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光的房間,沉冷壓抑,金色的籠子在燈光下泛著令人眩暈的光芒,女孩子柔軟無力的身子倚靠在籠子的一角,蒼白的小臉耷拉著,長長的卷發(fā)有些許凌亂,披散在白色的睡裙,她,就像只被人硬生生折斷翅膀的天使一樣,無助、絕望。
朦朧間,她感到臉頰傳來溫熱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碰觸她的臉,力道是那么的溫柔,充滿了安撫的力量,恍惚間像是在夢境般,不過,仔細體會卻異常清晰……
倏然睜開眼睛,琉璃般的美眸不期然對上籠子外那雙男人泄露心疼的黑眸……
一時間,恍若隔世。
于睿見雨湉睜著空洞的大眼睛看著他,心頭緊收一下,她的眸子很美,美到令人心碎,當他走進來看到雨湉的瞬間時,他有一種錯覺,他竟然會覺得這個女孩子想要隨時都可以消失似的。
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尖尖的小臉更加蒼白了,忍不住探手觸摸她的小臉,才吃驚發(fā)現(xiàn)她的小臉冰涼。
雨湉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像是一尊夢游娃娃似的,沒有任何的反應。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保鏢輕聲上前,臉上帶著異常的為難,低聲說道:
“于睿先生,霍少已經吩咐沒有經過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準進來探視的,您看……”
“一切后果我來負責!”于睿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沉穩(wěn)地低聲喝道。
“可是,霍少他……”
“沒有什么可是,還不出去?”于睿微側一下臉頰,略顯不悅的嗓音透著強勢。
保鏢見狀,也知道不好惹怒于睿,連忙退了出去。
于睿又將目光重新落在雨湉身上,那份過于深沉的眸光在凝著的同時慢慢發(fā)生了變化,剛剛的嚴肅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柔和的心疼。
“雨湉小姐,我聽說你一直沒有進食?”
男人指尖上的余溫還停留在雨湉的臉頰上,令她稍微恢復了一絲人氣,對于男人的關切詢問她置若罔聞,只是愣愣地看了他好久后,突然反應了過來,猛地抓住了于睿的大手……
于睿微微一怔,“雨湉小姐?”
他一貫冷硬的心某一角正在慢慢瓦解、融化,當女孩子柔軟的小手貼合在他寬闊的掌心上時,心頭轟然塌陷……
“于睿,你幫我好不好?我還要趕去公司,我還有事情要做……”雨湉死死攥著他的手,柔軟的肌膚被他掌間的粗糲磨得生疼。
于睿的眉宇泛起一絲憂色,語氣聽上去低沉柔軟,“你一直沒有進餐,即使出去也沒有體力參加演唱會的?!?br/>
對于她的事情,他打聽得很清楚。
雨湉拼命搖頭,“于睿,維多利亞安妮的演唱會對我來說很重要,求你替我跟霍擎蒼求情,告訴他,我知道錯了,一切都是我的錯,請他放我出去吧,以后我會保證乖乖聽話,不再惹他生氣?!?br/>
她的聲音又急又促,蒼白的小臉因情緒的激動也漸漸滲出細汗,可見她身體的虛弱。
“這又是何必呢?”
于睿低嘆一聲,粗糲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輕撫在她的小臉上,力道輕柔地替她拭去額上的汗絲,“你這個樣子,我怎會放心?”
“于睿?”
雨湉不大明白他話中的含義,見他眸底暗沉柔和,不由得揚起小臉,眼神凄楚地看著他,“連你也不想幫我嗎?”
于睿的心被她的眼神狠狠撞擊了一下,撞得一股子生疼,良久后,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大手微抬,將她略顯凌亂的發(fā)絲整理了一下。
“你放心,我會幫你?!?br/>
雨湉的小臉倏然變得明亮,就像是暗夜中的曇花在一瞬綻放芳華一樣,笑靨美不勝收,看得男人一陣恍惚。
“謝謝你,于?!?br/>
……
“霍少,雨湉小姐的身子很虛弱,這樣下去她會吃不消的。”書房內,于??粗鴣辛⒃诼涞卮扒暗睦淠秤埃统琳f道。
他的話音落下后,半天,霍擎蒼冰冷的聲音揚起,像是一條鞭子似的……
“你進去看過她?”
