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附近的高中鈴聲乍起,不久后就見成群結(jié)對的學生從校門口魚貫而出,踩著腳踏車,藍白相間的校服推搡著,一時間占滿了整個街道。
連允昂起頭,“糟糕了,這個時候錢秀紫出來我們也看不到啊!”
他話音剛落,我就看到清華小區(qū)里走出一個女人,樸素的衣服,頭發(fā)扎起,戴著口罩。
這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大晚上出門還戴口罩,不被發(fā)現(xiàn)才怪呢。
“連允,那個!”
他沖著我手指的方向一看,立刻拿起對講機,“兩點鐘方向,清華小區(qū)門口,戴口罩的女人!”
停在那里最近的車輛下來兩名警員,立刻奔著那女人跑去。
我和連允也急忙下車。
學生踩著腳踏車已經(jīng)淹沒了清華小區(qū)的門口,我們被堵在了馬路邊,完全看不到對面是一個什么樣的情形。
很快,對講機再次響了起來。
“連隊!這人太多了,她進了人群,現(xiàn)在完全找不到了!”
“繼續(xù)給我找,她肯定還在這附近!”
好不容易穿過馬路,到了對面,幾名警員正在四處搜尋。
那個戴口罩的女人早已經(jīng)消失無蹤。
我想了想,說道,“她出來的時候沒有背包,應該只是出來買東西或者吃飯,肯定還要再回去?!?br/>
連允點點頭:“她應該發(fā)現(xiàn)我們了,很有可能今晚不會回來,為了保險起見,我們?nèi)ゲ橐幌赂浇木频??!?br/>
留四個人繼續(xù)監(jiān)視小區(qū)門口,我們則是開始查探附近的酒店,看看她會不會隨身攜帶證件,然后選擇在這里居住。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里剛才沒有人辦理入房?!?br/>
“從今天下午開始,就沒有客人入住了。”
一連走了幾家,始終都是這樣的回答。
我建議道:“也許她不會這么快就來到酒店,肯定要先把出來的事情辦完,然后再看看我們是不是在小區(qū)門口。而且她那么快就不見了,很有可能是躲到了附近的店鋪里,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挨家查看一下?!?br/>
這一條商業(yè)街,說長也不長,店鋪主要都聚集在學校附近。從我們發(fā)現(xiàn)那個戴著口罩的女人,到她消失,中間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路上那么擁堵,她跑也跑不了多遠。
連允低頭看了眼腕表,“行,就照你說的辦。你們幾個分成兩組,我和梁亓一組,每一家都不要放過,只要發(fā)現(xiàn)目標立刻進行抓捕,不要讓她跑了?!?br/>
“是!”
我們開始每家店鋪的搜尋,連包廂都沒有放過,也幸虧我們是警察,不然肯定會引起不滿。
從一家店鋪出來后,連允停下了腳步,接通手機,“怎么了?”
“你是說張燕出門了?”
“跟好她,如果她來的方向是長青路,立刻通知我?!?br/>
他掛斷電話,對我說了一遍剛才的內(nèi)容,我們繼續(xù)開始搜查。
這一條街所有的店鋪全部檢查過,我和連允站在路邊。
“她會不會跑進學校里了?”
連允扔掉煙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就不信她不會回學校?!?br/>
從錢秀紫那么在乎獎學金就可以看出,她不可能會退學,她能躲一段時間,但她絕對躲不了太久。
他掏出對講機:“都別找了,收隊!全面監(jiān)控郵電大學?!?br/>
他再次撥出電話,打算詢問張燕那邊的情況,但電話卻一直無人接通。
我和他幾乎同時想到錄像帶里的話,她決定下手的不光是三十年前參與了那件案子的警員,更有我們現(xiàn)在的同事。
“應該不會吧……”我臉色發(fā)白,“她如果真的這么做了,那不太符合她謹慎的性格?!?br/>
連允坐進車里,系好安全帶,“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她還是從小吃人肉長大的?!?br/>
我們開車趕往林文家的別墅,敲響大門,來開門的居然是張燕,她系著圍裙,一臉的溫婉,看到我們好像預料之中,絲毫沒有驚訝,“兩位警官,是想來我家吃晚飯嗎?”
“你剛才去哪里了?”連允冷聲問。
張燕面對我們兩個也懶得裝,嗤笑一聲,“還能去哪,當然是去買菜了。”
“兩位警官要是沒事的話,我就繼續(xù)回去做飯了,天然氣還開著呢?!彼π?,不等我們回答,已經(jīng)關上了門。
“沿著去超市的路找!”
一路車開的很慢。
最后在一家商場后面的小巷入口,我們看到了局里的車。
里面沒有路燈,漆黑一片,勉強能看清楚大致的情形。走進去沒多遠,連允就頓住了腳步。
他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到的地方躺著一個人,地上一灘深色液體,是血。
我們趕忙奔過去,那名警員頭部受傷,但生命特征還在。
我和連允坐在醫(yī)院搶救室外的走廊里,沒人吭聲。
燈光由紅轉(zhuǎn)綠。
我抬起頭,急救室的門被緩緩打開,醫(yī)生摘下口罩,“病人沒什么大礙,只是頭部遭受重擊,外側(cè)傷口導致出血,有些輕微的腦震蕩,再留院觀察幾天,若是沒事就可以回家休養(yǎng)了?!?br/>
人沒事,就是萬幸了。
醫(yī)院里好像每天都很繁忙,走廊里的人絡繹不絕。
我站在窗邊,風吹過面頰,深藍星空看不到點點辰光,看來明天又是一個不好的天氣。
這次身邊的警員受傷,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也觸及到了連允的底線,他眼神狠厲,轉(zhuǎn)身走向出口。
我急忙追上,“你去哪里?”
“我去找張燕,我問問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拉住他的袖子,讓他停住腳步,“現(xiàn)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局里已經(jīng)明說不讓我們再監(jiān)視她,如果這樣過去了,讓她抓到了把柄,以后我們私下了都別想監(jiān)視她了?!?br/>
連允臉色難看的嚇人,眸子充斥血絲,“難道就這樣讓她一直行兇下去?你就忍心看著身邊的同事被她一個個傷害?這次人沒死,下次呢?她那個禽獸不如的人,從小吃人肉長大,她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性命!”
我被他的大吼一時嚇得愣在了原地。
兩人對視良久。
連允轉(zhuǎn)過身,“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