士名冊,可否記得?”
兩位老尚書自然很聽話,紛紛拿出名冊。
英希走下龍椅,站在兩位尚書面前,說道:“現(xiàn)在,核對一下你們的名冊,看有無異同?!?br/>
兩位尚書年紀(jì)大了,這種事情自然不會讓他們兩個一把手親自做,不用多說,兩位侍郎就自覺地開始核對。
名冊很多,幸好兩位侍郎都是不到而立之年,耳聰目明的,很快發(fā)現(xiàn)了問題。
戶部侍郎:“皇上,這里不對,我部記載,今年年初,這名百戶已經(jīng)因傷卸甲歸田,但是在戶部的名冊中,此人讓仍擔(dān)任百戶?!?br/>
英希已經(jīng)大概才出來這次對方用的是什么把戲,她回道:“哦?你如何得知此人確實卸甲歸田?”
戶部侍郎俯首,告罪道:“按我朝律例,凡在軍籍,其子女也應(yīng)編入軍中,但此人乃曾是我叔父親衛(wèi),作戰(zhàn)時十分勇猛,也因此落下殘疾,無法為國效力,且一直沒成家,如此歸鄉(xiāng)恐怕無法安度晚年。我叔父念著過去的情分,就將他帶回京中,給下官當(dāng)了一段時間的護院。”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有人用冒名頂替,虛設(shè)名頭騙取將士的俸祿。有人心中感慨,戶部尚書這次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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