“是?!庇陬:敛谎诓刈约旱男袨椤?br/>
“你應該清楚我下的命令?!被羟嫔n的語氣略顯不悅。
“清楚?!庇陬T俣然卮稹?br/>
霍擎蒼冷漠轉身,顯然于睿的回答多少超出他的意料,冰封的黑眸漸漸騰上冷鶩,囂薄的唇角也微微抿起。
“霍少,我甘愿接受您的懲罰,不過……”
于睿看向他,目光堅定,“雨湉小姐才二十多歲,無論是從心理上還是身體上都承受不了這份壓力,她知道自己錯了?!?br/>
霍擎蒼冷哼,“她會那么聽話認錯,只是因為她想要參加演唱會?!?br/>
“這場演唱會對她很重要?!?br/>
于睿沉聲道:“雨湉小姐在很認真的做一件事,她要的東西很簡單,只是想要在那些給予她希望的人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霍少,雨湉小姐自從進了公司后有多努力,您是看到的,最起碼,她真的很快樂?!?br/>
“快樂?”
霍擎蒼像是聽到了一個可笑的笑話似的,“快樂這種東西是奢侈的,因為這個概念是相對的,當性命攸關的時候,快樂就會變得廉價!”
于睿聞言后,了然地看了一眼霍擎蒼,半晌后,低沉說道:“霍少,保護一個人不見得只用一種方式,懲罰一個人也不會只有這種方式,我會派人24小時保護雨湉小姐的安危,請霍少放心?!?br/>
霍擎蒼盯著于睿,眼神多了一份復雜說不出的凝重來,像是在壓抑什么,良久后,他淡淡問了句:“她怎么樣了?”
“很虛弱?!庇陬H鐚嵎A告,“霍少認為這是一種正常的方式,然而對雨湉小姐而言是無法接受的,她嚇壞了。”
霍擎蒼微蹙一下眉頭,沒再說什么。
于睿從他眉宇的冥思中看到些什么,補上了一句:“雨湉小姐已經幾餐未進了,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徹底垮掉的。”
“幾餐未進?”霍擎蒼的眸底倏然暗動了一下,一絲心疼一躍而過,下一刻,大踏步走到桌前,按下電話鍵……
“周姨,立刻到書房!”
沒過一會兒,周姨急步來到書房,微微一欠身,“少爺,有何吩咐?”
“雨湉一直沒吃飯?”霍擎蒼的聲音又冰又冷。
周姨臉上溢出擔憂,連忙說道:“是啊,少爺,雨湉小姐這幾頓飯都沒吃,我已經吩咐廚房做她最愛吃的飯菜,可是雨湉仍舊吃不下,我真怕她會得厭食癥……”
“為什么沒馬上通知我?”霍擎蒼的聲調陡然提高,嚴苛的口吻充滿了濃濃的不悅。
“這個……”周姨遲疑著,不自然地說道:“少爺您一直沒回別墅,再加上您下的命令……”
“行了,你退下!”霍擎蒼心煩地一揮手。
周姨頓了頓,聲音帶著小心翼翼,“少爺,請您放了雨湉小姐吧……”
“退下!”霍擎蒼再度冰冷揚聲。
周姨只好無奈離開。
書房中,死一般的寧靜,還透著淺淺的不安和危險……
霍擎蒼下意識地來回踱著步子,英俊的眉宇微微蹙動著,拿過一根雪茄后,剛要點燃卻又“啪”地扔在了桌上,語氣生駭?shù)卣f道:“該死的丫頭,竟然學會絕食這種壞習慣!”
于睿看著他,眸底暗了暗,他跟在霍擎蒼身邊多年,除了早年的那次情況外,還是第一次見他這么情緒失控過。
“嘭……”伴隨著書房門轟然響動,霍擎蒼大踏步走了出去。
書房中的于睿暗自舒了一口氣……