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不解氣,雖然小閨女腦門上還有傷,但陳菊英還是控制不住抬起來指頭連連戳了她的太陽穴好幾下:
“我看是我們平日太縱容你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連二十五文錢也看不上眼,回去就給老娘下地去!你從出生開始,因為有兄長姐姐,沒受過一分苦楚,不知道銀錢來的艱難,手心向上就有錢花了!老娘往日是想左了,養(yǎng)成你這個眼高手低的臭毛病,就應該讓你這丫頭去面朝黃土背朝天,感受感受我們農人賺錢的辛苦!”
說到最后,她語氣都加重了好幾分表示她的決心。
蘇總抱著腦袋滿臉苦哈哈,“娘,二十五文真的只是小錢,我已經(jīng)和福運......”
“小妹!?。 碧K子云這會也在氣頭上,也不想幫她,“娘說得沒錯!這次確實是你做得不對,知錯就要改過,為什么你不承認呢?”
“我......”
蘇總真是有口難言?。?br/>
從集市過來的這一路上,她百口莫辯,每次想要說到關鍵,這母女倆都能一口一口的吐沫帶著花兒噴過來。
真的,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
蘇子云也不再看她。
目光看了一圈,這才發(fā)現(xiàn)她們不知不覺中走入了一條陌生的青石巷子:“娘,我們走錯了,得往回走才行?!?br/>
顧著生氣的陳菊英這會也發(fā)現(xiàn)她們走岔道了。
“哼,都怪你這死丫頭,錢沒賺著,還白費了不少腳力!家去你就給老娘下地除草去!”
“走走走,趕緊的回去,田里還有不少事情干呢!”
她招呼著二女兒蘇子云轉身往外走,話都懶得和蘇子玉多說了。
蘇總哪里能讓二人走了?
她們身上還背著一簍子能賺錢的石螺呢!
再說了,這還是她特意將兩人往巷子帶的!
“娘,二姐,先別走。往前走就是‘福運來’的后巷子了,我們得把這一簍子的石螺送過去!”
“送什么送,白來的二十五文你也看不上眼,還送石螺給福運來,那福運來什么地方?鎮(zhèn)上最好的飯館,府城那邊聽說也有不少分號,你......”
陳菊英大掌撇開攔路的小女兒,扯著二女兒就要走,母女倆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對視著,然后有些傻愣愣的轉頭看著蘇子玉。
“你(小妹)......剛剛說送石螺給哪家?”
看著這母女倆的反應,蘇總真是忍不住狠狠在心里松了口氣——可算是能聽懂人話咯!
“娘,二姐,是福運來!我都和人談好價錢了!”
蘇總無奈的攤了攤空著的兩手,“瞧見沒有?兩手空空,帶出去的石螺沒有,去藥房買的香料也沒有,這會都在福運來的鍋里呢!”
......
福運來。
門窗緊閉的后廚,屋內滿是濃濃的飄香味。
濃香中又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嗆鼻,嗆得圍繞在灶臺邊上的人不斷的揉鼻子打噴嚏,但因為味道實在是太過上頭了,饒是臉紅脖子粗,大家愣是沒舍得離開。
湊得最近的是個圓臉胖子。
他使勁的支著鼻子去嗅放在灶臺上的炭砂鍋,熱騰騰的蒸汽從砂鍋蓋上冒氣的口子升騰而起,帶起的濃香飄入鼻尖,那滋味簡直是絕了!
胖子搖頭晃腦,滿臉都是享受,“俗話說,寒冬至,狗肉肥,狗肉滾三滾,神仙都站不穩(wěn)。我張福來活了這些年頭,也算是沒少見過世面,原以為香肉是這個天下間最美味不過的下酒菜了,沒想到,真是人外有人,肉外有肉!”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香,實在是香!能整起來沒有?快快起鍋,好歹讓我解解饞!”
邊上一個穿戴看起來明顯是大廚的黑胖子猶豫著,“大掌柜,這會起鍋能成么?蘇小姐沒回來呢!”
張福來拍拍腦殼,這才一臉的恍然:
“對對對,差點就將那蘇丫頭給忘了。”
目光看向在場唯一身形正常,也是唯一的那位年輕人,“還看著我干啥?不出去催催,瞧瞧人到哪了!丁點眼色都沒有,你讓我怎么放心把福運來交給你?在場的不是你叔叔就是伯伯,你一個小輩,難不成還要指著我們這些長輩做事不成?”
那年輕人被大胖指頭指著罵。
懵逼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我去,我去還不成嘛?”
張福喜戀戀不舍的望了一眼灶臺上正炭燜的小砂鍋,這才轉身開了門出去。
他快步的走了。
氣得張福來這個做老子的差點七竅生煙,“這死小子,毛毛躁躁的,出去連門都不關上,要是咱們這個新菜式泄露了出去,給對面的富來酒莊知道,看我削不削他!”
邊上一個矮胖子反而比較好脾性,過去將門給關了,笑道:
“福喜也是不習慣關門,這后廚一向為了上菜行走方便,大都時間都是敞開著門戶的,一時間忘記了也是正常,一會他回來你可別怪他了?!?br/>
黑廚子也道,“周哥說得對,這事還真不能怪在福喜身上。”
默默的看了一眼灶臺上的小砂鍋,黑廚子下意識咽了下口水,“要怪,就怪這個田螺煲太香了!”
“老黑你和周哥就縱容他吧!反正接下來那小子要跟著你們一段時間,我看到時候他給你們找了麻煩,還敢不敢給他說好話!”
張福來哼唧一聲,也沒在和兩人啰嗦,轉身繼續(xù)盯著小砂鍋。
這啥田螺又鴨腳的,聞著是真香!就算還沒淺嘗進口,但他已經(jīng)可以很肯定,光是沖著這個味道,未來的一段時間里,福運來的名聲肯定會因此而更上一層樓的!
不僅如此,這次還可以借機打壓一下鎮(zhèn)上的老對手富來酒莊,一想到邱不拔那張老臉會不高興,張福來身心上下簡直都舒暢極了!
身后的兩人默默交換了一道視線,繼而都無奈的搖頭笑了。
......
而被說到的張福喜,此時剛剛走到巷子后。
遠遠瞧見那臉上花了一小塊的女子。
明明五官長得不錯,偏偏有了一塊紅印子,瞧著真是可惜了。
心中暗嘆著上前,拉住了人就走:
“蘇小姐你可快點吧!幾位嘴饞的老頭子都等急了!你再不來,我怕是要被他們扒皮了!”
“沒那么嚴重吧!”
“有,你是沒見著我老子對我那個態(tài)度!”
他不由分說的拽著人就走。
畢竟是個成年男子,蘇總這個小身板自然掙扎不得的,只得趁機回頭看著愣住的陳菊英母女道:
“現(xiàn)在信我的話了吧?”
話音落下,人已經(jīng)被拽進了門。
陳菊英和二女兒對視著。
陳菊英呢喃,“還真賣出去了?”
蘇子云松了口氣,管她是不是將石螺賣給福運來,只要能賣出去,就說明有行情!家里就多了一個進項,好事!
忙拽了陳菊英進門:
“娘,我們也跟上去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